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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有点糊涂:“有啊,好多难民呢,自从去年冬天鬼子占了上海,就来了好多难民,到现在都挤不下呢,好多年轻力壮的都慢慢找到事儿做,搬走了,现在教堂那边剩下的都是老头小孩什么的。”
袁朗拍拍他的肩膀:“我说的不是难民,是那些经常来教堂但又不住在那儿的人。”
“哦,那就是信教的人呗,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最近尤其多,世道不太平嘛……”
“你就给我注意中国人,三天之后,我等你的消息,你干的好,我立刻就说情让许三多回来上班!”
成才忽然感觉到今天的袁朗有些狰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惧,但他后半句话的诱惑实在太大,便把恐惧抛到了一边。“没问题,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高城从一家夜总会里走出来,帽沿几乎盖住了半个脸,他刚走下台阶,迎面便驶来一辆三轮车。
“先生要车吗?”
他不用抬头便听出这是许三多的声音,于是有些不高兴。“不要!”
许三多缓慢蹬着车跟他往前走,不停地说道:“先生要去哪儿,我拉你!”
“不用了,我自己认识!”
“还是坐车吧,又快又省劲!”
“我不着急,我有的是劲!”
“先生你认识路吗?”
“认识。”
“那你要去哪儿啊?”
高城猛地站住,许三多由于惯性的原因没有刹住车,急忙又往回倒,高城已经换了个方向,过马路走上另一条街了。
等许三多调整好方向还要追,马小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跃上了他的三轮车,喊道:“三轮,去霞飞路!”
许三多只好停下来:“我有事儿,不能去!”
马小帅抓住他的衣服:“不行,老子上了你的车,你就得拉,快走!”
他们拉扯之间,高城已经没影了,许三多好不容易摆脱了马小帅,骑着车子追过马路,却发现眼前一片人流,根本找不到高城了去向。
仙乐都夜总会门前,高城站在台阶下面仰望霓虹闪烁的大字招牌,嘀咕道:“这里再没有就只好明天再来找了。”
他压了压草帽,确定四下无人注意到自己,便跟着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旋转门。
走进大厅,首先是一阵眼花缭乱,还来不及适应,便被站立两侧等待召唤的服务生成才瞧见了。
“糟糕,他怎么来了?”成才连忙把头偏过去,视线又一下子落在拥着位阔太太跳舞的袁朗身上。
袁朗正在说一个笑话,把怀中的胖太太乐得肥肉乱颤,偶然间目光扫向门口,那里的一个身影将他惊呆了。
高城此刻也看见了他,正要走过来,却被他的眼神给制止了。
成才将他们的动作和表情全都看在眼里,灵机一动,快步抢在其他服务生之前走到高城身边鞠躬道:“先生请问几位?”
高城正琢磨袁朗那眼神的意思,忽然扭头又看见个熟人,不由得一愣。“我我我就一个人。”
“一位啊,那这边请。”成才殷勤的给他带路,将他让到一处比较僻静的角落中,一张只有两个座位的桌边。
高城身处公开场合不敢轻举妄动,只有跟着他走,等落座之后才看见袁朗那边的目光变得放心了许多,于是确定无碍,大大方方坐下。
“先生要喝点什么?”
面对成才递上来的法文菜单,高城摸了把脑门的汗:“随随便!”
整个晚上高城就面对着桌上那杯颜色怪异的洋酒运气,不能一次都喝掉,但一口不喝又不合适。
袁朗坐在女士太太们中间,眉飞色舞的讲笑话,乐得一位中年女士险些从椅子上翻倒下去,于是他急忙伸手去扶,那女士顺势扎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不起来,袁朗的嘴在她的粉脸上蹭呀蹭,笑起来露出牙齿,活像一条要啃火腿的大狗。
高城面部抽筋,下意识举起那杯酒喝了一大口,险些给呛死。好多人扭过头来看他,他只好把脸尽量往下低,狠命的压帽沿。
袁朗也把目光投向他,只是看到了他衣领间涨红的脖子。
成才端着几杯鸡尾酒出了操作间便碰上袁朗,这次他不怕了,一笑俩酒窝,甜甜的喊道:“袁大哥!”
袁朗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扒开塞子就往其中一只酒杯里倒。
白色药粉落入酒中立刻溶解不见了。
成才急了,急忙伸手去挡:“哎哎,大哥您这是干什么?我这可是要送给客人的!”
袁朗不客气的扒拉开他的手,继续倒药粉:“我知道,这就是跟我一起来的太太点的!”
“那您这是……”成才哭丧着脸说道:“大哥,您可不能害我,我惹不起那么大的祸!”
袁朗把药粉倒完了,收起药瓶,用手仔细抹了抹托盘和杯壁上的药粉痕迹,满意道“行了,给太太们端去吧!”
成才不肯走,他立刻瞪眼道:“喝不死人!你要不去我不给你家三呆子说情了!”
这话果然管用,成才顿时软了下来,硬着头皮走向大厅。
高城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一声惊叫,睁眼一看,是袁朗那张桌子那边发出来的。那位搂着袁朗不撒手的女士正捂着心口喊救命,其他几位太太一个劲的给她扇风掐人中,在手提包中翻找药物,还喊着“快送医院她心脏病犯了!”
大厅中乱作一团,人们纷纷围上来看热闹,成才脸色苍白的贴着墙根不敢过去,袁朗也跟着一边喊一边忙乎,但偶尔会抬起头冲高城这边看一眼,那目光冷静如常。
租界医院的救护车开走后,夜总会里的人似乎也无心欢乐,纷纷打道回府。高城站在大门口柱子的阴影中寻找袁朗的踪迹。
然而袁朗却从对面走了过来,好像他根本没有到过面前这座大厦中一样。
“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
“你的小跟班呢?”
“不知道,大概在什么地方暗中掩护我呢,看见情况不对他才出来,你放心,他是个老兵,可靠得很。”
袁朗显得有些诧异:“啊,那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呵呵,他是想保护你啊,刚才他冲过来想袭击我,被我给打晕了……”
“什么?在哪儿呢?”
高城险些窜起来,大踏步地向前走,但又不知道该去往何方。袁朗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两下,不好意思道:“我带你去,不过你可不许他报复我!”
二十九
黑暗的小巷中白铁军摸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翻白眼,高城和袁朗一左一右站在他跟前,低头看他。
“你这家伙下手够黑的呀!”
“哪里哪里,我根本没怎么下手呢。”
“那你要下手了他得成啥样啊?”
“嘿嘿,这就不好说了。”
袁朗把手伸向白铁军,示意要拉他起来,白铁军仿佛怕了他那只手,本能的一缩。
“小兄弟你别怕,既然是误会,我当然不会再打你啦。”此刻他笑得脸上起褶子。
高城先他一步把白铁军拉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土,说道:“老白你也是,我又没危险,你偷袭他干啥玩意儿?”
白铁军委屈的撅着嘴:“我不是觉着你那么着急要找他,既然看见了,那就先把他扣下来,省得跑了……没想到——”
“没想到让人家一下给撂到了!”高城接过白铁军的话茬,同时又瞥了袁朗一眼,“你说你有这么好身手怎么不上战场打鬼子,你搂着那胖娘们顶个屁用!”
袁朗有些尴尬道:“高先生,你找我不光是想骂我吧?”
高城意识到话有些过,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抓抓后脑勺:“那什么,这儿说话不太方便,咱换个地儿行不?”
吴哲花店对过的咖啡馆内,此刻已经接近打烊,服务生正准备上板,但看到带头的是袁朗,立刻恭敬的将他们迎了进来。
袁朗对店内格局轻车熟路,一进门就直奔最隐蔽的角落,高城和白铁军边走边打量四周,警惕着柜台后的老板和服务生,白铁军很有经验的在高城落座后走到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监视外面的动静。
粗眉大眼的服务生走上来问他们要喝什么,袁朗主人般大方道:“别客气,随便点。”
高城看看他,又看看还在摸脖子的白铁军,回头对服务生说道:“给我们每人来杯最贵的!”
服务生有些惊讶,把目光挪到袁朗身上,后者嘴角抽搐一下,说道:“那个,我还是老规矩。”
高城笑了:“别那么省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