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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拿着的粉红色千纸鹤折纸。
他拆开折纸，里面是一列非常秀丽的钢笔字：6号包厢等你。
贾静松一边慢慢地往6号包厢挪动着脚步，一边心里直打嘀咕，唉……麻烦。他的脑子里闪过多年前在日本新津浦海边渔村的那个春日，和山口洋子缠绵在小旅社榻榻米上的那个夜晚。
当初要是知道后来会被选送到2313基地，打死他也不会跟她发生任何关系的啊。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日本人竟然先打听到了。该死的日本鬼子，不知道她这次又打听到了什么。
他推开6号包厢的门，看到山口洋子和一名陌生男子坐在沙发上。她向贾静松示意请坐，笑着说，“贾先生不好找啊。”
“哼。”贾静松一脸不高兴地坐了下来。
山口洋子然后向他介绍，“这是相川马丁先生，我的同事。”
贾静松推开了相川马丁递过来的酒杯，“什么事？最近我很忙。”
山口洋子浅浅地笑了笑，她穿着一身青灰色办公室套装，粉色的衬衫尖领衬托出线条完美的下巴、脖子，看上去让人错觉她三十不到。跟坐在她旁边穿着高档黑色西服、脸上满是沧桑感的相川马丁比起来，不明就里的人会误以为这里不是她说了算的。这美女蛇。
山口洋子的中国话说得很地道，她告诉贾静松，“我们这里有一份资料，也可以说是半份。内容是关于一种小型化的电磁发射武器。”
贾静松心里暗暗吃惊，是不是跟柯澜案件有关？日本人的消息实在是太灵通了吧，他们已经有半份资料了？说不定他们知道得更多。
“绪方社长认为这种武器或许还是某个实验室样品，因为我们的人在美国军方查不到任何线索。”
看来日本人对案情知道得不多啊，难道是别的事情？贾静松故作意外地问，“那你们到到东海来干什么？”
“当然的，”相川马丁接口道，他的中文就生硬多了，“因为有人告诉我，那件样品在中国。”
山口洋子接着说道，“有个名叫张迪或者叫迪亚兹·张的人，拿到了储存这些资料的芯片，他把半份资料卖给我们公司，然后他失踪了。一直找不到他。”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我警局的朋友说，他早就逃出中国了，你们这次来错地方了。”
“不，贾先生，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情。张迪的事情目前不重要。前面半份资料说的是这种武器的原理，虽然有不少启发点，但这些内容都没有超过绪方社长查到理论水平。主要困难在于后面的制造部分，我们需要看到实际的样品。”
难怪他们知道这么多，原来跟张迪接触过。
看来山口洋子这次来是想让他配合拿到那件武器。这正好与他的目标一致，但麻烦问题也来了。本来，要是日本人的情报证实了他原先对那个神秘武器的猜测，他用不着迂回曲折地去搞柯澜，直接把他抓进去就行了。可是，日本人这一掺乎，却把他的公事变成了私事。这下有意思得很，他反而只能暗地里去偷那个武器了，难度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真是哭笑不得。
山口洋子喝了口水，站起来朝贾静松鞠了一躬，“贾先生，接下来这部分事情，需要请你多多指教了。”一旁的相川马丁也站起来鞠了一躬。
他妈的虚伪的鬼子，指教个屁啊，你要就直说呗，贾静松点了下脑袋，算是还礼，他说，“山口小姐请不要客气。”
“我们需要那个武器的样品。张迪与相川的一次交谈中说，他说那件武器在东海至少使用过两次。”
贾静松久久没有答话，而山口洋子和相川马丁则安静地等着。贾静松自认是个绝对的爱国者，即便是几年来处于被胁迫的状态中，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底线，绝不做对不起自己国家的事情。就像山口洋子多年前第一次来找他，要他去搞军用机场的部署机密，他记得当时是这样跟她说的，“没门。你就把我毁灭吧。”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要全豁出去，所以最后山口洋子让步了。当然了，让步的决定由不得她，而是GESC社长绪方公义。这个老家伙，贾静松有点看不透。
似乎很了解贾静松现在在想什么，山口洋子打破沉默说道，“张迪的半份资料，加上武器的样品，这样合起来就是全部。如果你得到了武器的样品，那么关于这件事的所有资料日本和中国共享。社长说了，到时候你可以派人去日本转一圈，会让他替你‘设法’再立一功的。这件事办妥，社长会自行销毁和你相关的一切，以后他不会再来麻烦你任何事情。”
“那件刺杀的事情呢？”
“你也不用管了。”
立功不立功的倒无所谓，起码这不是中国自行研制的技术，所以他认为这件事无损国家利益。而最后一句话又让贾静松非常心动。撇开一切与情绪有关的方方面面，光从生意或者信誉这个角度看绪方公义，那么这个人绝对是百分之百可信、可靠，这就是他几十年来把一个买煤的小商社经营成跨国公司的秘诀。
老朋友崔敏浩不用再去冒这杀头风险了，再说这只是件单兵武器，搞到它，又为国争光，又给自己挣面子，最要紧的是，老子可以解脱了……
“好！答应你。”贾静松站起身，一把夺过相川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酒一干而净。
……
陆地巡洋舰缓缓行驶在午夜的大街上，贾静松现在要把所有事情重新安排一遍。陆洋的事情恐怕与柯澜的要换个次序了。前者倒是需要暂时搁置一下。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二月底调回鹤鸣后，他利用2313基地新搞到的无人机样机在市区东郊那一大片区域进行了航拍，很快就发现了有一幢旧办公楼在拆毁，根据陆洋描述的那色狼的谨慎小心，这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一个人去了那边。那幢办公楼已经成了一堆断垣残壁，不过他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两个还散发着香水味的高级香水瓶盖子，几块西班牙瓷砖碎片，一只掉了鞋跟的高跟鞋。他捡起那只高跟鞋一看，好家伙！跟那个山口洋子用的品牌一样，据说很贵，叫什么布拉尼克。
不用猜了，直觉告诉他，这里就是那个大有疑问的地方。他马上和鹤鸣刑警总队负责这个案件的刑警联系，但当时对方正忙于其他案子，派不出人手。贾静松虽然权力很大，但那只限于情报工作领域，人力资源是他的软肋。所以他就和陆洋一起把这废墟中看上去贵重瓷砖比较集中的区域里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垃圾租了个仓库存了起来。一共七吨。
刑侦工作其实跟绝大部分其他工作并无太大区别，不需要什么灵感，不需要什么创意，需要的只是艰苦细致的工作。他没那么多时间，陆洋一个星期只在鹤鸣呆两个晚上，还要去丈母娘家。
三个月过去了，厅里面什么进展都没有。永远都腾不出足够的人手和时间去打理那些证物，结果陆洋跟同事吵了起来。后来办案的那位姓李的又指责他们搞了这么多的无效物证、浪费国家钱财，根本就是在添乱。仓库那边的老板虽然与贾静松是朋友，也是怨言不断。六月份的时候，陆洋去美国调查施祖光失踪案，贾静松到鹤鸣国际机场送行，看着这位曾经的部下带着一身落寞上了飞机，回来后他决定亲手处理这桩事情。
他找到了在警察学校工作的老朋友，让其组织学生在每个周末去那个仓库，带上十几组照明光源和工具，在那里用三夹板摆开十几张桌子，他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采集证据，如何在那七吨垃圾中寻找毛发、皮肤碎屑、血迹。
两个月后，一共收集到了143组DNA物证，可是刑侦总队的李姓负责人拒绝接收那些证据。这让他感叹物是人非，调离刑警岗位、再去东海工作了那么多年，这里的人脉是一点都不剩了。可他真想劈头盖脸地狠狠揍那人一顿，陆洋是你的同事啊！混账东西。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物证方面，最后还是请那位警察学校的老朋友挖了路子，让一个公安分局法医室作为接私活的形式化验这批证据的DNA，他还上下打点了一番，估计了一下，最后怕是要花掉二十万钱吧。
为了确保无误，贾静松又去另一个城市检验了两份DNA物证，一份是陆洋交给他的、沈梅的一缕头发，另一份物证是情况相当接近的另一位失踪妇女的，是他冒充警察去那户人家骗来的。
上个星期，所有的检验结果都汇总到了手上，贾静松比对了一阵，结果证实了两名失踪妇女的DNA与143份证据中的二十多个完全匹配。他很快查到了那幢旧楼以前的主人：一个名叫兰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