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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的大哭是一剂绝佳的降火良药,尤其适用于他舅舅。
“……”卫青心有些软,走过去搂他,“你那么威风,还哭?”
霍去病委屈得嘴咧得像小瓢。
卫青抱起他放到马上,自己也上了马,一手带了丝缰,一手搂住霍去病,迎着夕阳慢慢往二姐家门口走。霍去病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冤屈,窝在舅舅臂弯里一声声的抽噎。卫青也不和他说话,眼看到了家门口。卫青见有家院在那里整理马车,便知道是陈掌刚回来,他不便进去,想了想,便向家院走过去。
霍去病从卫青衣袖缝里看见那马车,一下扭过头,整脸儿埋进舅舅的胳膊。
卫青知道他那点小脸面,不肯让人看到他哭,也些许知道他不喜欢陈掌。这鬼东西,有时候成心在家里家外惹祸,十次有九次是为了让陈掌难堪的。
“哟,您看我眼拙了,舅爷来了,我也没看见!哟,少爷,少爷您也给送回来了!少爷,夫人正找您呢。”家院迎上来,“老爷刚进门,小的这就给您通禀。”
“不讨扰了,劳烦带话给夫人,就说我带你们少爷出去转转,不用等我们。”卫青轻磕马肚子,忽然想起什么,又拨马回来,“哦,对了,这是金秋上林苑下来的红果,陛下赐予群臣的,给二姐吧。”卫青叫家院解下背囊,就觉得霍去病窝在他臂弯里,咬他的胳膊。卫青明白他那小心思,这小东西估计不愿便宜了陈掌。真是混小子一个,卫青笑了,闪脱他,只抓了一小把,掖在前襟里,策马而去。
舅舅仿佛知道他心,策马而去的那一刻,霍去病不再哭。
舅舅的身体压得那么低,几乎和马背齐平了。他的小身体被整个拢在舅舅怀里,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骊驹的鬃毛,后背传来舅舅的心跳,坚实有力,没有丝毫的忙乱。
“是谁刚才偷偷咬舅舅的,舅舅现在就把他卖到匈奴去喂狗!!”卫青笑着逗他,胯下的马越跑越快。
霍去病咯咯的笑了。
卫青抿着嘴笑,这小东西什么也不怕,卫青放开搂着他的手,双手攥住缰绳,再压低身子,把霍去病整个压在骊驹脖项上,人马如飓风一样跑向建章营。
……
夕阳的余晖不见了,天光还有些亮,卫青入了营,放慢了马,直到马厩才停住。翻身下了马。
霍去病好奇的看着四周,舅舅的手已经抱上了他的腰,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要放到地上,他不肯,死死搂着舅舅的脖子。卫青好性情,便抱着他,“去病,你看那匹金色的马。”
霍去病一看是一匹高大的大肚子马,“肚子那么大,能跑快吗?”
卫青笑了,“它要生小马了,等生下来,舅舅就把小马留给去病。”
“真的?!!”那小花脸称得那双大眼睛熠熠生辉。
“再打一次架,舅舅就不给了。”
霍去病埋到他脖子下,“知道了,好舅舅。”
“君子一言。”卫青拍拍他的小屁股,又把他放到骊驹上,“回家。”
“舅舅,舅舅每天就在这里玩儿吗?”
“玩儿?舅舅不是玩儿,是当职。”
“舅舅……”
“去病,你先别说,舅舅问你,舅舅请先生教你念书你念了吗?”
“嗯,每天都念。”
“那舅舅怎么听说你和先生也敢顶嘴?”
霍去病腻在他怀里,“我没……”
“没?”
“是先生说的不对。”
“胡说。”卫青捎他一巴掌。
“先生说什么‘天遣’,我不信。什么‘天遣’?!天……”霍去病不说,挠挠后脑勺,他想不起先生是怎么说的,也想不起自己当时怎么顶撞了先生。
“你小子!懂得什么,就和先生分辨。”卫青好笑,这小东西懂个屁,“人做了坏事,上天就会惩罚人的……”
“那天下的坏人不是早都没了吗?那怎么还有坏人呢?”
卫青蹙了眉头,他没想过……
霍去病咯咯的笑了,“舅舅,先生当时也是这副表情!”
“该给你找个厉害的先生,顶嘴便打!”
“不怕不怕,舅舅,那你说什么事叫坏事?什么人叫坏人?什么是伦常,什么是……”霍去病正要发挥,就觉得舅舅往他嘴里塞了一粒红果。
“闭嘴吧。”卫青答不出,这小鬼头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舅舅……你生气啦?你不要生气。”霍去病扭过头,看他。揪住他的衣襟要从马上站起来。
卫青怕他摔下去,搂住他,他两条小腿灵活的蹬到马脖子上,到底拧过身来,两腿绕过卫青的腰,双手搂住卫青的脖子,“舅舅……”
卫青由他腻着,“你那些手下败将会羞你的。”
“舅舅,你是草味儿的……”
“胡说!”
“舅舅就是草味儿的,舅舅站在我后面,我一闻就知道是舅舅。”
“卫青身上似乎有草的味道……”,卫青忽然想到刘彻也这样说,脸上一下红了“废话多,不许胡说,让人笑话。”
“那舅舅,你说去病是什么味儿的?”
卫青一笑,轻轻在他小脸边闻了一下,“臭味儿的。”
“舅舅!!”
……
刘彻引马上了山坡,只有张骞跟着他,卫青不知往哪里去了。射猎之兴虽尚未全尽,可霍去病刚刚降服汗血宝马,倒着实让他高兴,那混小子真能干。“朝臣贵戚,哪个射猎最多啊?”刘彻放眼莽荡,有一搭无一搭的问。
“回陛下,是大将军的外甥,霍侍中射猎最多。”有羽林军卒跪报。
“哼!”刘彻扬起嘴角,意料之中,他笑了,“哪个射猎最少啊?”
张骞抿着嘴,笑了一下。他猜刘彻八成是故意问的。
“回陛下,是大将军。”
刘彻不说话,拨过马头,“张骞呐,一趟西域,本事见长。”
张骞更觉得他好笑,便顺坡儿而下,“陛下说笑了。大将军宅心仁厚,不忍猎弱,其志本不在猎……”
话还没说完,一匹玉色的马由东南向西北疾驰而去,扬起一道烟尘。那马上的人,便像融在马背上一般,身体尽量下压,几乎与马背平行了。紫金披风如一道霞光。
刘彻眯起眼眸,那个疾驰而去的小骑奴的身影又浮现在黑眸子中。刘彻不自觉的攥紧了丝缰,不知为什么,卫青每次策马都勾起他追逐的欲望。
闪念间,另一匹金色骏马已经追了过去。
刘彻的黑眸子亮了一下。
……
降服了汗血马,霍去病正在兴头儿上,马上就要骑上汗血马,入林猎鹿。可舅舅不让,舅舅心疼的摸着马脖子,叫人把汗血马先牵到一边。霍去病眼巴巴的看着从人把汗血马牵走了,尚不成熟的脸上喜怒毕现。
“舅舅……”
“去病,你今天够出风头的了。”卫青一看他那矫情的样子就想笑,用手背轻轻的拍拍他的脸颊,“这不是在家里,你少耍性子。看把你能的,你猎得那些獐鹿兔子,那边都堆起来放了。舅舅跟你说,不许你再开弓了。一边儿玩儿去吧,别逞能,暴殄天物。”
“没有暴殄天物……都是些牲畜,就是供人……”霍去病不服,小声嘀咕,又怕舅舅不高兴,偷眼看舅舅的脸色,“舅舅”,霍去病赖上来,“那玩儿什么啊?让我上哪边儿玩儿啊,我不,我和舅舅玩儿吧。”
卫青摇摇头,随和的笑了,“去病……”卫青忽然挥手往东南一指,“你看那边……”
霍去病没有防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觉得身后一阵风,耳畔边马蹄声突然渐远。霍去病回过头来时,舅舅已在丈许之外了。
混小子,倒看你能有多大本事,卫青心里想着,回过头,看那混球一眼,示意他有本事就追!
霍去病一下来了神儿,拨马便追。
他是多么的自信,甚至自负眨眼间便能追上舅舅。霍去病抿紧嘴唇,两腿夹紧马腹,一道狂飙纵驰而去。
卫青听着身后的马蹄声,嘴角稍稍向上调了调。傻小子,心太急了,去病,马儿会不知所措的。他慢慢闭上眼睛,眉关舒缓的展开,手上的丝缰放得更松了。
霍去病眼看着中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拉越远了。心中骤起烦躁,舅舅……他恨恨的挥鞭在马的后胯上捎上一下,快!!
……
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这一场追逐,你追不上的吧……玉兕骢上几乎感觉不到有人乘骑的气息。就是这种感觉,从第一次策马追他,到而今……去病,恃强恐怕没有用的……
张骞也紧紧盯住莽荡上的这场角逐。偷眼看看刘彻的神情,十年总有了吧……那一年刘彻带着他们几个出宫闲逛,郊泗山坡上有几匹好马。刘彻的意思是要上手强抢了收到建章营的。可那放马的孩子突然带着这几匹马跑起来,韩嫣的问话那孩子也不答。那时刘彻心兴上来,放马便追……没追上……
……
霍去病额角渐渐渗出汗来,心中不知哪儿来的一丝恐慌。舅舅,舅舅,舅舅你不要去病了?舅舅,不,别扔下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