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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阵风那样飞走了。来得突然,去得更加突然,匆匆地从他身边飘过。
西门吹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还是一个孩子。”
邀月冷笑看着,道:“难道我堂堂移花宫主,欺负了她不成?”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一眼邀月,忽然道:“你们女人真奇怪。”
邀月道:“有什么奇怪的?”
西门吹雪却摇了摇头,只默默地望着远方。秋水丰盈,枫林层染,落木萧萧,秋色已浓。
他缓缓地叹道:“又到中秋了。”
☆、客舍奇遇
秋声寂寂,秋风萧索,屋檐下的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曳,灯光忽暗忽明。
天上明月。明月照离人,人已在屋檐下。一身白衣,寂寞如雪,沉默着敲了敲舍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掌柜,轻枯瘦小,弯腰驼背,再加上一嘴的山羊胡子,容貌甚丑。这又小又丑的掌柜横在门前,眯起两条细小的眼睛打量了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本店已经满,官请到别处借宿。”
这荒凉的山野,除了这家舍,哪还有可以住宿的地方?若是平时,老板看到有人来,还不是热情地跟伺候着爹一样。掌柜的难得能说出这样的话,连下巴都不禁抬高了八分。
那寒刀、那利剑,大堂里坐着的,赫然就是江湖中人。
他们竟都一齐望着来人,不动,不语,悄然无声。
最后还是一个蓝衣道人笑着站起身上前道:“阁下可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他也望着蓝衣道人,开口道:“你是神锡道长。”
他是肯定的语气。神锡道长意外地愣了一愣,然后笑道:“想不到阁下竟然认识贫道,幸会幸会!”
西门吹雪道:“你是峨眉派的掌门人?”
神锡道长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沉思着,忽然问道:“峨眉派传承至今,已是第几代?”
神锡道长迟疑地望着西门吹雪,慢慢道:“我峨眉派开山立派,到如今……”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被打断,只听西门吹雪冷冷地道:“算了,你已不必说。”
然后他毅然转身,准备离开,去投入那苍茫的黑暗的夜。
神锡道长大声道:“阁下请留步!”
西门吹雪顿住身形,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
神锡道长笑着道:“这里人烟稀少,借宿多有不便。我们峨眉派还能匀出一间房来,阁下可以放心住着。”
西门吹雪没有拒绝神锡道长的好意。房间在楼上,领西门吹雪上楼的是掌柜的妻子。
这又老又丑的掌柜偏偏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她一直就坐在柜台后,默默地望着大堂里的一切,望着喝酒吃饭的人,也望着西门吹雪,用她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默默地、茫然地望着。
然后她领着西门吹雪到了门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敷着厚厚白粉的脸上带着笑容,轻柔又小声地说道:“我让伙计给你打水洗澡!”说完轻快地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只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大,甚至不算干净,但总比露宿山野好。西门吹雪绝对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他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但当他擦干身穿衣时,对着不得不再穿的衣裳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终于想起自己身上没有钱,连一文钱都没有。他现在真的就是一文不名的穷汉子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了生计着想的人。从前是,不长的前些日子里也是。他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还真是拜邀月宫主所赐。
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西门吹雪这样想,然后穿上旧衣,打开了房门。
门才刚刚开,一个女人就迎面闯了进来,竟然就是那个老板娘,柔柔地道:“公子,你洗好澡了。”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她轻轻地笑着,眼里带着女人独有的媚态,眼光赤/裸/裸地望着西门吹雪,腰肢纤细而柔软,高耸的胸膛一起一伏。
她竟然就像换了一个人!还是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荒凉而枯寂的夜里?
“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就跟奴家说……”她说着身体竟然向西门吹雪贴去,连那双手都慢慢伸向某个地方……
然后西门吹雪轻巧地避开,看都不看一眼,只冷冷地吩咐道:“在我吃完饭回来前,把房间收拾干净。”
大堂里还余留着浓浓的酒香和肉香。但大堂里已经没有了酒和肉,那唯一的桌面上摆放着的不过是几个素菜,碧绿的青菜,白色的豆腐,满满一盘馒头。还有那个蓝衣的老道人,峨眉派的神锡道长。
他显然在等人,等的人就是西门吹雪大堂里已经没有其他人。西门吹雪缓缓地走了过去。
神锡道长站起身,对着西门吹雪道:“贫道想阁下应该尚未用餐,如果阁下不嫌弃,请将就用些。”
西门吹雪道:“多谢。”然后他就径直坐了下来。
他吃得缓慢优雅。他一向是个修养良好的人。神锡道长静静地坐在一边,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等西门吹雪吃完最后一口饭,神锡道长终于问道:“阁下可用剑?”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神锡道长道:“贫道观阁下良久,阁下剑法之高深,果然名不虚传。但贫道却并未见阁下佩剑,难道阁下已经……”他沉吟着不语,因为连天下第一神剑都尚带着一柄破铁。
西门吹雪缓缓地道:“有剑,无剑,有何区别……”
神锡道长眼神一震,却听西门吹雪又接着道:“不过我的剑的确丢了,不知所踪。”
说着西门吹雪慢慢地站了起来,道:“多谢道长款待,在下不甚感激。”
神锡道长点了点头,道:“阁下不必气。燕大侠的朋友,自然也是贫道的朋友。”
“朋友……”西门吹雪低声念着,然后已经转身离去。
神锡道长望着西门吹雪的背影,神情肃穆。西门吹雪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是善是恶,是正是邪?他有怎样的出生,什么样的剑法?他究竟和移花宫有什么关系?
神锡道长静坐良久,最后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老了……”
小楼寂寂,黑暗阴沉。西门吹雪缓缓地踏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虚掩,一开门就能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明月从窗外照进来,投下霜雪般的清辉,照在桌上的花瓶上,花瓶里是满满一囊水晶□。
西门吹雪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又缓缓地向着那张大床走去。
床帘垂下,轻轻地随风拂动。床里传出的,竟是人的气息声。好像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深沉。
难道那个女人竟然自己爬上了床,但又怎么会睡着?低头看着,床边连一双鞋都没有。
荒村孤店,离慕容山庄不远。店里住宿的都是奔赴慕容山庄盛宴的江湖,卧虎藏龙,也不乏胆大妄为的人。
西门吹雪沉思着,伸出手,慢慢地揭起床帘。只一霎那,他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这么安详和柔美,连睡着时都噙着淡淡的笑意。秀发垂散,如丝缎般光泽柔软。一只修长的藕臂露在外头,莹白如雪的肌肤,圆润如玉的肩头,温软半露的胸脯……
西门吹雪蓦然转身。这床上躺着的竟然就是慕容真真!
慕容家的真真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还躺在他的房间里?还……西门吹雪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沁凉的秋夜,荒凉的孤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若是冲着他西门吹雪而来,怎么连慕容家的大小姐都敢动?慕容世家,江湖上没有一个势力敢轻易得罪,难道那个人已经不想活了?
西门吹雪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凉凉的夜风从窗外吹来,不但没有驱走身体的热度,反而像置于最炽热的炉火中。
他又转过身,静默地对着床。轻薄的床帘,随着风轻轻地拂动着,就像春天里的青草,随着春风轻柔地摇曳着。
他为什么又要遇到她?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面对时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西门吹雪忽然叹息着,他想这个时候有个人就好了。
然后他想到了邀月。这个时候,要是邀月在就好了,她无疑很适合解决这个问题。
邀月当然不在。她当时冷冷地朝着西门吹雪哼了一声,拂袖离去。不管西门吹雪从那里来,也不再不问西门吹雪到哪里去。
他要去找一个女人,而且只能是一个女人。西门吹雪刚刚踏出一步,身形就突然顿住。
这寂静无声的舍,突然就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