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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
张三丰见杨不悔拜见完毕,开口问道:“杨姑娘既识得我那无忌孩儿,还请告知下落。”
杨不悔恭敬答道:“正是为此而来。”于是从蝴蝶谷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昆仑派之后分离。说到动情处,杨不悔泣不成声:“我和爹爹找了半年,方圆百里却没见到无忌哥哥踪迹。我自知有愧,特意来武当请罪。我爹爹此刻正在武当山下。我怕他惹殷六侠生气,所以让他等候张真人处置。”
张三丰惨然道:“这也怪不得你们父女,无忌不肯留下是出于义气。你们寻找多时已经用尽心力了。更何况,更何况……”张无忌只剩半年寿命,如今一年都过去了,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张三丰想到爱徒夫妇惨死,如今他们的独生爱子也保不住,不禁悲从中来。
杨不悔紧抿住嘴唇,红着眼眶昂起头,眼神倔强而执着:“不会的!无忌哥哥一定能获得奇遇,治好寒毒的!一天找不到,我找一天;一年找不到,我找一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无忌哥哥的!”
莫声谷努力眨眨眼睛,把泪水压下去,大声叫好:“正该如此。明日我就去昆仑找无忌,找不到我莫声谷绝不回来。”
俞莲舟不擅言辞,只是默默点头。张松溪接道:“不错,我们师兄弟自然要去昆仑寻回无忌。”他口中说着,眼睛却不自觉看向杨不悔,心想这内情说不定能提早解开六弟心结,倒是好事一桩。
杨不悔想起蹲在一旁发霉的小凌子,忙拉起他,对武当诸人说:“这位叔叔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医术在西域颇有名气。这次我来武当,特意请他同行来看看俞三侠的病。”
杨不悔垂下眼睛,细细地说:“无忌哥哥说,他学会胡青牛的医术,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治好他三师伯的病。如今无忌哥哥暂时不在,我想要替他完成所有的心愿。”
武当诸人听了事情经过,虽然感叹造化弄人,但无论如何免不了对杨不悔的父母存有一些怨愤。然而杨不悔毕竟是无辜的,他们也做不到迁怒于一个小小女孩。要说喜欢就谈不上了。只是他们见杨不悔言辞恳切真挚,对张无忌的心意,真真是情深意切,令人动容。不知不觉也和颜悦色起来。
张三丰手捋雪白的胡须,长舒一口气:“有劳杨姑娘记挂我这徒儿。松溪,你去岱岩屋里找梨亭,慢慢把纪姑娘的事透给他。切记不要太急太猛,好好看着他。”
武当上下为了俞岱岩的病,不知延请了多少名医,都无力回天。然而别人既然千里迢迢赶来,他们也领这份情。西域医术与中原差异极大,或许真能有些作用。虽然这位医生,咳咳,面嫩了点。
抱着一丝希望,张三丰领头带着杨不悔和小凌子向后院走去。穿过院子,经过一条小道,来到一处不大的院落。
进了正房,绕过屏风,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躺在床榻上,面色青白,双颊凹陷。还不待有人开口,小凌子已经跳到床前,抓着俞岱岩的手开始把脉了,嘴里还嘀嘀咕咕:“一个劲啰啰嗦嗦,我都快烦死了。哼!明明是你请我来的,偏偏还要管着我不许我插嘴不许我乱跑。嗷嗷,你比混蛋老头子还讨厌……”
武当诸人先头看他动作,被吓了一跳。待听了小凌子的碎碎念,莫声谷心里翻了个白眼。都猜到这位医生是个有怪癖的高人。
杨不悔羞赧地说:“凌叔叔他性子单纯,不谙世事。请您别生气。”她扬起柔嫩小脸,眼睛刚被泪水洗过,有些雾蒙蒙的,两个甜甜的酒窝挂在嘴边。对着这样一个小姑娘,谁还能说什么呢?
俞岱岩惊醒过来,见到师父和众位师兄弟都围在一边,床前站着个陌生人在把脉。他眼神暗下去,声音沙哑无奈:“我是好不了了,不能侍奉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能反让您为我奔走操劳。”
小凌子大大地翻个白眼,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样:“你是说我治不好你啦?哼,你这么瞧不起我,我偏要治好你,要你服气。”
小凌子把完脉,又去摸骨。他武功高强,手法迅捷,不过眨眼功夫就摸了个遍。武当众人看了都在心中暗暗喝彩,没料到这位医生身手如此不凡,心底的信心也跟着增加许多。
“咦?”小凌子皱了眉头,轻声道:“这样的病患,我以前见过。怎么中原也会有人遇到他们?”
在场诸位心神大震,莫声谷更是急切地大步踏来,握住小凌子的肩膀:“你见过?你知道是谁做的?你能治好我三哥么?”
俞岱岩卧床十几年,早已对痊愈绝望了,但心中报仇的念头并未消减,仇恨反而越积越深。他双目欲裂,红着眼厉声问:“是谁?到底是谁?”
就连超脱世事的张三丰也有些动容,一时间满屋的人都殷切地盯着小凌子。
小凌子手舞足蹈:“谁许你捏我肩膀的!混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从莫声谷掌下脱身。
杨不悔上前拉住小凌子,哄他:“凌~叔~叔~,你向来是最厉害的。快告诉我们吧。你看,大家都不晓得呢。”
小凌子听得杨不悔叫他凌叔叔,立刻得意地挺起胸膛,装模作样地摸着他并不存在的美须:“好吧,看着小不悔的面子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二十年前,我曾经从金刚门手下救过一个人。他也是像这样,被金刚指力生生捏碎全身骨骼经脉。可惜,我治不了他的断骨。我很不服气,去金刚门打探。才知道这是他们金刚门审问人的独门方法,天底下只有他们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能治。”
说到这里,小凌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蹲在地上画圈圈:“我一听这药如此神奇,立刻心痒痒地想去抢些回来。谁知他们门派倒有几个功夫不赖的。我实在打不过,只好跑掉了。”
第 12 章
俞岱岩身遭大难已近二十年。这二十年间,武当上下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打听真凶,几乎都已经放弃了。谁料今天竟找到了知情人。
张三丰拈须沉吟,当机立断道:“咱们去正殿坐下商量。清风,你去找你四师叔祖,让他和梨亭同来。明月,你抬着你师祖跟上。事关重大,须得好生合计一番。”
待得一行人到了正殿,正遇上张松溪和殷梨亭。杨不悔一眼看去,殷梨亭双目通红,面露伤心痛苦。杨不悔见殷梨亭虽然神情微微恍惚,但并无激愤之色,不由心下大定。知道有同门师兄缓缓开导,殷梨亭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杨不悔抢上前去,对着殷梨亭长揖到底,口称“殷叔叔”。殷梨亭慌忙扶起杨不悔,正对上杨不悔的面容。他“啊”了一声,失神道:“晓芙妹子!你,你没死!”
杨不悔大为羞愧:“殷叔叔,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对不住你,常常伤心垂泪。你,你别太恨她。”
殷梨亭如梦初醒,倒退两步,伤感道:“是了,你是她的女儿。我怎地忘了。”他定睛一看,杨不悔虽有五、六分像纪晓芙,但纪晓芙温柔可亲;杨不悔年纪尚小,却顾盼神飞,气度不凡。这第二眼下来,绝不会有人弄混。
杨不悔心中暗暗惋惜。这位殷叔叔如斯深情,正是天下女子良配。倘若当初爹爹妈妈未曾相遇,只怕这三个人都会好好的。妈妈不必夹在师门情爱信义之间挣扎,以致身死;爹爹和殷叔叔也不会心灰意冷,伤心欲绝。
她一念至此又大为自责:世间情爱原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就算是妈妈的女儿,也不该随意评判是非。既然他们都义无反顾,对当事人来说,就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杨不悔柔声对殷梨亭说:“殷叔叔,妈妈当年并非有意背叛你的,我爹爹也不晓得妈妈已经定亲了。可无论如何,我爹爹妈妈给你的伤害已经造成,照理说,我实在没有资格求你原谅的。
只是整件事里,我妈妈已然为此付出了性命,我爹爹也将孤苦终身,我真心期盼殷叔叔能走出伤痛。逝者已矣,生者可追。若是殷叔叔能重获幸福,我想妈妈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殷梨亭掩袖痛哭。张三丰长叹一声,抚着殷梨亭的背劝道:“这世间有许多的阴差阳错,不会依从人心。你还年轻,经历甚少,这些事情总会放下的。”
张三丰径自走到上首坐下,示意众人安坐:“说到这阴差阳错,老道当年逃出少林也是如此。”当下便将自己少年时的往事缓缓道来。
他的弟子自然是知道这段往事的,均料张三丰一是讲给杨不悔与小凌子听,二是拿来安慰殷梨亭。也都端坐聆听起来。
杨不悔听了这段精彩曲折的故事,不由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