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久以前,曾经牺牲过一个有父母的人。当时,我们没有依照一般程序第二天便焚化他,而是等了几天,等他的亲人来。他的父母亲比我们预计的早到了两天。在我们开告别会的时候,在我们像这样沉默地在心中难过,在心中告别的时候,他的父母亲,表现出来的感情远和我们不一样。他的母亲,疯狂地大叫着他的名字,泪流满面。而他的父亲,抱着他,脸上的神情,不是和我们脸上一样的哀恸,而是绝望,绝望得让人望上一眼就开始心酸。
当时,我想,如果我死了,也只是会像其他人一样,死在友情之中。我的朋友会很悲伤,而其中的几个,甚至会一辈子都忘不掉我,永远怀念我。但是,他们绝不会给我像父母亲的那种悲伤。
我是尽羽,值得自傲的尽羽。我有着坚强的、不输男子的意志,因此,如此年轻便成为了军官,比很多同龄的男子都优秀。然而,不管我是谁,一直到我死,我的人生都注定了要欠缺一项,补也补不来的一项。
好羡慕那些有父母的人。感慨一生,心酸便止不住地来了。我悄悄地握住身边的玄辛的手,他则将手放上我的肩头,安慰地拍拍我。
焚烧已经完毕。叶尔莫的骨灰被交给他的队长西克罗捧着。
西克罗的表情很沉重,昨天被我打肿的下巴没有处理,因为根本没有心情去找莉莉。我拍拍他的肩,表示安慰。他点点头,捧着骨灰出去。骨灰都是撒在这颗行星的地面上的,吹过一夜的风以后,便会混入沙尘中,完全融进这星球里。
我这么多年来从未离开过这星球,更没有想过调去别的星球,除了不喜欢飞行之外,其中的原因之一便是只有这颗星能给我熟悉而安心的感觉。因为我的好多朋友都和这个星球合而为一,他们的身体散落在沙里,他们的声音飘荡在风里,他们存在于我身边,我每走一步,都不是寂寞的。
“尽羽,别太难过。”玄辛用手指揉揉我的脸,将我的表情揉得柔和一些,向我沉沉一笑,“别忘了,我们还有两个病人要看,别把情绪带给他们。”
“嗯。”我拍拍脸颊,振奋起来。
第一章老大,对我们好一点(2)
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敲门,门已啪的一下打开,冲出一个白色的人影。
看清楚来人是西克罗的小百合之后,我极灿烂地笑着招呼,“莉莉!”
由于全营只有我和莉莉、柏奈儿两个小护士是女性的缘故,我们的关系很好,每次她见到我都很高兴。然而今天,她没怎么理我,匆匆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我的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
我摸摸鼻子,没趣地推开门。算她有事好了,下次她再这么敷衍我,我、我——就去整西克罗。
“老大!你很不尽责嘛。我们是你的手下,你居然到现在才来看我们!”维加的大嗓门在我耳边炸开,将措手不及的我当下炸得神志不清,头皮一阵发麻。
我头痛地揉揉太阳穴。他不是受伤了吗? 有这么有精神的伤员吗?我看着这两个受伤的队员,一个手缠着绷带,一个头打着补丁。莱赫尔医生说他们伤得不是很严重,我还自动自发地将他们的伤想像得稍微严重了些,替他们担心了很久,看来,是我的错。他们哪里是伤得不是很严重,根本就是伤得很不严重嘛!改天,我一定要纠正一下莱赫尔医生的说话方式。医生总是喜欢吓人。
“老大,我们要死了——”亚述颤巍巍地朝我伸出一只手,声音也虚弱到了极点。
家丑、丢人现眼……我气得一口气差点岔掉。虽然说玄辛跟我熟,不怕在他面前出丑,可是,他到底是我的顶头上司,让他看见我把下属教成这样,以后我拿什么脸再找他邀功。“叫什么老大!我又不是土匪头子。叫队长!队长!”我气急败坏地跳脚。
真是,哪有这么扯后腿的部下,杀了他们算了。我呼地冲上去,杀气腾腾地拍上床沿,“你嚎什么嚎?维加的手臂折了,好歹算个伤,你不过是头磕破了点皮,再敢说你快死了试试?我马上杀了你!”
亚述很识趣地收回了手,嘴上很小声地咕哝:“真的是很虚弱嘛。”我冷冷的眼神杀过去,他立刻乖乖地做了个告饶的手势,“老大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我还要好好地活着,娶妻生子,然后一直活下去,绝不让我的孩子变成孤儿。”
我冷哼一声,转向维加,“还有你,”我一只手神准地擦过维加的鼻子,重重地拍在他的枕头上,“不过是骨折,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受伤了!好!我就算你们是受伤了。”我官气十足地眯起眼,“亚述和维加,你们两个笨蛋,居然会受伤。会受伤就表示一定训练不够,等你们好了,我来给你们专训。”
“老大!”两张脸立刻垮下来。
我满意地拍拍手,这才是下属对上司应有的态度嘛。趾高气扬的不能总是下属,上司就应该使用上司的权力,树立起上司的威信,让下属们匍匐在脚下哀求。哀求,多好的词。
“尽羽,你是来探病的。”玄辛好笑的声音响起。
“现在不是了。他们根本就好得很,和没受伤的时候一样嚣张。”我冷哼一声,阻断玄辛对他们的同情。
“老大,你真的很过分!” 维加抱怨道。
我用眼光狠狠地瞪过去。
“老大,”亚述小声地说,“你应该对我们好一点,不然会后悔。”
“后悔?对你们两个?呵……”我开始尖声狂笑,“后悔——喂,你怎么了?”我突然发现他的脸很苍白,脸上和脖子上布满厚厚的一层汗珠。
我伸手一摸,他居然是冰凉的。
“他在流冷汗。”玄辛过来探了探。
“有点冷——”亚述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打颤。
“亚述你不要昏!”看到他闭上眼睛,我惊慌失措地大声喊着,拍着他的脸颊,但是他没有反应。
玄辛大步向门外走去,“我去叫莱赫尔来。”
砰。玄辛还没走到门口,莱赫尔已领着莉莉直直地冲进来,满脸焦急。
“莉莉说他刚刚呕吐了,我要重新检查一下。”
看到床上开始昏迷的亚述,他呆了一呆,冲过来翻开亚述的眼皮,脸上的焦急随之转为严肃。
“失去意识,这就糟了。”他转过头快速地吩咐莉莉,“我们快点把他送到投影传送室去。”
我和玄辛避到一旁的角落里,好让他们将亚述推出去,看着病房的门缓缓闭合,我有点紧张地看着玄辛,忧心忡忡地喃喃道,“莱赫尔说,要把他送到投影传送室去。”
玄辛看着我,表情和我一样沉重。
“投影传送室!”维加大声惊呼,“那不是很严重了吗?”
是的,很严重。我和玄辛对视了一眼。莱赫尔会在投影传送室里,将亚述本人的状况和各种检查数据一起,直接用全息投影的方式,传送到总医院,然后由总医院的专家,通过这种方式远距离为亚述诊治,将诊断结果及治疗方式回传给莱赫尔。
通常,莱赫尔会动用投影传送室,只会是因为他对那种病症或伤势无能为力。而莱赫尔是个优秀的医生,如果连莱赫尔医生都无法诊治了,那么这情况一定很严重。
维加挣扎着要下床跟过去看,被玄辛阻止。
“维加,我和尽羽去投影传送室外面等,结果一出来我们就马上过来告诉你。你受着伤,不要乱动,也别担心。亚述有专家诊治,没事。”玄辛扫了我一眼,用令人安心的语调,对维加也对我说。
维加冷静了下来,向他点一点头。我也稍微冷静了一些,随他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我有点担心。他刚被推出去的时候脸色好差,而莱赫尔脸色也好难看。”我咬着下唇,眼光不知该落到哪里好。手上沾着的亚述的冷汗仿佛还没干,将他的冰冷体温传染给我,让我也紧张得觉得有点寒冷。
走廊里空荡荡的,静得有些难受,像刚才参加的叶尔莫的葬礼一样寂静。葬礼的情形一点不漏地重回我的脑海,我开始胡思乱想。亚述不会也像叶尔莫一样吧?毕竟,死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玄辛拉起我的手,合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摩挲。他的手也有点冷,然而还是很温暖。我的手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