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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芝加哥时间早上7 点钟。但是,我了解他和格莱塔,说不定他们订的是早晨的航班,一大早就从芝加哥的奥哈罗机场飞往波士顿。因此,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起床了,正呆在自己的公寓里。
弟弟理查德是位儿科医生,专攻早产儿的成活。早产儿越是〃 不足月〃 ,使之成活的难度就越大,如果他成功了,满足感也就越大。最近,让我吃惊的是他也用同样的方式来研究父亲的病例,但是他所面临的挑战是延缓一个成年人向幼儿状态蜕变的进程。
是格莱塔接的电话,跟我互致寒暄后,她把电话递给了我弟弟。
〃 你好吗,大姐?这一大清早的,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 妈妈告诉我,你想让父亲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可是,问题是——〃 〃 我说过,就几个小时。没有他,我实在想不出来我们的圣诞该怎么过。我想你也一样。〃 想控制我,你休想!〃 那是不可能的,理查德。〃 〃 当然有可能了,爸爸还没死啊,依兰。〃 我拼命克制着自己,以免说出以后会后悔的话。〃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点。但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他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 你是说智力上?〃〃 身体上也一样。〃 〃 这么说,他大小便失禁了,是吗?即便是这样,不就一天吗,我们完全应付得了。我们小时候,爸爸还不是一样为我们擦屎抹尿?他带我去卫生间尿尿,让我的小鸡鸡对准尿盆撒。现在他老了,我同样可以伺候他呀。〃 我没想到劝说弟弟竟会这么难。理查德让父亲回家过圣诞的想法未免太自私了。他想要的是一幅完美无缺的全家福的景象——圣诞节的早上,收音机里播放着颂歌,全家人围坐在圣诞树打开礼物,他的儿子爬到爷爷的膝盖上,奶奶在厨房里忙着做火鸡。
〃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事实上他是……〃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莫娜被脱钙的尸体。〃 ……他现在只剩下一副空壳了,他不再是可以跟你共度圣诞的爸爸了,他好比是一个陌生人,偷穿了爸爸的衣服,看上去跟他有几分相像罢了。〃 对方沉默了。这简直是一记左拳,该是重拳出击的时候了。但是做这样的表述丝毫不能给我带来半点快乐。〃 然后你会看到爸爸分裂性的行为。你想想看,当奥因,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看到一个怪人跳上跳下,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喊,或者更糟糕的是,来到房间,却发现他在手淫。当可怜的孩子看到这种情景,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 我紧闭双眼,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泪水已夺眶而出。
〃 我想你在走极端,依兰。〃 〃 噢,求你了,理查德。你认为我是在夸大其词吗?〃 我听见格莱塔在电话里叫他。
〃 喂,我该走了。〃 他说,〃 你得想想办法,管管那条该死的狗。〃 〃 你是说霍拉图?〃 我故意这样说,他至少应该用狗的名字来称呼它吧。
〃 是的,霍拉图。关于父亲的事,我们见面再聊。也许某种特殊的药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我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电话,听到远处传来挂断电话的〃 咔嗒〃 声。这简直是浪费时间。下次谈到这个话题,我还得重新说一遍。我〃 啪〃 的一声把电话挂上,恶狠狠地骂着我那不愿接受现实的弟弟。
我正要离开办公室,电话铃响了。我以为理查德又打回来了,犹豫了一下,拿起话筒,准备再次投入战斗。
〃 打手机找不到你。〃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理查德,是马尔克姆·雪利。
〃 嗨,马尔克姆。恐怕我的手机已经被偷走了。〃 〃 太不幸了。不管怎样,我在卓吉达给你打电话。警察正在就特雷诺谋杀案提审西莫斯·科林。〃 〃 提审西莫斯?太荒唐了!他不可能杀害特雷诺。〃 〃 他有理由讨厌他。〃 我记得我和科林一起站在大街上观察特雷诺。我打消了科林找工作的希望,原因是特雷诺。
〃 得了吧,马尔克姆。我也讨厌他。我敢打赌,至少还有上百个人不喜欢他。
〃 〃 还有个问题就是死者尸体上的伤痕为什么与沼泽干尸的伤痕一致?上周四,在任何人到达现场之前,科林有足够的时间检查遗骸。〃 〃 可是尸体当时被裹在半吨重的湿草皮中。〃 〃 他可以挖开她头部的一些土壤,然后再填回去。〃 〃 可是他为什么向特雷诺施加同样的伤害?〃 〃 也许,在科林看来,单单是死亡还不足以惩罚这个对他不公的人。〃 〃 他只是从普通的工作岗位上被辞退了,但这并不等于世界的末日呀。〃 说到这,我意识到自己的论点不够有力。工作对西莫斯·科林来说显然是个大问题。我曾亲眼目睹过他在圣彼得大教堂为找工作祈祷。
〃 还有一条线索就是留在尸体旁的那张卡片,以及插在死者口中的冬青枝——报复特雷诺在圣诞时节将他解雇。〃 我不相信西莫斯有那份闲情逸致,这一点姑且不谈。但有件事情是极不可能的。〃 看在上帝的分上,那张圣诞贺卡可是用拉丁文写就的。〃 〃 我也认为这是个问题,我必须承认这一点。但是据刚才跟我谈话的侦探讲,科林的母亲可是一位传统的天主教徒和拉丁弥撒的信徒。〃 〃 所以她为儿子写了一份杀人便条?他们提出这种说辞的时候,态度是认真的吗?〃
我以为雪利听了我的话会显得局促不安。
〃 他们认为他有可能在家里找到了这张卡片,然后在不知其所言的情况下使用了它。〃 〃 但是……算了,没什么。〃 就如此荒唐的想法进行争论有何意义可言?
〃 他们有没有找到凶器?〃 〃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无论是犯罪现场还是科林的家都没有发现血衣。但是,法医已经提取了足够多的指纹,他们会核对他的指纹。〃 〃 可是,现阶段他们不只是把他带去审问吗?〃 〃 是的。他们根据《刑事审判与公共秩序法》第四款将其拘留,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来决定是指控还是释放。但他们通常会延长审问时间。〃 〃 谢谢你打电话来,马尔克姆。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 警察肯定会跟你联系的。在这之前,我是不会过问的。还有,顺便告诉你,我已经吩咐把沼泽尸体的标本就地冷藏保存,直到有人来接管。我下周告诉你X 光检查的结果。〃 我放下电话,思索着自莫娜出土以来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我要是迷信的话,肯定会认为是莫娜的出现带来了不祥之兆。
第十一章
菲尼安的狗贝斯沿着红砖墙外屋的一侧跑过来跟我的车子打招呼。我知道菲尼安就在附近,也许就在其中一座温室里干活。我和贝斯一起去找他。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一群椋鸟挤在一个鸟沐浴槽前,精神抖擞地拍打着翅膀,把水洒在背上和冰冻的花园里,溅落的水珠像碎玻璃片,在午后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我想是菲尼安把热水浇在冰上,将冰融化了供鸟儿们享用。再往前,一只乌鸫在结冰的鱼塘边上翻动着几片老草叶,偶尔试探着来到冰上,从不同的角度接近这些草叶。在它上方的树枝上挂着装满花生的篮子,几只金翅雀和煤山雀紧贴在上面。
我在贝斯的陪伴下,悠闲地经过前三个温室的山墙,在我们接近第四个时,它飞快地钻进一扇虚掩的门。〃 连门都不关,温室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喊道,知道菲尼安就在不远处。
〃 这种事情发生了,关与不关没什么两样。〃 声音是从种在高高的赤陶花盆里的越冬灌木后面传出来的。
菲尼安站在一个四角梯上,正在往头顶的格子里面装窗玻璃。他身穿标准的园丁服装——维耶勒格子衬衣、绿色的保暖棉内衣和黑色灯芯绒裤子。他似乎跟植物、阳光和充满叶绿素气息的空气一道成为这个环境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了。他是对自然界充满信心的地球居民之一,使得我们看上去像忧心忡忡的来访者。
〃 只是换一块打碎的玻璃。〃 他说,一边用小泥铲把格子周围的油泥抹平。〃玻璃是昨晚上掉下来的,今天早上凌晨……〃 他对自己的手艺研究了一番,〃 这儿还需要一丁点,请把那个递给我,好吗?〃 他指着放在陶瓷长凳上的塑料盆说道。
〃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道,把盆儿递给他。
〃 你是说我需要更多的油泥?〃 〃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玻璃是今天凌晨打碎的?
〃 〃 我是在卧室听到的,当时我正要把灯关上。时间约在1 点左右。〃 他用泥铲的一角挖出一小块油泥,然后把盆儿递给我。
〃 真滑稽!我的车窗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被人砸烂。〃 〃 他们是想偷走它吗?
我是说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