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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姆之后是谁?”
“没人,真的。最近的也要两年之后。兀鹰还在盘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不是敌人,是吧?我是监狱的律师,不是密西西比州的。你也从没来过这儿。我想你想知道这些。”
“谢谢,”亚当说。尽管这个消息是主动提供的,但肯定会有用。
“我会从各方面尽力帮助你。”
地平线上出现了建筑物的房顶。“那是监狱的前门吗?”亚当问。
“是的。”
“我想走了。”
库贝事务所孟菲斯办事处在一个叫作“布兰克林广场”的大厦里占了两层,大厦坐落于市中心的中央大街与门罗大街拐角,是一座二十年代的建筑。中央大街还以其中部美洲商城著称。该市为了使其市中心恢复旧日繁华,把柏油马路改为砖路,并禁止了汽车和卡车通行。人们在这座商城附近只能步行。
大厦本身已经被翻修一新,颇具品味。大厅用大理石和青铜雕塑装饰。库贝事务所的办事处很大,装饰富丽堂皇,墙上是古色古香的橡木护墙板,地上铺的是波斯地毯。
亚当在一位迷人的年轻秘书的陪同下来到拐角处的办公室与主管合伙人贝克·库利见面。他们自我介绍,握手,并用欣赏的目光追随着秘书离开房间把门带上。库利屏住呼吸睨视着秘书关好门才收回了目光。
“欢迎来南方,”库利说,终于喘出口一气来,坐进了他时髦的暗红色皮转椅中。
“谢谢。我猜你已经和古德曼谈过了。”
“昨天,谈了两次。他告诉了我原因。在这个走廊的尽头有一间不错的小会议室,有电话、计算机,挺大的空问。那是给你的,当然限于你在这儿工作期间。”
亚当点点头并看了看这间办公室。库利大约五十出头,是个好整洁的男人,办公桌很整齐,房间也很干净。他说话和动作都很快,满头的灰发,疲倦的眼睛带着黑圈。“这边都做哪些工作?”亚当问。
“官司不多,刑事案绝对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就像不允许让刑事犯肮脏的脚踩脏这里厚实而豪华的波斯地毯。亚当记起古德曼对这个分部的描述——一个可以给总部增添光彩并有十二个好律师的事务所,几年前被库贝事务所兼并,其原因至今还是个谜。只是公司信笺抬头上多出个地址让他们感觉良好。
“大多数是和公司有关的业务,”库利接着说,“我们代理一些老银行,也帮地方政府机构处理证券方面的事。”
挺来劲的工作,亚当想。
“事务所本身可以上溯一百四十年,顺便说说,它在孟菲斯是最老的事务所,经历过南北战争,曾被分割及合并若干次,最后被芝加哥的老大哥兼并。”
库利自豪地讲述了这个分部的历史,似乎他们的家谱和他妈的九十年代的法律业有什么关系。
“这里有多少律师?”亚当问,他不想冷场,虽说这个谈话开始缓慢且漫无目的。
“十二位。十一位助理,九位书记员,七位秘书,还有十位勤杂人员。在我们这里就算不错了。和芝加哥比不了,是吧。”
你说得对,亚当想。“我很想参观参观这里。我希望我不会妨碍你们。”
“一点也不。我只怕我们帮不了多少忙。我们接的都是公司的业务,你知道,蹲办公室的律师,大多是做文字工作。我已经二十年没见过法院大堂了。”
“我不会麻烦你。古德曼先生和他们那儿的人会帮助我。”
库利站起来不断地搓着手,好像他的手没地方放。“那么,啊,达琳将是你的秘书。她实际上是公用秘书,但我差不多是把她派给了你。她会给你一把钥匙,告诉你如何停车,通过安全检查,打电话,使用复印机等。那些设备全都是一流的、地道的好东西。如果你需要一个助手,只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从其他人那儿偷一个来。并且——”
“不,没有必要。谢谢。”
“那么,好,咱们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随着库利走在空荡荡静悄悄的走廊上时,亚当联想起芝加哥的办公楼,禁不住暗自笑了。那里的走廊永远是充满了匆忙的律师和忙碌的秘书们。电话铃声不间断地响,复印机、传真机和电传机的僻啪声和嗡嗡声使那地方像个有拱廊的闹市街。一天十小时就像在疯人院。要独处只有到图书馆的小屋或者楼房角落里合伙律师们的办公室才行。
这地方静得像丧葬馆中的休息室。库利推开一扇门打开灯。“怎么样?”他问,挥着手臂转了一大圈。房间过于大,窄长的办公室中央有一张打磨得很光的漂亮的会议桌,桌子两边各有五把椅子。房间的另一端是一个临时工作台,上面有电话、电脑,桌边还放了一把老板椅。亚当沿着会议桌走,看见书架上排满了整齐却不曾用过的法律书。他透过一扇窗户看了看街景。“外面不错,”他说,看着三层楼下大街上的鸽子和人。
“希望你中意,”库利说。
“非常好。正好合用。我会自己解决问题,不给你添麻烦。”
“别这么说。你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库利慢慢朝亚当走来。“不过,还有一件事,”他说话时眉一皱突然严肃起来。
亚当对着他。“什么事?”
“两小时前接到孟菲斯的一个记者打来电话。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说他追踪凯霍尔的案子多年了,想知道我们事务所是否还负责这个案子。你知道,我就建议他和芝加哥的伙计们去联系。而我们,当然了,和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从衬衣兜里掏出一张小纸片递给亚当,上面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来处理这件事,”亚当说。
库利走近一步,双臂交叉在胸前。“你看,亚当,我们不是出庭律师。我们接的客户都是公司。赚的钱挺多。我们采取低姿态,回避出头露面,这你知道。”
亚当慢慢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们从不接触刑事罪案,更不要说比你这件案子更大的了。”
“你不想让手上沾上一点脏,对吗?”
“我并没有这么说。没这个意思。不是,只不过这里的情况有所不同罢了。这里不是芝加哥。我们最大的客户碰巧都是一些稳健而体面的老银行家,和我们打了多年交道,而且,我们还要考虑我们的形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
“你肯定明白。我们不和罪犯打交道。而且,噢,我们对于我们在孟菲斯的形象非常在意。”
“你们不和罪犯打交道?”
“从不。”
“但你们代理大银行?”
“拜托了,亚当。你知道我是从哪儿起家的。我们这个行业变化很快。撤消管制、兼并、破产,是法律业中真正具有活力的一个部分。各大事务所之间的竞争是残酷的,而且我们不想失去客户。妈的,每一个人都想找到银行客户。”
“你不想让我的客户坏了你客户的名声?”
“你看,亚当,你是从芝加哥来的。咱们在这件事上还是把界线划清,对吧?它是芝加哥的案子,由你们那里的人处理。孟菲斯和它没关系,行不?”
“这个办事处不是库贝事务所的一部分吗?”
“是啊,可是和萨姆·凯霍尔那种渣滓接触对办事处没有任何好处。”
“萨姆·凯霍尔是我的祖父。”
“瞎说!”库利的双膝弯曲,双臂下垂。“你撒谎!”
亚当向他走近一步。“我没撒谎,如果你反对我在这儿,你得和芝加哥去讲。”
“这太可怕了,”库利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给芝加哥打电话。”
“我也许会的,”他说,几乎是在自语。当他打开门消失的时候还念叨着什么。
欢迎来孟菲斯,亚当坐在他的新椅子里盯着空空的电脑屏幕对自己说。他展平了桌上一张揉皱了的纸,看着上面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突然一阵饥饿感袭来,才发现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饭了。几乎四点了。他一下觉得又饿又累又虚弱。
他轻轻地把双脚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机旁边,合上了眼睛。这一天过得糊里糊涂,从焦急地开车去帕契曼到见到监狱的大门,从与卢卡斯的意外会面到踏进死监时的恐怖和面对萨姆时的胆怯。而现在,典狱长要见他,新闻界想盘问他,他自己事务所的孟菲斯分部则要他不要把这事泄漏出去。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八小时之内发生的。
明天会发生些什么呢?
他们一起坐在有着厚厚垫子的沙发里,一盆微波炉爆出的玉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