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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直视着他,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别过脸。我这才发现他稚嫩的脸庞凝着罕见的严肃,脸颊上粘着未擦拭干净的血渍。我很快注意到他的手掌亦是青肿发紫,难以想象他如何赤手空拳地与敌人搏斗,那些人,我忽然留意到他手指微微颤抖,我立时想起来,那个险些死在我刀下的人是蓝波开枪射杀的。
他站在我面前,身形纤瘦却高挑,浑身干瘦得没有几斤肌肉,就连揍人也会让双手瘀青红肿。可我看清他眼眶没有丝毫泛红,这有些不可思议。他爱哭,我知道的,他特别爱哭,小时候像一只杜鹃鸟,每每受了一点不如意便哭得好似能啼血,害得我不止一次失眠。
而现在……我仔细看着他,蓝波的双眼深得像一泓潭水,尽管带着他这年龄特有的稚气却不再如平常漫不经心。他在问我,我意识到他已明白了些事情,不管是他开枪杀人之前还是之后。
我咬了咬嘴唇,其实不必用这使自己冷静,头皮依旧因那杀手的拉扯而阵阵作痛,我深深吸了口气。
“抱歉……我冤枉你了,蓝波。”
很多话并没有难以启齿到想象中的程度。
很多话连同自尊卡在了嗓中,这感觉有点糟糕,下一秒我便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一个自傲偏执的蠢蛋,以为自己掌握一切,以为这世界泾渭分明,其实自己在他人眼中又何尝不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疯子,而我仍抛弃忠告一意孤行到此处。
刀刃切开皮肉的触感在我指尖残存,子弹划破空气的声响和迸溅的浆花仍历历在目,我杀了人,没有半分犹豫地屠宰了生命,与黑手党毫无区别。我当不成雅典娜,还险些成为厄里斯,天下哪里再找到这样讽刺的笑话?
“我很抱歉。但如果放弃的话很多努力都……”破碎的语句噎在我喉咙里,很多人,很多话,博士男的愤怒,波尔塞林诺的绝望和一平的委屈,全部呈现在我眼前。
“我想让爷爷看看,哪怕他孙子被冤枉,我也可以把他送进监狱……”
“你等等,埃莉卡。”蓝波打断我:“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我咬牙点头:“嗯。”
蓝波一刹那间的表情精彩至极:“嗯——嗯你个头啊!!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惩罚我吗?不是在法庭上义正严词地控告我吗?!”他气急之下抓住我的肩膀:“你、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无辜的?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没碰那女孩?!”
我瞪大眼睛:“那不是肯定的吗。”我往他下|身瞟了一眼:“你发育了?”
蓝波的表情由呆滞到惊讶再转至愤怒:“埃莉卡你这混蛋!!”他冲我怒吼:“蓝波大人已经不是小孩了!”
“你不是小孩,你是个十五岁依然纯情的小处男。”我移开他的手:“我押律师证赌你连一平小手都没牵过,你若真有胆子碰苏艾特,我早就霸王硬上弓强|奸了我的助教。”
“收起你的下流话,还有你竟有脸提一平!!”蓝波又羞又恼:“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我点了点头:“那么,如今处于同一战壕的我们合作看看吧。”
“呸!”蓝波甩开我的手:“给我个原谅你的理由!”
“蓝波。”我站了起来:“你知道我这人脸皮厚得像哈得良长城。老师教过我犯错之后不可站在原地哭泣乞求他人同情,只有补救才能挽回自己和别人的颜面——麋鹿家族在补救他们的失误,我也会补救我的愚蠢,随你如何去想,接下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诚意。”
“凭什么——”
“凭你需要我。”
蓝波狐疑地审视着我:“埃莉卡,你以为几句道歉能挽回什么?就算我跟你一起去查,又能得到什么?”
“苏艾特案的真相,彭格列和麋鹿的止战,你的自由,以及一平的未来。”
蓝波一时语塞,过了一会他才道:“你变脸真快。”
我同意,“我有个优点,知错就改;还有个缺点,在认错之前死不悔改。”
他握着拳头低头思虑了半晌,最后心有不甘道:“好。”
“唔,反正我知道你离开波维诺后过得也不怎么样就够了……你连人都杀过了,这惩罚不错。”蓝波耸耸肩膀:“你只要赶快还我清白再帮我说服一平,其他的我可没有心情管。蓝波大人去威尼斯可是去看风景的。”
我咳嗽了几声:“明天回威尼斯,你我一起,还有狱寺先生和夏马尔医生。”
“带上狱寺和那个庸医干嘛!”蓝波嚷嚷道。
我劝他:“你那教父的岚守能保证你我安全,我死都不想再碰上今晚的事故。至于那兽医则要给苏艾特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另外我要亲自跟斯图亚特那只毒蝎谈谈……”
蓝波躺倒在一边的沙发上:“‘毒蝎’碧洋琪是狱寺的姐姐。”
我努力搜寻着脑海为数不多的回忆:“碧洋琪,把你当成初恋男友追杀不舍的那个食物女杀手?”
蓝波打了个哆嗦:“看来不管是别人姐姐还是自己姐姐,都想对本大人不利啊。要命,我上一世得罪过姐姐吗?你瞧埃莉卡,本大人多好说话。”
我尴尬地笑了笑,忽然门铃又响了起来。外屋的夏马尔不情不愿地去开门,不一会他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需要我的帮助吗,甜心?”很快他的惨叫传来,起初我和蓝波都未在意,只当是哪个女邻居前来看病。但当来人出现在客厅时,我和蓝波立即跳了起来。
“多令人感动的姐弟情深,和好都这么快。”
风尘仆仆的斯图亚特摘下风衣,勾起艳红的嘴唇轻蔑地笑道:“在你们对我掏出武器想划烂我不知说了多少谎言的嘴时,先冷静下来看看我为你们带来了谁吧?”
她转过身,苏艾特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真主在上……”我喃喃道,一边望向蓝波:“一个人去护着苏艾特,一个人去割了这贱婊子的喉咙,你选哪个?”
“哪个都不选。”蓝波咽了口唾沫:“你再看清楚苏艾特后面,戴好你的眼镜。”
我伸手拿过一边的眼镜戴好,再抬眼时彭格列首领从门口走到我面前:“你和蓝波和好如初真是件好事。”沢田冲我抱歉地笑了笑:“但愿埃莉卡小姐并无大碍,很抱歉那种事让你亲自动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组合:“我是否还要感谢教父大人手下留情留我一命?”
“我稍后就会给你讲清一切。那之前,”他向我示意已悠闲在沙发上坐下的斯图亚特:“这位是斯图亚特小姐,我想你也不会有兴趣知道她的名字,总之她答应协助我们。”
我转头怒视着斯图亚特,她则一脸无辜地苦笑:“哦埃莉卡小姐,别这样,你若是觉得自己被耍了就去瞪教父大人吧,我恨他比你恨我更深——我家的公主在他手上,我不听他的话公主就没命了。”
“她没别的选择。”沢田说:“‘麋鹿’或许可以狠心抛弃一只幼崽,但这位看着小母鹿长大的斯图亚特小姐显然不忍心。”
“为了向我证明他下得去手,我家公主现在躺在ICU病房,”斯图亚特咬牙补充道,“浑身是血。”
沢田摊开手:“你本可以早点救她。”
我倒吸一口冷气,连连退步扶住沙发:“蓝波,教父一向用人畜无害的表情干这种事么?”
这回轮到蓝波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埃莉卡,你看人的段数太低啦。”他转而得意道:“你应该为自己选择相信我而高兴,因为如果你晚做决定一个小时,蠢纲就会黑化把你往死里整了。”
他嬉笑道:“所以千万不要为蓝波大人的宽宏大量而感动得涕泪涟涟哦?”
“一点不错。”斯图亚特阴着脸同意:“不要招惹教父,我们都知道。”
我只想把手边的水杯摔在这几人的脸上,而沢田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来谈点正事吧,埃莉卡小姐。我只是把人送到,接下来就是您的舞台了。”
我戚戚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彭格列不会出面,斯图亚特也只答应我她不会乱添是非,真相还得由您来查。我就把蓝波和苏艾特都交给您了,败诉的话您的性命连我也保不住,所以请多多努力吧,波尔塞林诺律师小姐。”
他是个恶魔,我绝望地想,黑手党都他妈是恶魔。
泽田来去匆匆,他前脚刚他出门,苏艾特后脚便凑上来紧贴着我,时刻注意着与蓝波保持距离。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