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后淡淡地道:“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想什么我不知道?是想问皇上有没有去层染阁吧。”林殷心突地一跳,浑身肌肉一阵紧绷,借着笑容掩住了,道:“父皇常去层染阁么?他对九叔真是好,就算九叔造反,不过是将他监禁而已,还时不时地去看他。”
皇后冷笑:“行啦,你装模作样骗骗别人也就算了,连母后都瞒着么?”林殷暗惊,顿时手足冰冷,强笑道:“母后说什么呢,儿臣可听不明白了。”
皇后看了他半晌,叹道:“算啦,你装糊涂也是应有之义。难道明知道了,还去和父皇争辩不成?哀家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唉,痴儿子,皇上就是皇上,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能管得了吗?我能管得了吗?”
林殷心里打鼓,不知道母后对自己和见秋的事到底清楚多少,只好顺着她的话音,装作愤懑的样子皱眉道:“父皇实在不像话,儿臣……唉……子不闻父过,我又能说什么。”
皇后徐徐道:“你还太小,林家有些事从来没和你说过。其实你读书读了那么多,哪朝哪代没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前朝大齐,齐明帝就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嫁出去又夺了回来。齐惠帝和亲哥哥不清不楚。还有中周,周宣帝娶了亲姑姑,大臣反对,杀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本朝,数十年前,唐昭帝要娶姐姐鸿云公主,竟甘愿退位,让给弟弟,后来还是被弟弟杀了。德源殿是怎么被烧的?你祖叔叔爱上了一个臣子,被你祖父,当时的文帝反对。他竟然起兵造反,失败后就和那个臣子自焚于德源殿……这种事,不过是一床被子掩了,上不得史书,但也无人纠察。若是这么做的是家族旁人,自会被皇帝阻拦,可若是皇帝自己,谁又能阻拦?见秋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品性样貌是万里挑一,你父皇看上他也是理所当然,我又能说什么?”
林殷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母后早就知道父皇对林见秋的暧昧之情,而且竟然不反对。本想向皇后敲木钟,变着法地求皇后让父皇放过林见秋,但这么一来,话便不能出口,只是低头沉思。
皇后却以为他另有所想,道:“你是怪罪父皇宠爱小九,不肯再理会哀家么?其实在我眼里,小九和那些妃子也无甚差别。皇上不宠爱这个,也会宠爱那个。而且湛儿是我一手带大的,自然对我非同一般。最重要的是,他是男子,不可能有孩子,不会动摇你的地位。”
林殷皱眉道:“这儿臣可没想过,九叔不会觊觎这个皇位的,虽说有证据表明他谋权篡位,但儿臣一点也不信。”皇后叹道:“你还是太过仁慈,怎知皇上借故削了小九的亲王,将他软禁在宫中,不是为了你?他毕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又和你年龄相当,如果皇上千秋之后,他真反了怎么办?”
林殷暗道:“平安性子跳脱,别说造反,就是我把这个皇位双手奉给他,只怕他也不稀罕。若是他想要,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口中期期艾艾地道:“好像……好像不止是这个原因。似乎……似乎是九叔不大愿意……; ”
皇后笑道:“哪个男子会甘愿雌伏人下?何况小九高傲难驯,倔强固执,你父皇是自讨苦吃。”林殷马上接口道:“那就让父皇放过他吧。”皇后看了他一眼,道:“你急什么。放心吧,你父皇对他只有更好的份,比对你和毅儿都好。从幼时便是如此,你忘了么?再说,小九是皇上带大的,恩重于山,就是终身伺候也是理所应当,难道做皇上的人还辱没了他?现在不允,吃点小苦头是免不了的。皇上自有分寸,不会伤筋动骨。”
林殷彻底失望,原来母后纵然对林见秋爱护有加,但在她心中,丈夫和儿子其实比那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要重要得多。
皇后见他呆呆地不做声,笑道:“你这孩子就是本性太善良,看不得别人吃苦。你和小九感情甚深,哀家都看在眼里。当初若不是你毫不犹豫就成了亲,哀家还得怀疑你和小九……算了吧,以后不许再提这事了,到此为止,也不许去烦你父皇。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好好地做你的太子,辅佐父皇管理朝政,就是对哀家最大的孝心啦。”
林殷站起身来,道:“是儿臣杞人忧天了,父皇对母后情深弥笃,岂是一两个外人所能影响的?父皇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两个人又亲亲热热地说了许多话,林殷告辞退了出来。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没有一个人能帮到自己。林殷摆手屏退了身后的太监宫女,独自一人在皇宫中信步而行。他只觉得心中痛得厉害,像被一根带刺的针狠命地搅动,痛彻四肢百骸,似乎气都喘不上来。
他迷迷茫茫地也不知走了多久,半晌方才清醒。林殷是极自律自制的人,深吸了口长气便又恢复自然。四下一望,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残垣断壁前,工匠们来来回回忙碌着,无人注意到这个站在树后的悄无声息的太子爷。
这就是要重建的德源殿。母后讲的那个祖叔叔的故事,他早有耳闻。但是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悲哀。是什么样的无奈和绝望,才能使那个人为了心中所爱,不惜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举兵造反;又是什么样的痴情和爱恋,才能使那个臣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身赴火,与爱人生死与共。
如果能有一条路,可以让他们走下去;如果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这就是身为皇子的命运,没有一个皇上,能容忍这种丑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他们找出来。
“若是这么做的是家族旁人,自会被皇帝阻拦,可若是皇帝自己,谁又能阻拦?”
——不错,平安。我一定要当上皇帝,和你一起好好地活着,同生共死,永不分开。
50 点点梅花压雪痕
林殷在皇后那里碰了个软钉子,满腹心事无从诉说。白天对着皇上强颜欢笑,又要打起精神来处理政事。他本不是爱说话的人,如今内有忧思,寂寞难解,更是沉默寡言。晚间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独自一人对着黑黢黢的树影出神。
段芙觉得丈夫很不开心,想要和他说说话劝解劝解。但林殷在她面前,总是和颜微笑,温言儒雅,似乎那一瞬而过的伤痛不过是她的错觉。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月。这日没有早朝,林测起身便去了层染阁,让太子批阅奏章。林殷办完了事,留下内阁大臣在御书房商议,自己到乾清宫来向皇上回禀奏报。一旁小太监忙沏了茶,备了点心供林殷享用。他们素知这太子爷喜静,悄没声地退了下去,只剩下几个宫女在殿阁中打扇。
林殷正看着茶杯中腾起的雾气若有所思,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有人问道:“皇上在么?”一个太监道:“禀丁大人,皇上不在,太子在。”林殷一抬头,见门前走来一人,身着石青色的从二品官服,细眉长目,面容俊美,正是丁溪若。
丁溪若见了林殷,跪下行礼,道:“臣丁溪若参见太子。”林殷抬手让他起身,坐到下首,一旁小太监奉了茶。
林殷不喜多言,心中又极厌恶他,静静吃茶不做声。丁溪若却是有心人,他听张恩对自己说,怀疑太子和九王爷关系非同一般。两个人思量了半晌,觉得此事有可能是,又有可能不是,唯一的办法就是试探试探,此时见太子在而皇帝不在,正中下怀。
丁溪若暗自琢磨了一会,躬身道:“殿下昨个去德源殿勘察,觉得进展如何?下官首次接手钱财之事,恐怕有不周到之处,还望殿下多加指点。”
林殷微笑道:“丁大人细致周到,将财理得丝毫不乱,实在是国家栋梁。”丁溪若细细品味太子话中之意,似乎是褒奖,看笑容也甚是亲近,只是语气不咸不淡,说不出的别扭。想了想又道:“昨日朝堂之上,刑部侍郎柴挺禀奏我朝刑法过于严苛,请皇上斟酌减轻刑讯,不知太子有何看法?”
林殷慢慢地道:“我朝一向仁孝治国,刑法过苛似乎不妥,刑部提出也是合情合理。”丁溪若摇头道:“下官倒认为,对一些负隅顽抗,藐视朝廷法令的人,动些大刑也无不可。这样既可以惩罚罪犯,又可警示世人、引以为戒,一举两得。”顿了顿,笑道:“实不相瞒,数日前,皇上正为一个天牢之中罪囚不肯招供烦心,还是下官出了个小主意,制出个新刑具,皇上现下不在,可能正是去天牢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