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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他说。
不，那不是“冲田宗次郎”的眼神，而是冲田总司的眼神。
和从前多少次一样，他指导她剑道，他摆好架势站在那里，对她说“来吧”，在原地等她攻过去。
就算他已经不是冲田总司了也好，她可以在此时当成他是。
这是冲田总司给白柒夏的最后一次指导。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而后扬起一贯的挑衅的笑，眯起眼睛来。
“我上了！”
少女举着刀冲上去，少年提刀相挡，刀与刀相撞。
锵！
——迟到之后就不能进去了，否则就是对比试的双方的不敬，阿白身为武士必须明白这一点哦。
他教她最初的武士道。
锵！
——阿白，武士的刀可是生命，你怎么一喝酒就丢下来？
他用自己的伤教会她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下自己的刀。
锵！
——欢迎回来。
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去，他都在那里。
锵！
——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在怕什么，不过只要新选组还在，土方先生，近藤先生还有我还在，你就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只要有他在背后，她就什么敌人都不怕。
锵！
——我不怪你。
不拼命责怪自己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最后的结局是白柒夏用了不要命的打法，像当年对付酒吞童子一样，一副舍了自己的眼睛也要刺穿对方心脏的架势。
在刀下见红的最后一分上，二人同时收了刀。
学生们没看清他们中间的过程，却把他们最后收势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收刀慢了一步，今天这血溅道场就躲不了。
最后冲田总司将夜雪递还给白柒夏，刚刚比试之时浑身凌厉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向着白柒夏鞠了个躬。
“受教了。”他说。
“恩，回去吧。”白柒夏点点头之后不在看他，只是向着全道场围观的学生们扬声，“那么，接下来还有两个名额，还有谁要来么？”
学生们噤若寒蝉。
谁还敢呢，就连剑道几乎全校第一的冲田宗次郎都承认自己败了，还有谁能挑战。
毕竟只是一年生而已。
于是一场指导科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白柒夏把逆拂还给平子，又从学生手里捡回自己扔掉的那件羽织随意披在肩上，在平子真子身边走得相当潇洒。
她就这样昂首挺胸地离开了真央，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直到离开了真央校门很久，都已经到了回去的穿界门钱之后，她的表情才终于崩塌了下来，站在平子身后，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何苦呢。”平子真子摊了摊手，“非要来，来了什么都不做，打一架就走。如果真的是重要的人的话，不如直接带着他闯出尸魂界。”
“平子你的思维果然已经违法乱纪了，小心这次队长依旧当不长。”白柒夏翻了个白眼试图戳他痛脚，可平子没跳脚，反倒是她先自己觉得没意思，噤了声之后在原地蹲了下去。
“平子爹你知道么，本来我赢不了他……其实到现在我都没有把握赢他，可是我这次必须赢了。”
“因为他再也不是冲田总司了，那样的指导也是最后一次了，我不赢他，不能让他看看我已经出师了的样子，我就真的没机会了。”
“可是最后我还是输了……我输惨了。”
虽然比剑是她赢了，可心理上她却输得一塌糊涂，就算知道了他在哪里，最后她也没能带回冲田总司。
那个剑客永远消失在时光里了。
平子真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向她伸出手去。
“站起来。”他说，“白柒夏，别这么宠自己，你没这么软弱，好好地给我站起来，然后给我回现世去过自己的生活，太闲了就回来继续当你的死神，哪儿那么多废话。”
蹲在地上的白柒夏看了一眼平子凛然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和他的话不相符的那只手，扯出个笑来握住那只手。
“让我伤感一下都不许么，我丢了一个那么重要的朋友。”她顺着平子的力道站起来，而后摸摸脑袋，“而且平子爹，既然让我不要宠自己，你那只手又是什么啦！”
“你既然叫我声爹，我好意思不对死孩子伸手么？”平子真子斜了斜眼，“该滚回现世就赶紧给我滚回现世，别打扰我寻找我的初恋。”
“是是是，平子爹加油。”白柒夏点点头，踏入穿界门之中，“后会有期，如果我要走就不特意跟你告别了。”
“走走走，别回来了。”
平刘海妹妹头的队长不耐烦地挥手，而后目送白柒夏彻底消失在穿界门之中。
穿界门的另一头连接着浦原商店的底下训练场，白柒夏刚从黑暗之中一脚踏出，连周边都还没来得及环顾一眼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欢迎回来，阿白。”那个人在她头顶带着笑低低地说道，“我差点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唔？为啥？”
“在你心里有太多比我重要太多的东西……”少年把怀中女子抱得更紧了一些，“抱歉，就算是我好像也有些没自信了。”
“……你是八嘎么！”白柒夏的脸瞬间有些发红，“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被一段咳嗽打断了。
“咳咳……二位。”浦原喜助用小扇子挡住自己偷笑的嘴，却挡不住在他身边偷笑的夜一，“这里还有人哟，两个。”
然后包括堀川响在内，在地下训练场的三人都围观了白柒夏的脸从水煮虾到蒸螃蟹的转变，偷笑的人之中于是又多了个堀川响。
最后的结局是堀川响和浦原喜助被白柒夏一人给了一拳，然后挽着夜一亲亲热热地去吃光浦原喜助在家里储存的每一粒米和每一块肉。
酒足饭饱之后，白柒夏挥别了四枫院夜一，同堀川响一起从浦原喜助的杂货铺离开，并没有回租住的地方，只是乘着月色，随意地散步。
走了有一会儿，白柒夏才开了口。
“我想回晴明那里。”她说，“虽然不知道现在回去他还在不在，可是至少想回去看看，况且酒吞童子还托付了大江山给我，好歹帮他看顾一些……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也可以啦，我没什么太大意见真的……”
失去太多朋友，所以才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死去。
如果堀川响同意，回去晴明那里很方便，只需要劈开一次空间就行。
二人眼下的力量状态，随意一个人都可以简单做到，白柒夏想要走的话甚至可以自己走，可她却没忘记自己刚从穿界门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堀川响的那番话。
因为她的自由行动，所以原先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会说出没自信这种话。
仔细想想的话，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一直都是她一个人闷着头向前冲，堀川响就自己在后面跟着，甚至到底跟上了还是没跟上她都没去注意过。
直到最后他把话说开了她才发现，其实这样看上去，自己真的挺不是东西的。
从来没听过白柒夏这种说话语气的堀川响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之后却反而笑了起来。
“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我陪你。”他替她顺了顺头发，“如果你想去的地方连我都不陪你，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陪你了吧。”
“……美不死你。”白柒夏扭过头，“走啦。”
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事情太多了，和基友们喝酒玩闹，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托付后背，被人交代要照顾的东西，陪着晴明直到他天命的尽头之后去看望近藤勇，以及千年后迎接酒吞童子的归来。
白柒夏是个重感情的人，每个朋友都很重要，每个朋友的事情也都很重要，为了朋友们出生入死在所不惜这种事情她从前没少干，以后也不会放弃。
她钻牛角尖，犯二，有时候兴奋过度有时候又消沉过度，从来长不大，有时候麻烦得要命，从来听不进人说话。
可是到最后总有一个人包容她。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大家一点一点老去死去，可就算所有的人最后都不在了，却总有一个人会在她回头的时候站在她身边，陪她去所有地方。
过尽千帆，最终身边只剩下那一个人不离不弃。
他们或许将来也会吵架，或许也会分离，可至少现在对他们来说，彼此都在对方身边。
或许在白柒夏心中有很多东西都比感情重要，可光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