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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对我们那个头儿有什么印象?”
莫伊拉看起来很惊讶。“对不起,什么?”
“哦,说吧,亲爱的。他有没有用犀利的眼光,然后再用‘我真的很需要被爱’
的目光看过你?见鬼,关于他的那些花招我能写成一本书。在这里的一年里,我见
识过每一个他使用的花招,有的是从书中学来的,也有他自己独创的几个。我们的
加里喜欢赢。他也经常能赢。”
莫伊拉看起来很不自在,凯茨插进来说:“你经常那样说你的老板吗?”
莎利看起来很惊讶。“为什么不呢?”
“好吧,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不担心吗?”
“不,一点也不。我工作做得很好而且老博克斯也能谅解。”
“像你这样对朋友算什么,如果是我,就不买你的账。因为你充满了……”
莎利替她说完了这句话:“敌视!”
“对。”
“我不是他的仇敌,”莎利说得很干脆,“但我也不是他的朋友。加雷斯不会
喜欢我——他喜欢模特儿类型的一一但假如他喜欢我,他也没法靠近我。他完全不
是我要的那种类型。”
“那你要的类型是什么样的,莎利?”
“有安全感,很平常的类型。”
他们听见脚步声由远至近而来。
博克斯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稍纵即逝的笑容,像在阳光下
伸展的一条蛇,但那笑容马上消失了。他看了所有的人,然后只对凯茨冷笑道:
“那完全不是事实,我否认那一切。”现在他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你应该了解
莎利。她从医院里出来才十八个月。”那副笑容扩展到了眼睛,“莎利说的有些东
西与事实不符。她跟你说过狗吗?那是在说谎。我从未吃过生狗,我甚至不喜欢狗。”
“不,他喜欢,”莎利站了起来,“但不是很经常。”
“好了,好了,现在学做个好女孩,滚到一边去。莎利,那个格蕾塔格机器呢?”
“我走了。”
当莎利离开的时候,博克斯走过去好像要拍一下她的臀部,但莎利一脸冷峻的
神情,执拗地躲开了。当她走过门口时,博克斯大声抱怨了一句:“你真不知好歹……”
莎利——博克斯的助手,头也没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几秒钟的尴尬后,博
克斯洋洋得意地说:“你们要的人。”手里挥动着那张照片。
“让我看看!”凯茨说得有点快。她的嗓音这时变成了高八度。博克斯挥动着
那个黑白的形象。“他是个挺潇洒的混蛋。”
他们围到了最大的剪切板周围。因为是四个人盯着看,甚至这张十乘十三英寸
大的照片也只是觉得刚刚好。莫伊拉把胳膊搭在裁剪机上,巨大的弧形剪切刀刃突
然动了。博克斯不动声色地把它挪到旁边固定起来。他对莫伊拉微笑着说:“不怕
一万,就怕万一。出事以后再后悔就晚了。”
凯茨全神贯注地盯着照片上的男子,全然没顾上欣赏身边这温情脉脉的一幕。
“他的名字是伦纳德·科普森·伯克。”博克斯像是在宣布本世纪最伟大的发
现。
这就是他们费劲气力要找的人?凯茨心里甚至浮现出一丝失望。他确实是非常
高大。可他应该长得像个魔鬼,至少应该长得丑陋一些。可照片上这个二十九岁,
跑出四十四分五十三秒的独立参赛者,看起来身心很健康并且很友好,满脸都是
“我刚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的笑容,甚至缺少一点男子汉的刚毅。他像是那种连
苍蝇都不会伤害的温和的巨人。凯茨马上就想到了在《老鼠和男人》里的那个纯朴
的农业季节工人。“伦尼!”她说出了那个工人的名字。
“谁?”
“伦尼·斯莫尔,”博克斯抢先于凯茨回答道,“一个白痴。”
彼得和莫伊拉好像都没明白过来。
“吃午饭时我会解释的,”凯茨说,“如果我们有吃午饭的机会的话。”
这一瞬间,加雷斯·博克斯意识到该是他充当执行长官了,他满怀欣喜用很大
的声音蹦出一个词来“而且……”,然后等着大家都转过身来。三个人满脸狐疑地
看着他,各自在心里划了个大大的问号——“而且什么?”“而且……我能给你们
提供三个地址以及他参赛的目录,还可以给你们几张他过去三年间其他的彩照。”
“你说是现在吗?”彼得追不及待地问道,“马上能给我们吗?”
“他的详细档案在隔壁的计算机里。莎利已在处理其它的那些照片。既然现在
我们知道他是谁,我就可以找出我们给他拍过的每一张照片。”
28
伦纳德·科普森·伯克参加过第五届图顿十公里赛跑。博克斯·布朗宁公司以
包退包换为条件曾经给他寄过他满脸笑容的一张照片。一周以后他们收到了三点九
五镑的邮政订单。他们把那张照片寄到在伊舍的一个地址。
当L·C·伯克在第六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中赛跑的时候,他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
在对吉尔·布朗实行暴力的两周前,他的赛跑时间比他自己在四月份的比赛时间慢
了两分钟。这次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没有举起双手,而且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冷
峻、严肃。莎利给他邮寄了另一张七乘五英寸的彩照。这次这张照片与“不要”的
字样一起被退了回来。
在第七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中没有伯克,但是莱昂内尔·B·克拉克出现在最后冲
刺的直线跑道上,成绩是四十九分零几秒。不走运的是这名参赛者正好抬手遮住了
脸,所以这张照片被毁了。莎利没有把这张特殊的照片寄出。
第八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举行的时候是阳光明媚的春天。有一个戴着“747”号码、
跑出五十三分的参赛者使用了比尔·伦纳德这个名字。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看向了左
方,因此这张照片也变成了垃圾。比尔·伦纳德和莱昂内尔·克拉克都留下了在南
安普敦大洋村的同样地址。如果莎利把照片寄出去的话,那信封就肯定会带着“查
无此人”的字样被退回来。但是他们毕竟现在还有伯克在伊舍的地址。
兴奋的热劲儿消退之后,凯茨立刻给布赖顿警署打了电话。彼得·梅森则用无
线电通话机与在雪莉警察局的德纳姆警官取得了联系。梅森先取得了联系。
“戴夫,对,我们找到他了。对,伊舍!”
布赖顿指挥中心却告诉凯茨说麦金尼斯探长很忙,暂时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凯
茨告诉他们说这件事情很紧急,然后听了听彼得在说什么。
“你什么?哦,他妈的……什么时候?……混蛋!”彼得咔嗒一声关掉了通话
机。
凯茨听到了麦金尼斯的呼叫声。
她下意识地答道:“是,长官!”
“弗拉德,你听说过伯克吗?”
“没有,长官。我们一得到他的名字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你们从哪儿得到的?”
“从照片里,长官。”
“你们有照片?”
“是的,长官。它们效果很好。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地址和两个化名,莱昂内尔
·克拉克和比尔·伦纳德。”
“我们也已经得知那个家伙在广播节目覆盖区域里的一个地址,与伊舍的地址
比较近。他几个月之前离开了。谁也不知他去哪儿。他一直与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
起,直到她去年死于心脏病。”
“而且伊舍橄榄球俱乐部穿的是黑色和琥珀色的……”
“在那里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挨家挨户的检查。赛恩警官已经去了那家橄榄球俱
乐部,我们已经知道伯克是一个高大的家伙。一个邻居说他母亲去逝一周内他就变
秃顶了。”
“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有什么消息吗,长官?”
“没有。他隔壁的一个邻居说是普次茅斯。另外一个人说是南安普敦。到现在
还没有什么明确答案。”
“我们有一个在南安普敦大洋村的地址,长官,不过我觉得这是伪造的。”
“你还跟梅森警官在一起吗?”
“是的,长官。”
“让他跟我说话。”
凯茨把话筒递了过去,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出汗而且把话筒弄得又
冷又湿。彼得没说什么就把话筒接了过来。在这五分钟里凯茨第一次想起了莫伊拉。
她原来还在给那些相片分类,但现在却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着,想抓住任何信
息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