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啊,在这里。”比我多读一页的成濑大声说。
“什么?”
“终于出现有关那个事件的内蓉了。”成濑指着稿件说。
《柏林纬度较高,所以白天比日本长,到了下午八点左右,夜幕才好不容易低垂。在卡尔的带领下,到夏洛膝堡地区的餐厅吃过印度料理后,我们前往克洛兹堡的土耳其人街上的流行咖啡店。这家咖啡店模仿修道院的外观建造,第一次来过之后,我就喜欢上了。
克洛兹堡原本已逐渐没落,但从两德统一后急遽繁荣,成为柏林年轻人最欢迎的地方。
在那里,我遇到惊人的事件。
我和卡尔坐在咖啡店入口附近边喝咖啡边谈话,约莫十点左右,两位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的男人走入。因为他们望着我的眼神好像我的头上长了刺,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两人坐在里边的座位,面向墙壁热衷的交谈。
我和卡尔正商量好要回饭店,所以等于是和他们错身而过的走出店外。
这天,柏林的夜间气温是零下二度,都已经四月了,却比东京的隆冬还冷,我穿着迷你洋装和薄丝袜,几乎无法忍受。我快步走在石板路上,想要赶回奥迪车上时,转角路口突然拐出一辆车,停在咖啡店前。
是柏林常见的福特小型轿车,但车上却走下来三位高大的男人,快步进入咖啡店内。我觉得气氛不寻常,和卡尔对望一眼。一个女人坐在驾驶座上,正从照后镜望向这边。我心跳加速,心想:难道……?
我正对卡尔说“那女人好像是日本人”时,听到“砰!砰!”几声尖锐的声响,我回头望向咖啡店,正好见到刚才那三个男人如子弹般自店内冲出。
“危险!”卡尔粗暴的按着我的头,两人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我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清楚记得从咖啡店冲出的男人手上握着手枪。
实际遭遇这种场面,就像看到电影中的某个场景般,完全没有真实感,所以也不觉得恐惧,只是意会到刚才的尖锐声音原来就是枪声。
这时,听到连续用力关车门的声音,福特车绝尘离去。
“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脸时,卡尔已望向咖啡店内。原本静谧不见人影的马路上跑出很多人来,聚集在咖啡店前。我也慌忙望向店内,见到里面那两个男人浑身鲜血的倒在地上,其中一人动也不动,另外一人似乎手臂受伤,正在血泊中嚷叫着什么。
警察很快赶到,开始侦讯。店内的客人接受讯问之后,大多立刻被放行。
“被杀的是个名人,名叫马克斯·海法。”
“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人?”
卡尔略带讽刺的笑了。“是‘保护纯种德国人同盟’的干部。也就是你希望接触的新纳粹主义的活跃份子。”
“袭击的人呢?”
“还不知道,可能是左翼份子、土耳其人组织,或和新纳粹主义对立的组织,‘保护纯种德国人同盟’和多方人马对立,如共产主义者、绿党、反对种族歧视者、犹太人等等。”
我终于恢复冷静,问卡尔:“你看到刚才开车的人吗?”
“没有。”卡尔深呼吸,打了个冷颤,然后摇摇头。
“看起来像日本女性。”
“日本女性?怎么可能!是支那人吧?”
“支那人?”
“啊,抱歉,我是说中国人。中国人到德国谋生的人很多,所以和新纳粹份子敌对。日本女性之所以会被袭击,被误认为中国人的可能性很强。”
经卡尔这么一说,我也没自信了。只是因为驾驶座上的女人见到我的金发和脸孔时,仿佛愣了愣,所以我才有这种感觉。
但是,这次可怕经验的后遗症相当大,那天晚上我害怕得失眠了,担心那位东方女性如果来找我报复,该如何是好?我甚至在想,等天亮后就收拾行囊回日本吧。》
但是,耀子没有回日本。翌晨,她对似乎同样受到冲击的卡尔说:“如果你不想继续当向导也没关系,不过,请另外帮我介绍一位。”
结果卡尔被耀子的热情折服,决定继续工作。耀子写着:如果现在喊停,来这儿就毫无意义了。
“相当惊人的意志力!”成濑惊讶的叹息后,小声接着说“但是,有点太逞强了。”
《天黑后,街灯亮起。旧东柏林的街灯有独特的橙色,将荒凉的石板路映成梦幻国度,但是看起来阴森森的。
“西柏林的灯光是白色的,你看。”
我望向卡尔所指的方向。没错,施普雷河对岸的确闪耀着明亮的白色灯光。
我们正缓步走在化为“华丽废墟”的塔哈勒斯前的奥勒尼安布卡街。昔日的塔哈勒斯百货公司业已崩颓,看来简直就像玩具屋,墙壁完全消失,可见到内部的凄凉景象。
由墙缝绕至后面,看到一片旧东柏林经常可见的街头荒野——环绕着昔日的医院或工厂等巨大废墟形成的瓦砾山。往前走时,柏林特有的粗沙路面马上淹没我的高跟鞋跟。眼前的景致超乎想像,我惊异无比,在这显示时间流逝的空间中怔然伫立。
“有流莺。”卡尔在墙的另一头叫道。
我急忙走过去看,不知何时,奥勒尼安布卡街上出现了一群娼妓,她们和橙色的街灯一样,隔着一定的间距站着。虽然在寒风中,她们仍穿着清一色的服装:蓝色的短洋装、白色的短夹克,而且全部是金发。
“能帮我问一下吗?”我拜托卡尔。
年轻的卡尔有些迟疑。“问什么?”
“最近是否有日本妓女遭新纳粹份子围殴。”
“好吧。”卡尔下定决心往前走,向最前头的女人搭讪。之后,回头望着我,耸耸肩,表示徒劳无功。
我们沿着马路前进,询问每一个人,结果从站在最差位置的U型转角路口的女人那儿得到答案。她自称是洪堡大学的学生,因为失去奖学金,不得不出来兼差。
当然,卡尔事后告诉我不太可能。
“我听说过那位日本女人的事,但她并非娼妓,而是表演舞蹈的女郎,据说事情和生意上的纠纷有关。”
至于其他详情,她也不得而知。
卡尔冷得牙齿直打颤,对我使了使眼色,说:“这样到处打听会出问题的,因为她们也隶属某种组织。”
我正想这话也对,背后有汽车大灯朝我照来。回头一看,一位驾驶着旧东柏林难得一见的黑色保时捷的男人下车,朝我走来。以下是卡尔翻译的对话内容:
“找她们有什么事?”
“我是日本的写实报导作家,正在撰写以种族歧视为主题的作品。我想采访最近戴金色假发的日本娼妓遭新纳粹份子袭击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那件事和我们的女孩无关。你说的那女人和黑手党有关。”
“黑手党?柏林也有黑手党吗?”
“当然有,他们和日本黑道一起活动,获取商业利益,政治上则和右翼组织挂钩。”
“什么样的商业利益?”
“详细情形我不知道,不过,连这一带的土地登记都扯上关系,纷争不断。最初认定是共产党所有,后来追溯为个人所有,又再追溯为纳粹党所有,最后变成犹太人出面宣称其实土地本来是他们的。于是黑手党介入,巧妙的将土地售予西方企业。此外,他们也贩售武器给新纳粹份子。总归一句,他们非常会做生意。”
“你该不是黑手党的人吧?”
他没有回答,眼眸毫无笑意的注视我的头发。
“那么,你知道要到哪里去找那位日本女人吗?”
“不知道。”男人耸耸肩,转身离去。》
关于金发娼妓和新纳粹份子的关系,只写了以上这些。之后,原稿内容只提到耀子又更深入旧东柏林内部,多次遭遇种族歧视的过程,并且分析东德人为何如此拘泥于“人种”以及“种族特性”的原因,同时一方面讨论移民问题,一方面探究旧东柏林现在为何盛行新纳粹主义。坦白说,这是一篇相当深入而有趣的报导。
“以耀子的工作而言,是太艰涩了些。”成濑读完后说。
“这也许是她工作上的转折点,以前的东西太软了。”
“的确。”
“但这样就不错了,她为何要重写呢?”我提出疑问。
“可能是觉得不满意吧。”
“可是她并不是新闻记者,身为写实报导作家,只要能表现出她的特色就够了。”
成濑将原稿放回三田寄来的信封内,自言自语的说:“究竟是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