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裴紫抽回了她的手:
“今天是我和他结婚纪念日。”裴紫擦了眼泪,“三年前的今天,我们也住这个酒店,早晨醒来的时候太阳光能晒到床上。”
我给裴紫倒了杯水,心境莫名地黯淡下来。
“也许,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说,“打搅你了吧?”
“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裴紫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定这个房间吗?‘1617’,我想问自己:要欢乐还是要凄凉。‘16’(要乐)还是‘17’(要凄)呢?”
“那么,你觉得这样能解脱吗?”
“刚才你抱着我的时候,有一阵我竟然睡着了。这是我半个月来第一次睡着。”裴紫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双肩,她激烈地颤抖着,泪水又一次打湿了脸颊,“我不希望他担心我,我希望他在天上能看见我,看见我能睡着,一个人能活下去。
“一定是这样的吧。如果他有在天之灵,他一定希望你能解脱的吧。”
第一部分:清平檐你是忧伤的 因为你来的最早(5)
我们再次躺到床上,裴紫差不多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我的眼睛,约有7、8秒钟。
“现在我们可以认识了。”我也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我搂过她的肩。
从她的肩开始,经过锁骨到乳沟,再到柔软的小腹以及下面的耻毛,在这个深秋的后半夜,我看见她每一处都在颤抖,都在深深的孤独和惊恐中渴望某种归宿。那种孤独和惊恐仿佛来自地心深处,来自某个不为人类所控制的深渊。
在这个世界的浮华与奢侈之外,它们是隐秘,有着另外的源泉。现在,我来到了这个隐秘的中心,在它的颤抖和震惊中,我感到了最深最深的悸动。
裴紫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们又一次做爱之后,裴紫便枕着我的臂膀睡着了。可是,看着裴紫睡着的样子,我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我的身体躺在裴紫的身边,一动不动,它像是睡着了,但是我知道它没有睡着,它的意识之流在城市上空飞翔着,无处着落,它能听到远处铁轨和机车碰撞的声音,能看到婴儿在梦里啼哭,失眠人在街上独自徘徊。
凌晨5点,我悄悄地起床,在总台结了帐,离开的时候又觉得不妥,便在总台给裴紫留了一封信:
“裴紫,不管昨天怎样,今天,这世上有很多人爱着你,你看,第一个爱你的人已经给你写情书了。”
可是,尽管这样写,我却分明感到我不会再和裴紫联系了。我只是裴紫生命中偶遇的过客,这样的夜晚,出于裴紫的需要,我扮演一个非我的角色,我的真我还没有出场,我们的交往就结束了。裴紫会好起来,会有新的生活,而那个新的生活中,是不需要我这样的角色的,我只是拉开了那个新生活的序幕。
你是忧伤的,因为你来的最早。
你首先到来,因为你来得最远……
第一部分:清平檐少女(1)
“会情人去了吧?”张晓闽漫不经心地往面包上抹起司,一边问我。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我一口喝光了牛奶,从她手上夺过抹了起司的面包,啃起来。真的是饿了,5点起床,开了3小时车,昨晚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已从胃里腾空,到下腹去了,现在是对上腹负责的时候了。
“不识好人心。”张晓闽不夹起司,吃起光面包来,“昨晚,我从11点开始给你打电话,一直打到凌晨3点,都没人接,早上我就过来了,看你是不是又喝醉了,躺在门外打呼噜。”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进的家门?”想到上次喝醉酒,躺在门口睡着的事,心里不免有些难为情,只好换个话题。
“我想我要像猫一样爬进来,结果就真的爬进来了。”张晓闽说。
我担心张晓闽是从厨房窗台上翻进来的,那个窗台很危险:“你不会是从阳台上爬进来的吧?”
“那你就猜吧,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先说:“你这样笨,肯定是爬进来的!”再看张晓闽手里端起了桌上的牛奶杯,立即改口,“你这么聪明,冰清玉洁,天下第一才女,当然是……”
张晓闽放下手里的凉水杯:“算你识相!”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我的智商,可以抵达木星。穿墙过户只不过是一般技能。你要当心点儿喔!说不定那天,我还要对你劫财取色呢!”
“那我还是先把你这牛奶喝了,先下手为强。”说着,我把张晓闽手里的牛奶杯接了过来。
张晓闽听我这样说,又举起了桌上的凉水杯:“看你不老实。”
隔了十几秒她问:“你给带件礼物,猜猜是什么吧?”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屋里整洁了。窗明几净的屋子让人赏心悦目,好像阳光也变得透明了许多。
“你带来了整洁。”
张晓闽看我注意到了屋子,有些稍稍得意,盯着我看了3秒钟,又把杯子里的水喝掉了一厘米,继续命令我:“再猜!”
“猜不出了。”我说,“你赶快回去上课,学生不能老旷课吧。”
“第一第二节是外国文学课,那个家伙上得一塌糊涂,还直冒唾沫星,我们都叫他自来水,上他的课还不如自己看小说呢!”
电话铃响了,我到墙角,拎起话机,是董从文:
“回来啦!我的车怎么样?还好使吧?别看它破,一上路就像小牛犊似的,力气大得很。”
“是啊!开120码,一点儿问题没有。”
“叫你修补的地方修了没有?”
“修啦。你放心,我亲自监工,刚刚弄完。”
“哈哈!哈哈!”我听到电话里董从文开怀大笑的声音:“听说系里要开会,决定聘任制度改革的事儿,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还没想好。你呢?”
“想好啦。我填王学远。”
我没回过神:“干吗要填王学远,聘任,不用选举吧?”
董从文在那头掷地有声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接完电话,回过头,张晓闽不在,想必是上课去了。餐桌上除了面包屑、牛奶杯子什么的,多了一本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可能是张晓闽最近正在看的书,边上是用彩纸包起来的礼盒,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一只精致的象型奶壶,一只憨态可掬小象正在玩篮球,摘下篮球里面是奶嘴。于是顺手把它放在了窗台上。
收拾了桌子,到卫生间洗把脸,想着到底是先到捷时佳领董从文的车子,还是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我直接把车子送到捷时佳了,现在估计他们已经修好了。
脑子里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睡觉。昨天没睡好,脑袋晕糊糊的。
走进卧室,发现,张晓闽并没有走,而是躺在床上睡着了!半侧半仰,上身是仰着的,下身是侧着的,左腿伸得很直,右腿曲成45度的样子,叠在左腿上,连衣裙下摆掀得很高,露出底下三角内裤。
拿出毯子给张晓闽盖上。床给张晓闽占了一大半,只好勉强自己睡在床角一小块地方。
真的躺下了,却一点儿也睡不着,想起昨天的南京之行,不禁伤感。
生活在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太阳底下,但是,人与人之间却会相隔数百里,想象不出裴紫醒来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心情,也想象不出裴紫这会儿是在哪里,又在干什么。
有的时候我常常会被莫名的伤感击倒。伤感一来就没法控制。它不是失望、不高兴;失望了,不高兴了,都是有原因的,伤感是没有原因的,你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伤感而已。仿佛在为整个人类承担什么似的,一下子伤感就来了,这时候你不是觉得你自己没有希望,而是觉得整个人类压根儿就没有希望,“全部都是如此,永远如此”,你对自己说,这样说的时候,你无法自控地坠落下去了。
自从祖母、大哥死后,这种伤感的情绪就一直纠缠着我,时时会不邀自来。把我带进深深的黑暗的峡谷。大哥和祖母的离世结束了我的青年时代,亲眼看着你爱的人死去,你还怎能像少年一样面对时间,面对宇宙万物了?时间永存,万物永恒,只有生命短暂。
第一部分:清平檐少女(2)
这是青春的结束语。
所有的青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