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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哼哼的冷笑了一下,“别怕,跟我走,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司机慢慢地把车倒回桥下后,我们继续向山上走,水声渐渐变小,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我的心又紧张起来,生怕路边冷不丁冒出个骷髅或者什么别的东西来。
走了一会我又发现不对劲,后面边先生突然没了声音。我一回头,却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愣愣地往河那边走。
我大喊:“嗨,边先生,往这边走!”他却没有听见一样,径直往前走。我回头叫姜平,登时吓得脸发白。前方的空中出现几十个忽明忽暗、漂浮不动的光球,姜平站着不动专注地看着前方,没有理会我的喊叫。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眼看边先生一步一步向水里走过去。我一着急,从口袋里掏出MP3机,狠狠地向河那边抛过去。只听见咚的一声,边先生的身影停住了,然后转身向我们跑过来。
“怎么回事?”他气喘嘘嘘。
我再回头看姜平那边,所有的光球消失了。
“你怎么跑那边去了?”我害怕地问,我知道肯定是鬼捣的鬼。
“我刚才看见那边好亮,好像有一条很宽的路,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走过去了,真邪门!幸亏刚才那个响声把我惊醒了,不然就冲河里去了。”
姜平冲着山喊:“出来了吧,别再故弄玄虚了!”
突然山那边传出一阵刺耳笑声,整个山都好象震动起来了。
“我知道你的用意,你不用再搞这些小把戏了!”
那笑声又倏的没了,四周陷入沉默。
姜平冷笑着说:“我要是不愿意,你恐吓也没有!要和我捉迷藏是吧,不过到时候可别怪我改变主意了。”
那鬼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好啊,你倒是找找看!看你这小子有那老家伙多少道行。”
姜平闷声不语,快步斜向前走去。我终于看清了这山的形状着实很怪,中间突起一道脊梁一直冲向河里,另外一边和我们所在的山坡是对称的,也是一个凹形的山坡,在白天这山象一本书或者蝴蝶。
我们走上脊梁,乌云正好把月亮遮住,四周完全漆黑。姜平静静站立了片刻,手一挥:“往河下面走。”
我们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下来,直到河边。姜平站在河边一个微微突起的小土包上,熄灭了手电筒。
他对着虚空冷静地说:“现在可以了吗?”
只有河水的声音。
黑暗之中姜平从包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缓缓插入土中。突然河水猛的向岸边扑过来,很快就快淹没我们站立的地方。
姜平又把那东西拔出来,水很快地退下去了。
族长和边继忠的鬼魂从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缓缓升起来。
族长声音再没有了刚才的讥诮:“你比那老头子更有天分,不愧我最喜欢的儿子的转世!”
“早知道,何必费那么多事情呢?”姜平说。
“哈哈,那么我们好好聊聊?你们怎么没有把那个泼辣的小女孩也一块叫来?”
姜平冷冷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下面也不会是一具枯骨吧!”
那鬼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好,我一百多来第一次碰见你这样聪明的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那我就直问了,你们二十多年去找过孙老先生?”
“是的!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
月亮又出来了,刚才出现的光球远远地成扇形,排列在水面上,围绕着族长的鬼魂。它们闪烁不定,隐隐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哭得我毛骨悚然。
那鬼一挥手:“再亮一些,别吵!”
果然那光球变亮了,哭声也消失了。
边继忠的鬼魂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上的月亮。而那族长背对着光,我们只能看见一个剪影,越发觉得神秘。
“我们远古的祖先被五马分尸之后,手下的五位大将找回了他的尸体,缝合起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让尸首保持不腐败,然后运回了南方。他们一路点灯,并在沿途插下了很多招魂符,引导着首领的魂灵回到了故里。
这五员大将,按照五行的说法,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神,他们在一起参悟,如何把首领拯救复活。
他们采集了世间稀有的的药材,日日夜夜提炼,日日夜夜祈祷,但是没有用。眼看无常的恶鬼就要将首领的灵魂带走,他们屠宰了大量的牲口,祭祀天地,祭祀神灵,最后他们终于得到神的旨意。
那是个月圆之夜,他们在部落的山坡上搭建了高高的祭台,无数人点亮了篝火围在祭台四周静静地观望。
五个大将依次在台下杀死自己的女儿,用陶碗接住鲜血,然后将血抹在首领的额头和嘴唇上。
当土神将自己女儿的血抹在首领的唇上的时候,首领的身体动了一下,于是成千上万的部众兴奋地高呼喊着首领的名字。但是首领的手挣扎了半天,突然又不动了。
为首的大将当机立断,又杀了第二个女儿。这一轮的祭祀之后,首领终于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魂魄还是没有完全归位。
大将让族人熄灭的火把,洁白的月光照在高高的祭台上。无数个黑影静静地注视着祭台,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他们渴望高大勇猛的首领能够重新站起来,只要他振臂一呼,他们一定会疯狂的呐喊歌唱舞蹈!
于是大将们又杀死自己的第三个女儿。
当金神抹上鲜血的时候,他微微抬起他那高贵的头颅;
当木神抹上鲜血的时候,他雄壮的身体象上一样缓缓升起;
当水神抹上鲜血的时候,他的眼睛恢复了雷电般的神采;
当火神抹上鲜血的时候,他的嘴里发出狮子一样雄浑的低吼;
土将缓缓地走山祭台,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眼睛象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等待着激动人心的一刻。。。。。。”
族长讲到这里停下来,痴痴望着明月,喃喃地说:“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我已经等了八十多年了,太久了,真是太久了!
以前的事情真是象昨天发生的一样。。。。。。我该回去了,这个世界已经变化得我也不认识了,秀秀他们能够适应么?”
山顶上,一轮小小的月亮悬在山顶正上空,黝黑的山象一个巨大得底座,上面托着一颗璀璨的明珠。
千万年来,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月光也不曾清减,而她照耀过的尘世间的过客早已换了一拨又一拨。
月光照在族长清瘦的脸上,他露出迷离的眼神,如梦如醉。
那数十个光球忽然散开,飞上山颠,只依稀看见金光数点在闪动,呜呜的呼声,如泣如诉,随着细细的风悠悠地飘过来。
“他们都是客死他乡葬在这里的孤魂野鬼,至今还是无法忘记故乡的一切,整天守在这片荒山。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在夜间来这里了。”
“它们永远做鬼,就这样下去?”我好奇地问。
“鬼其实也是六道轮回的一种状态,和人是一样的,只不过比做人孤独,将来成佛,成人,成兽,成虫,就看造化了。”族长傲然地说,“但是我是神,是六道里的天人,是最厉害的一个。”
我见他的思绪从忧伤的状态恢复了,就小心翼翼地问:“那么后来首领复活了吗?”
族长突然露出愤怒的表情,他悲愤地说:“没有!他把鲜血抹上去的时候,首领痛苦地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死去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永远的死去,很多人亲眼看见了首领的魂灵缓缓从身体中漂浮起来,悠悠地升到半空,围绕着森林的上空盘旋了很久,最后消失在虚空之中。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绝望了,他们原来一直相信首领是能够复活的,但是希望破灭了。”
族长的眼睛放出仇恨的光芒,他恨恨地说:“那个混蛋舍不得杀掉最心爱的小女儿,他偷偷杀死了服侍女儿的女奴隶,神灵惩罚了他的不忠,让我们伟大的首领失去了复活的机会!不然今天的历史就会完完全全改写!”
“后来呢?”我问。
“后来土将的伎俩被当场识破,愤怒的人们屠戮他所有的亲人,将他也用碎尸万段,烧成灰烬,埋在祭台下,让他永世不能超生。”
我闭上眼睛,似乎看见火光中,无数愤怒的黑影向祭台上的土将冲过去,然后听见无数凄厉的喊叫声。十五个年轻地女孩躺在祭台下面,脸色惨白,脖子上都有一抹花瓣一样的红痕。
姜平目光炯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