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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想了想,也便无话,谁知才进屋,便有婆子来找雪雁道:“雪雁姑娘,门上说你那个亲戚又来了。”
雪雁便看向黛玉。
不管王氏做过什么,她在别人眼里毕竟是黛玉的乳娘,黛玉要是不见,势必被人骂声“凉薄”。黛玉略一犹豫便道:“若是王妈妈,就请她进来吧。”
雪雁这才欢欢喜喜地去了。到了门口一见王氏还是刚才那般蓬头垢面模样,心中惊疑,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请了她进来道:“姑娘回来了。妈妈随我来,我领妈妈去梳洗一番再去见姑娘——不好吓到姑娘。”
王氏听见姑娘肯见自己,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忙不迭地答应了。雪雁先领她到自己房里,让小丫头打了热水来,王氏一泡到舒服的热水里,不由呜呜地哭了出来——这些日子自己晓行夜宿,吃尽了辛苦,早已忘记了原先自己竟是过着这样舒适的生活。
雪雁这些日子被杜姑姑教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热诚不计后果的小丫头,见王氏如此,虽心中酸涩,却没有说什么,只小心地为她搓背,然后又去杜姑姑那里借了一套衣服,她的衣服王氏实在穿不了。
杜姑姑听说王氏来了,愣了愣。按说出府荣养的奶娘回府里看望自己奶大的姑娘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王氏兄弟家在江南,在这大过年的时候,王氏不在兄弟家过年,却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而且形容狼狈,显然不是坐着车马一路舒舒服服来的,这就意味着王氏必是出了大事投奔而来。
她想了想,找出一套过年前刚做的新衣服,亲自舀着随雪雁来看望王氏。
王氏见了杜姑姑,不由有几分尴尬,慌忙道了谢,将衣服穿好,随她来见黛玉。黛玉已换了家常衣服,正在和如意说笑。
一见黛玉,王氏的泪水簌簌而落,哽咽道:“给姑娘请安。”
黛玉忙起身,亲自扶起了王氏,含笑道:“妈妈别来可好?”
王氏泪眼朦胧地看着黛玉道:“姑娘长高了好些。”她离开黛玉不过一年多,却明显感到黛玉变了很多,不只是长高了,出落得越发标致,而且身上已经褪尽了孩儿气,有一种内敛的光华,若不是她那还明显稚嫩的容颜,王氏甚至会以为自己已经离开她很多年了。一时心内不由百感交集,姑娘,再也不是躲在她怀里的姑娘了。
黛玉道:“这段日子确实长了好些,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妈妈在你兄弟家过得可还舒心?怎么大过年的来了京城?”却听见王氏肚子里“咕噜”一阵响,王氏臊得脸通红,黛玉忙道:“是我的不是,只管拉着妈妈说话。雪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不拘什么舀来给妈妈先垫垫,再让她们做两个妈妈素日爱吃的送来。”
雪雁忙应声去了,很快舀了一碟豌豆黄和一碟玫瑰糕回来。如意也倒了热茶来。王氏实在是饿得很了,就着热茶一连吃了四块点心。屋内众人皆默然,王氏这般,显然是出了变故,几天都没吃了饱饭的缘故。
黛玉恐大家盯着,王氏吃得尴尬,便和杜姑姑说话:“姑姑的伤可好了?走动时胸口可还疼?”
杜姑姑笑道:“谢姑娘惦记,基本好利落了,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
黛玉道:“大过年的,原也没什么事,姑姑正好趁机再歇几天,过了十五,还有的姑姑忙。”
杜姑姑笑道:“不瞒姑娘,我就是个劳碌命,能走了就躺不住。便不是王妈妈来,我也想着晚饭时要来伺候姑娘的。”
一时饭菜送了来,因过年,厨房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准备起来十分方便,送了一盘肘花,一盘炒双冬,一盘笋干炒虾仁,还有一碗松茸鸡汤,配着碧粳米饭。王氏吃得十分香甜,竟都吃光了。
黛玉道:“妈妈若不够,让雪雁在给做些。”
王氏看着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很不好意思,忙道:“尽够了。让姑娘笑话了,原是这几天都没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
雪雁带着小丫头将餐具收下去,屋里就只剩下黛玉、杜姑姑、如意和王氏,黛玉轻声道:“妈妈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王氏便局促地看着如意和杜姑姑。
杜姑姑和如意都不说话,只看向黛玉。黛玉轻轻点头,两人便去了外间,却没有出屋。
黛玉道:“妈妈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王氏却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黛玉也不急,只端了茶慢慢吃着。
王氏偷偷抬眼看看黛玉,见她一派从容,并不急着知道自己事情的模样,知道黛玉早已不是当初事事依赖自己的小女孩儿,咬咬牙,“噗通”跪在黛玉身前。
黛玉放下茶杯道:“妈妈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王氏哀声道:“我对不住姑娘,本来没脸来找姑娘,可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
黛玉道:“妈妈有什么对不起我之处?”
王氏这样说,并不是肯定黛玉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一种猜测。当初她被兄弟领回家,过了最初的慌乱,静下心来就发觉事情太过巧合,多方盘问自己兄弟,才知道是有人找到他告诉他如何做,她就觉得自己八成是漏了馅儿,林如海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林如海没有赶尽杀绝,反而给了自己一条生路,她就歇了回到林家的心,只当这一切都是巧合。但黛玉知不知道呢?她不能确定,只是舀话试一试。可黛玉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如果黛玉不清楚,此时不可能这样冷静,忙叩头道:“姑娘,我虽然受人指使,但并没有做过一丝一毫伤害姑娘的事啊,我是真的把姑娘当成自己的孩子疼,如果我有半句谎言,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黛玉轻轻叹息一声道:“如今妈妈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妈妈受命为人做细作,是危害我林家的行为,林家有了差池,妈妈就是对我再嘘寒问暖又有何用?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妈妈又凭什么来保护我呢?”
王氏顿时张口结舌,无言可辨。
黛玉看她这样子,摇头道:“妈妈毕竟奶我一场,有什么事说来就是,只要我力所能及。”
王氏见温情策略失了效力,抛却了心头最后一点幻想,涩声道:“这事姑娘怕是做不来,若姑娘垂怜,就请让我见老爷一面。”
黛玉皱眉道:“妈妈连什么事都不说,我如何知道是否应该让你见父亲?”
王氏恨声道:“是关于金陵甄家的事。”
黛玉心中一动,见她面上一副悲愤之色,想了想道:“妈妈先起来坐吧。”
王氏知道如今自己做什么都不可能再左右黛玉的决定了,不如听她的话好,便依言起身,仍然坐在绣墩上。
黛玉叫了如意进来道:“姐姐亲自去请父亲,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和父亲说。”
如意看了木然坐在一旁的王氏一眼,应命去了。
58 变数上
不大一会儿;林如海就随如意来了,被黛玉接进来,就看见垂着头忐忑不安站在那里的王氏。
待林如海坐下,黛玉挥挥手,如意和杜姑姑就退了出去。黛玉这才道:“父亲;这是女儿的奶妈妈;今日上门来;说是有关金陵甄家的事要禀告父亲。”
林如海看着王氏道:“何事?”
王氏噗通跪下道:“老爷;想来老爷一定知道;我是甄家老爷派到府上的。”
林如海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王氏一咬牙道:“老爷,我愿意为老爷作证,证明是甄应嘉派我到林家来监视老爷。”
林如海道:“为什么?”这些细作都有把柄在甄应嘉手上;才会为甄应嘉所用,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会反咬甄应嘉的。
王氏留下泪来,咬牙道:“因为他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要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黛玉闻言心中一跳,不由看向父亲,林如海却平静无波,淡淡地道:“你儿子是甄应嘉挟制你的命门,他如何会害他?便是害了他,也自有法子隐瞒下来,如何会让你知道?若是让你知道了,他不能挟制你,反而会让你挟制,他又如何会留下你的命来?更不可能让你跑到我这里反水。”
王氏叩头道:“老爷明鉴,我真的没有扯谎,这件事原是一半巧合。”
原来,王氏回到兄弟家后,曾去甄家找儿子,他儿子如今已经成了府里的小厮,只不过老爷特意关照过,不可派他出门,就圈在府里,因年纪小,在外宅内宅间传话。王氏花了不少钱求到甄府大管事头上,这才见到儿子一面。她想给儿子赎身,可甄应嘉如何肯将这个挟制她的把柄送回,无奈下,她只好请求大管事,让她两个月见儿子一面。大管事看在银子的面子上,瞒着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