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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慢慢地远离，直到消失不见，就在欧阳念黎因为真的不过是幻觉时，他的肩膀被握住，整个上半身不受自己控制的起身，耳畔听着仿佛要脱离出胸腔一般的强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只杯子，被递到了唇边。
在欧阳念黎本能般的舔过两口水之后，推着一声让他耳朵发麻的叹息声，激烈地心跳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头被安置在竖起来的靠枕上，欧阳念黎仍然眩晕的眼前，出现了慢慢晃动的手指，他的目光随着手指移动，耳畔响起伴着耳朵鸣叫的声音：“太好了，总算醒过来了。突然休克，差点儿把我吓死了。院长以前也有呼吸障碍之类的病史吗？等待会儿稍微恢复过来，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那里也是，虽然看上去大部分愈合了，还是让专门的医生看看，免得有什么感染
啊，在那之前，我该道歉才是。对不起，那天酒醉侵犯了院长，甚至连侵犯院长的记忆都一并被酒虫吃掉了。知道现在被人提醒才想起来，真的很抱歉，不管是要杀要剐，都任凭院长处置。”
王俊元说着，深深低下了头。
半晌，一阵嗤笑声传到他的耳边。
“从籍蕊那里听说了吗？那你也该知道，你并不是我的第一个，而且，那天你醉得厉害，我要是真的不愿意，也不可能被你
所以，不用跟我道歉。
反而是我该道歉，让你留下跟男人发生关系的不愉快记忆，真的很抱歉。
如果你觉得以后跟我共事别扭，我可以离开书院。”欧阳念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与其说清冷，不如说是冷绝。
“怎么可以？就算要离开，也是我离开。岚月书院不可能没有院长，而且，那件事本来院长才是受害者”
王俊元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念黎打断道：“受害者？谁说我是受害者？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如果我不愿意，凭你，能够侵犯到我吗？
我喜欢你，想要你，那天本来就是为了跟你告白才为你准备了庆生的酒席。
可是，你却一个人喝得烂醉，连告白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过，也罢，反正我早就知道，你绝对不可能跟男人交往，所以，能够留下跟你结合的记忆，对我，已经是意外的幸事。
不过，对于你而言，只是想要忘记的事而已吧？
被同＼性喜欢，跟同＼性发生关系，对你这样的正常人来说，只会觉得恶心吧？
我也不是自己愿意才喜欢男人的，如果可以，至少希望自己喜欢的同样是喜欢男人的人。
喜欢上你，不止后悔了几千次，也曾经想过忘记你，可是，不管是跟别人做，还是尝试着去喜欢上别人，到头来，我不过是在别人身上寻找你的影子而已。
对这样的自己，最生气、最厌恶的人，就是我自己。
可是，在知道你跟丽雅离合的时候，虽然口中安慰她，我心里，却在偷偷地笑；在画展上见到你的时候，明明知道你是一个不喜欢束缚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想出借口开口邀请你到书院任教。
我以为，每天能看到你，就足够了；可是，对于休息日来看望你的丽雅和孩子们，却停止不住内心的嫉妒。
在我下决心放下一切，离开这里之时，丽雅偏偏跟我提起了她的那个计划。
我自然知道即使坦诚相待，我也没有机会；可是，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我更加确定你不会看着我，本来想对你告白，被你拒绝，彻底放弃这份感情时，你却先我喝醉，跟我倾吐你对林姑娘的感情以及你对丽雅的歉意。
接下来，接下来，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丽雅，我真的很生气，却在你提出由你做丽雅的替代品时，明知道自己也不过是替代品，不，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只是你单纯趁着酒兴发泄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你。
我以为做到一半你会发现我是男人而停下来，可是，你却做到了最后，虽然很差劲，但还是让我稍微抱了些期待。
可是，第二天醒来，你却做出一副把一切全都忘记的样子，然后开始躲着我。
就在我对你绝望之际，你又这样突然闯到我面前，看到了看到了我最最羞耻、最难堪的样子。
你若无其事的为我上药，可是，现在却又只是一味地道歉。
我不是那些被你甩掉的女人，就算喜欢男人，我也同样是男人，不需要人特殊关照，也不需要人引罪负责。
你要是讨厌我，就明白的说出来，这样，我也好死心，结束十九年七个月零八天的愚蠢单恋。”
被一双哭红了的眼睛带着眷恋和怨恨盯着，听了这样让人惊讶的告白，就算是一向任性自私的王俊元，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他伸出双臂，把欧阳念黎单薄的身体，紧紧的揽入怀中道：“对不起，院长，这么长时间，让你痛苦，真的很对不起。”
欧阳念黎挣扎着道：“说了不需要你的同情。”
王俊元双臂收紧，制住欧阳念黎的挣扎道：“不是同情，我虽然算不上一个坏人，但也不是一个被人随便说两句话就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所以，不是同情，放心吧，不是同情。”
欧阳念黎的身体僵了片刻，接着，突然咬住王俊元的肩，用令他窒息的力道，紧紧地回抱住他，像个孩子一般，呜呜地哭泣起来。
☆、第十八章
王俊元忍住疼痛，苦笑着轻抚着欧阳念黎的背，把他顺气。
发泄过后，欧阳念黎抽着红红的鼻头道：“那那我也可以对你抱有期待吗？”
王俊元避过欧阳念黎满含期待地眼神，僵硬地裂嘴苦笑道：“基本上，我是决定要跟林茧一起看夕阳的。
当当然，趁着酒醉侵犯你是我错了。那件事，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欧阳念黎鄙视地看着王俊元道：“做不到的承诺，就不要随便应下。如果我要你跟我上床，你也愿意吗？”
王俊元用仿佛整吞了一个鸡蛋的表情看着欧阳念黎道：“上上床院长，您不觉得，这样粗直，不是您的风格吗？”
“很粗直吗？那用交＼合？性＼交？不可能是做＼爱吧？你不是把自己的感情都留给林姑娘了吗？连丽雅那么努力，都得不到你的一分眷顾。”
“呃话是这么说，但是，总觉得院长是那种，宁可交给自己的右手，也不会随便让不喜欢的人近身的人。难道是我误会什么了，同性＼性向的人，在性＼生活方面，其实很随便？”
“我喜欢你，你，最起码在酒醉的时候，能接受跟我做，虽然很差劲。反正我最羞耻的一面也被你看到了，以前所有的坚持，现在都变得无力了。
还有，即使是喜欢同性的人，也有很正经过日子的人的，在这方面，你最没有资格指摘。”欧阳念黎说着，整个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一瞬间，王俊元的心“楸”地一下，抽紧了。
挠了挠头，王俊元避开欧阳念黎的视线道：“确实，比我的人生更糜烂的人，真的不多。
不过，你这样好吗？虽然我也不是很有立场，可是，喜欢一个人，果然还是希望对方也真心喜欢自己吧？
明知道我心里有别人，还要我跟你做，最痛苦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籍蕊虽然是一个连我都无语的女人，可是，她有一句话说对了——‘优秀而纯净的你，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人，喜欢上我，简直就是对你的侮辱’；
这么多年，你一直只抱着对我的感情拒绝跟别人交往吧？三十二岁，虽然对普通的人而言，是成家过日子的年龄了，可是，皇上、白将军、王爷，我们同辈的这些人，不还都是单身吗？
稍微把你那比滴漏还规律的作息改变一下，走出书院，多去认识一些人，也许，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珍视你重于自己生命的人呢。
你，值得一份完整无垢的爱。不要因为曾经喜欢过我这种人，就让自己降格。
岚月书院的院长，站在整个天朝学术的顶点，别那么轻易放弃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的聚会，是在端王府。按照这段时间以来形成的不成文的规定，聚会地点定在谁的地方，一般，当日的话题中心就是谁。
虽然欧阳念黎也加入了聚会，可是，以往，在岚月书院的聚会，话题的中心，一直都是王俊元。
这日，欧阳念黎却在众人落座之初率先开口道：“虽然很失礼，今天，能把话题交给我吗？”
对于一向寡言的欧阳念黎突然变得积极，王俊元以外的三人，都不解的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