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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给我。我去把人偶退还回去。一两天之内解除合同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不要。”
“不要任性了。快给我。”
“我不。”
早苗趴在人偶身上,像毛虫一样蜷缩着身体。这个丑陋的样子更加触怒了保雄的神经。他揪住妻子的头发把她拉起,另一只手穿过妻子腋下,用力拽着人偶。趁势仰面翻过身的早苗耳朵撞在了座椅的背上,痛苦地叫着。她哭丧着脸,面相狰狞地瞪着保雄,然后翻身站了起来,头发凌乱地跑到了厨房。
保雄抱着人偶向妻子追去。早苗从水槽低下拿出了什么东西。是菜刀。她双手握住刀柄,把菜刀举到胸前,将刀刃的那一端挥向丈夫。保雄停住了脚步。
“快放下。多危险啊。”
“还给我!把我的健太郎还给我!”
早苗仿佛燃起烈火般地叫嚷着。她目光直立,肩膀颤抖地起伏着。此时她的头脑里只有人偶,眼里根本没有其他的东西。不,占据妻子内心的,其实并不是这个人偶。保雄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健太郎是四年前早苗给流产的长子所起的名字。
保雄来回地盯着菜刀颤抖的刀锋,和这个叫健太郎的人偶的脸。白色的牙齿从人偶张开的口中露了出来,看起来仿佛在嘲笑着自己。
“——我知道了。我把人偶给你,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早苗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面容缓和了下来,但保雄做出让步只是使她大意的手段。保雄把人偶放到妻子的手能将将够到的地方,慢慢地向前走近。早苗把菜刀的刀刃向下,迟缓地把右手从刀柄上拿开,伸向了人偶。
保雄急忙把人偶摔在地上,早苗惊叫了起来。她想要抓住掉落的人偶,右手向空中抓去,身体失去了平衡。保雄趁此时机一步上前,死死地抓住了早苗的左臂。早苗遭此变故,菜刀一声不响地掉落在了地上。保雄慌忙将菜刀踢到了厨房推车的下面。
在接连扇了早苗几个耳光让她老实下来之后,保雄揪着妻子的后颈将她的整个身子按在了冰箱的门上。早苗的脸颊眨眼之间肿得通红。虽然她已经筋疲力尽奄奄一息,但唯独眼睛却异样地闪耀,轻蔑地看着保雄。
“居然欺骗我。你这个卑鄙小人。”
“卑怯虽然不好,可谁让你挥舞着那么危险的东西来着。”
“你总是这个样子。店里的上司又说你什么了吧?一有不顺心的事,你就拿老婆撒气,你就这点儿能耐吗?”
“少罗嗦。给我闭嘴。”
保雄又扇了早苗一记耳光。虽然她的嘴唇破裂渗出了血,但保雄的火气依旧没有消散。仅靠暴力是不够的,必须想办法让早苗的内心撕裂,直接给与她伤害。
一条妙计一闪而过。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人偶,走到了早苗的面前。
“我决定不把这个人偶退还了。但是,从现在起我要把这玩意儿弄得稀巴烂。”
血液一下子冲上了早苗肿胀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地振颤着,一声不发。保雄感到了一种施虐的快感,一把抓住人偶的头,想要拧下人偶的脑袋。
就在这时。
“——住手,你这个杀人犯。”
人偶的声音制止了保雄。不,实际上并不是人偶叫出的声音。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发出声音的是早苗。是用刚才保雄只听过一次的腹语术的假声发出来的。虽然只是通过远程教育学得的外行人技艺,但保雄却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要出声。让你闭嘴就闭嘴。”
保雄把人偶扔到了一旁,从发根处揪起早苗的头发把她拉到跟前,将她的后脑勺撞向冰箱。但是,那令人不舒服的假声并未停止。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他看到早苗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不禁移开了视线。大脑中仿佛一片空白,仅存的一点自制心已经完全消失。保雄只想让连呼声停止,机械般地把早苗的脑袋一下下反复撞向冰箱。
2
保雄和早苗曾是公司同事。早苗是他之前所在的电机制造公司的女职员,二人开始交往是由保雄积极发起的。他只想和早苗轻轻松松地进行公司内恋爱,并没有打算和她结婚。可是有一天,早苗却突然告知他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迫使他对自己负责。火上浇油的是,同事和上司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早苗的关系,保雄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在从预产期往回推算选定了日期后,保雄便急急忙忙地与她举行了婚礼。要是自己知道三年后那家公司会倒闭的话,保雄是一定不会如此草率的了。
登上妻子宝座的早苗意外流产,是在新婚后不到两个月,四年前六月的星期天。虽然流产的原因是自己在新居公寓的楼梯上跌倒,但不巧的是由于那天保雄为接待客户去和客户打高尔夫球,从早上开始便家中无人。等到保雄闻讯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七个月大的长男已然失去了生命。
虽然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引起的意外,但早苗却对那天丈夫不在家而怀恨在心,无法释怀。尽管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也许早苗已经看穿了孩子去世那天保雄的内心。免去做父亲的责任,内心松了一口气,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就在医生告知自己不可能再度怀孕之后起,早苗开始变得浪费成性。
保雄恢复意识的时候,厨房已经变得鸦雀无声。早苗使用腹语术发出的声音也已经听不到了。保雄听到了从公寓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因为自己住的是廉价房,所以墙壁很薄,故而只要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透过墙壁传过来。
早苗背靠着冰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凌乱不堪的发绺向下垂着,几乎遮住了整个脸部。她一定是昏过去了。保雄也有些意识恍惚。他晃了晃脑袋让头脑清醒了一下,便蹲下身察看妻子伤情。
“早苗,快醒醒。”
可无论怎么拍打她的脸颊和叫她的名字,早苗都毫无反应。样子有些不对劲。就好像生息全无了似的。保雄不安地用手将她的乱发拨开,却看到早苗的眼睛猛然地张着,已经失去了光辉。
保雄愣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妻子大打出手,今晚并不是第一次。把妻子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可是,把妻子打成这个样子,却是从未有过的事。保雄感到了心跳加速,自己的脸变得煞白。
“早苗,快回话呀,早苗。”
保雄双手放在妻子的肩上,前后摇晃着她的上身。妻子只是脑袋无力地晃动着,却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保雄颤抖的手要去摸妻子的脉搏,但由于自己惊恐过度,连血管的位置都没有找到。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叫救护车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惊恐之下,保雄跳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不容他多想,门铃又持续地响着。幸好自己回家的时候亲手把玄关的门锁上了,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保雄大气不敢出,身体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门。他还在祈祷着这个突然的造访者能够马上罢手离去。
然而这个小小的祈求并没有实现。房间里的灯还在亮着,即使从外面看也应该能够知道里面有人。造访者见无人应门,很是焦急,便开始直接敲门。
“——塚本小姐。你在家吧?请把门打开。我是隔壁的山下呀。塚本小姐!”
听到对方透过房门的叫声,保雄想起了住在隔壁房间的三十多岁单身女性的脸。门牌上应该写的是山下聪美。她好像从事的是上班时间不固定的职业,因为不怎么碰面,所以两家也没什么来往,只是彼此认识而已。
在保雄看来,山下聪美是个好管闲事的邻居。在搬进这栋公寓后没多久,早苗就说想在家养一只路上捡到的小猫,讨厌动物的保雄为此还和妻子激烈地争吵过。在一如既往的剑拔弩张的争吵之后,早苗便抱着小猫跑了出去。可是,早苗离开后没多久,身穿警服的警察就从附近的派出所找上门来,刨根问底地向保雄盘问妻子的情况。因为妻子本人很快就回来了,所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但是保雄后来听说,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人从始至终都在透过墙壁偷听夫妻吵架,还报警说暴力的丈夫要杀妻子。马上拨打110的人肯定就是隔壁的山下聪美无疑。
虽然警察仅仅在那个时候来过,但山下聪美在那之后好像一直在监视着保雄和早苗的一言一行。今晚她一定也在透过墙壁偷听着这边的动静。也许她这次不想重蹈覆辙,故而自己亲自来看看早苗是否安好吧。
门外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和敲门的声音。保雄静静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玄关。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那个邻居熟悉的脸顿时映入眼帘。保雄死死地盯着她。这个多事的臭女人。可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