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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般喷出,她尖叫着散了架。阿得纳现在还记得她美丽又沾满鲜血的唇。她的鲜血从朦胧的躯干中涌出来,就化做一阵烟雾。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陷阱的巨颚就合紧了。成千上万只魔怪,兴奋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每一座废墟,每一块沼泽地,每一片灌木丛里都是它们恐怖的身影。冒险者们的队伍顿时被冲散,各自朝不同方向逃命。冰冷而残忍的笑声回荡在废墟上空……接着,大屠杀就开始了。
阿得纳的思绪闪回此时此刻,却又看见几只伊莉尼丝女魔怪——整整四只,从他身边飞过,低空滑翔着。他情不自禁,猛地弯下腰,却有些庆幸地发现,它们似乎并没有看见他,而是朝他右侧一飞而去。它们赤身裸体,美丽而又致命般危险。倘若没有那对巨大的灰色翅膀,它们看起来就是些漂亮的裸女。
女魔怪的目标是法师克罗葛尚。他是个南方人,个子瘦高,留一把短胡子。阿得纳一直认为,只有克罗葛尚才有可能和机会把他们两人弄出这个鬼地方,因为他在所有法师里,态度最傲慢,自然,本领也最高强。
但现在这个生死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傲什么慢?他在阿得纳右边,双脚如飞,跑得风快。毛茸茸的小腿上满是污血——那是开始逃命的时候,他为了跑得更快,一把扯开了法袍下摆,却也弄破了腿上的外皮。法师一路上骂着恶狠狠的脏话,连耳边的黄金耳环都淹没在汹涌的汗水中。
伊莉尼丝女魔怪在半空中分散开,握着剃刀般锋利的匕首,从不同方向扑向克罗葛尚。它们眼神残忍,却笑声不断,仿佛只把这当成是一场玩乐和运动比赛,而非恶魔一般的屠杀行为。
法师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挥着手,“牧师!”他吼叫着,并从腰带上抽出一根短棍,再用力一挥,短棍伸长变粗,成了大棒,“看在战神坦帕斯的面上,帮帮我!”
阿得纳本想继续往前跑,让那个男人先死,以换回自己多活几分钟的幸运。但他停下了脚步。在这片漫无边际的大森林里,要是没有克罗葛尚魔法的帮助,他是毫无机会逃出生天的——他们两个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两人也都清楚地知道,冰冷的现实,远远比战神敌锤的名字、以及为这个神祗的信仰献身的理想,更有份量。要不是此刻根本没时间多愁善感,羞愧之情一定会像一条爬在心脏上的冰凉虫子,让他遍体生寒!
他咽下口水,突地转了个身,朝法师的方向跑过去。这期间,他片刻也不曾放慢步伐,硬生生的直转弯,害得他差点摔倒在地。他朝地上半撇了一眼,看见森林的杂草里,掩埋着不少骨头,死去很久的人类之骨。一颗骷髅似乎故意地在他脚下转了个圈——没有下颚骨的人头骨。
克罗葛尚发狂地舞着大棒,朝头顶滑翔的伊莉尼丝砸去,免得它们抓破自己的脸,夺走手里的武器。而女魔怪则像鲨鱼一样,虎视眈眈地围着他,并且伸出短剑,用力割他的袍子。很快,法师的一只肩膀已经暴露在外,血迹也随之渗出。
大棒呼呼作响,魔怪的翅膀也起劲扇动,发出刺耳的噪音。混乱之中,法师瞥见随军牧师,喘着气用南部口音叫道:“我需要……争取一点时间!”
阿得纳点头表示会意,摘下头盔朝一只伊莉尼丝的翅膀扔过去。它扑飞闪开,而他则趁机从腰带上抽出自己的战锤,又准又狠地朝它美丽的脸上砸下。鲜血四溅,魔怪哀嚎。它立刻失去方向感,翻着筋斗朝地上掉,撞进一株大树。它的三个伙伴见此情形,尖声大叫,乌云压顶般朝阿得纳扑过来。
他又用头盔砸中一只魔怪的脸,女魔扑飞而下,胸口几乎擦破他的肩。阿得纳一把抓住它,用它的身体,替自己挡住另外两只魔怪的匕首。两把利刃同时刺进了女魔和牧师的身体,但敌手却根本不曾在乎自己剖开的到底是什么!阿得纳猛地一弯腰,蜷膝在地上一滚,躲开剩下的两只尖叫的女魔。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克罗葛尚有点结结巴巴地念出一道咒语。他身上那只妖怪则头朝下,尖叫着栽进地里,它的背被整个劈开,乌黑冒烟的血像喷泉一样射出来。
剩下的两只女魔拍打翅膀,往高处攀飞,好积蓄足够的俯冲力量,对付这两个强大得有点出人意料的“人类”。阿得纳朝迷斯卓诺的废弃之塔飞快地望了一眼——更多魔怪朝这边赶来,巴霸魔,还有长满倒钩的哈玛魔。太多了,绝对无法战胜,也不可能逃脱。魔怪们拍打着尾巴,满脸嗜血的渴望。诸神,这块野草丛生的土地,将成为他的丧命之处。
“坦帕斯啊,但愿我人生最后一战不愧您荣耀的本尊!”他放声大叫,紧紧握住沾满鲜血的战锤,“请让我成为配得上您的仆人,赐予我敏捷与猛力,警惕和激情!”
一只伊莉尼丝飞来,用匕首格开他的战锤,窃窃私笑地从他耳边擦身而过,“哈,我、我、我——你就没点新鲜词么?”
它的声音低沉,动听,充满活力。这嘲笑让阿得纳勇气大盛——这一辈子他都没这么勇敢过,挥着铁锤朝它追过去。这一追,也几乎把他全身的空挡,暴露在另一只女魔面前,要是它手里的刀够长,一定早已刺中了他。可惜,它成了克罗葛尚法术的第一个牺牲品。
黑色的,粘乎乎的,像巨大的蝮蛇,或是鳗鱼一类的软体动物,从不远处的杂草中探出头,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盘旋跃起,很快,它们变得类似大树的主干和枝桠,凭空萌发伸展。虽然片刻之前,地上还什么都没有。
一条粗壮的大“树枝”缠住伊莉尼丝的咽喉,另一条则缠住它的脚踝。它拍打翅膀,巨大的冲力使它往地上栽。这时,黑色的魔法之树已经盘绕起先前两只掉在地上的女魔。它们的身体本还在颤抖,但只消一眨眼,全身的血液和内脏就被黑树吸了个一干二净。
还活着的那只女魔仍使劲扑腾翅膀,想飞起来。树藤抓着它的脚踝,把它撞进一棵厚厚的大树干上。它的脖子被撞断了,脑袋歪在一旁,再也动不了。
“看在战神的面上,好强大的法术!” 阿得纳喘着气,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树的藤须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女魔的尸身。半空中还有更多藤须在飞舞,包围了第四只伊莉尼丝。不管它如何用力挣扎,狂乱地嘶咬,翅膀却还是被抓住。藤须慢慢用力,把它往地面拉。战神牧师大笑,挥起战锤摇了摇,向法师敬了个礼。
克罗葛尚冲他歪嘴笑笑,“这还远远不够,”他忧伤地说,“我再没有另外一个像这样强的法术啦。为了得到一点破宝石,和精灵们剩下不要的破烂,我们却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远方的魔怪们很快就要扑上来了。阿得纳转身想跑,但南方人摇摇头,“我不会跑的,”他说,“至少我的魔树能挡住它们一会,免得那些鬼怪咬掉我们的屁股!”
他眼睛突然一亮,问道:“你有兰宝石吗?什么样的都行。”
阿得纳把腰间的口袋扯开,把里面的宝石全倒在法师的手心里,“这里大概有十多颗,”他急切地说。克罗葛尚飞快地用另一只手翻出兰宝石,并随手把其他的扔在地上。可阿得纳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了。
南方人伸出一只胳膊,搂在牧师脖子上,狠狠地抱了他一把,“我们还是会死在这里,”他说着,在惊讶的牧师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大口,“但至少我们还能再宰掉几个魔鬼,让它们的骨头在我们身边冒青烟!” 阿得纳表情怪异,南方人对他解释道:“这个吻是给我妻子的;告诉战神他老人家,替我把这个吻带给她——如果你还有时间再做一次祷告的话。别把它放在心上,我的朋友。”
他再多说一个字,盘腿坐下。阿得纳一手紧握战锤,另一只手抽出腰带上的小钉耙,使劲捏着,站在法师面前。越长越厚重的黑色蔓藤在他们两人周围翻卷着,就像一只巨大的保护之手。
但无数巴霸魔用利剑猛砍,怪嘴殡厄魔用翅膀扑打,用有刺的尾巴猛抽树干,大树也不禁颤抖了。几只殡厄魔从藤条中钻出一个洞,看到了牧师的脸。他脸上露出喜色——不,应该是心满意足之色。他已有必死的觉悟,所以不妨死得好看些吧!
既然命运注定如此,就让它更猛烈地来吧!
“谢谢你。”他说,把克罗葛尚的吻吹向风中,让战神带走,“坦帕斯啊,这是我对您最后一次祷告了。”
他的战锤举起又砸下,殡厄魔的爪子抓住他的手臂,他用钉耙把它们拉开,却又被另五只冲进的魔怪逼得倒退一步。“快点,法师!”他咆哮道,尽力挣扎,保护自己不被爪子和翅膀们淹没。
“我已经很快了,” 克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