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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一边胡乱踢腿一边用左手向我比划,虽然我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熟悉的声音在我心底响了起来:“孙头,帮兄弟一把,给我补上一枪!”
眼看着大笨是活不成了。我下意识地往腰畔摸枪。一摸摸了个空,地面散乱地扔满各种武器,我随手在脚边抄起一把手枪。当“猎豹”军用大口径指着大笨的时候,我的心跳霎时慢了半拍,握着军刺的右手随之朝大腿狠扎下去。
强烈的刺痛让我的神志在这一瞬间获得了短暂的清醒。我急忙咬破舌尖,让痛楚的感觉更加剧烈地刺激我的神经。
这次却没那么顺利,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铁线大力拉扯着我的眼皮,我挣得满脸通红也没能合上眼睛。发自心底的恐惧潮水般涌向我的四肢百骸。眼前放电影似的浮现出很多悲伤的画面。
一时间,我只觉得万念俱灰,只想送走大笨尽快寻求解脱。我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就在我扣动扳机的时候,一股不可遏制的剧痛让我忍不住打了个趔趄,原来,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在几乎失去知觉的状态下,握着军刺的那只手条件反射下重重的扎了下去。这一下,直接扎到了骨头上!
鲜血浸透了迷彩裤,只要轻轻一动,受伤的腿就象被烈焰烘烤受钢针穿骨般难受。
真是老天保佑!我这一摔刚好把子弹射飞了。
刺骨之痛终于让我闭上了眼睛,但大笨粗厚的声音却连连在我心头回响:“帮帮我!开枪啊!”“你这个胆小鬼,不配做军人!”“你他妈的真不是个爷们,你不是我的孙头!”
我扯出一个笑容,一边想着童年时候当孩子王作威作福的“幸福时光”,一边以最麻利的速度包扎好腿上的伤口。
这时,我已经能勉强抗拒心里的那股绝望之意了。我不敢迟疑,马上按着刚才的印象向前爬去。
爬行的过程中,摸到好几具软绵绵的尸体,一不小心,手指戳进了一具尸体的眼眶里。胃液马上翻涌到喉头。我只希望他不是我的战士,是他妈的野王那杂碎的尸体!
半分钟后,我爬到了大概的位置,和预想的一样,没有风柱,没有闪电,也没有什么恐怖的触手。探手一摸,果然有一棵粗壮的大树。
我撑起身子准备爬树,短时间内大量失血让我的右腿麻木得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的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和大笨都要死在这里!以前听一位铁血教官说过,连续密集的疼痛感可以暂时激发身体的潜能。
死马权当活马医了!
我撕破迷彩服,在胸前和受伤的那条腿上斜着片了几十刀,这样下刀伤口不会太深,不会出现出血不止的情形。却能非常有效地造出强烈的疼痛效果。
这几十刀片下去,估摸着死人都得诈尸。我的右腿果然又有了知觉。
我拿出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绝活,蹭蹭地爬了上去,要不是腿上有伤,爬这种树简直比吃饭还轻松。
爬到五米高的时候,我将身体贴紧树干,一只手紧紧地抠住突起的树皮,小心地腾出另一只手,慢慢地在右边摸索起来。
这样一边爬一边摸索,终于让我在五米二三十公分的地方摸着一条粗实的枝干。这点也在我的推测中。
我用了足足五分钟才艰难地骑到了这根枝干上,这跟枝干和我的腰差不多粗。
完全能承受三条汉子的重量。
没等我缓口气,一股刀风向我迎面袭来。幸好我早料到了有此变化,不然非跌下去不可。
大笨在格斗对练的时候特喜欢和我过招,打十次输九次,还有一次是我实在不好意思,放水让他赢。我对大笨的出手套路十分了解。执行任务,这家伙不喜欢留活口,往往一击毙命。
我在刀锋掠过脖子,间不容发的一刹那偏了偏脑袋,险险地避开了颈动脉血管。尽管我的动作十分的干净利落,肩膀上还是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气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我的耳边传来一声类似野兽发怒的低吼。凭着敏锐的感觉捕捉到了刀风的变化,我察觉到大笨改削为扎,猛刺我的肩井。
我全身各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现在的情形不容我多想,拼着废条胳膊也得在这一招中制服大笨。
我不但没有闪避,反而将肩头迎了上去。大笨没料到我会这么干,刀势一挫,没能刺中肩胛的骨缝。我用肩头的肌肉夹紧刀锋。猛然张开眼睛。
大笨就象从地狱逃出来的厉鬼。脸上爬满了乳白的蛆虫,腐烂不堪的鼻子半挂在烂柿饼似的大脸上,我睁眼的时候正看见他呲着牙冲我傻笑。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想当时还看到了什么。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幻觉,但心脏还是擂鼓似的狂跳起来。我只有这一秒钟的机会。当下挥拳狠击大笨的腋窝。
他象得了羊角风般抖动着身体,嘴角溢出一大摊白沫,同时从他大张的嘴巴里伸出一条和我方才所见的一模一样的触手。
结满吸盘青褐色的触手灵活的卷向我的脖子。我把心一横,无视已经攀上我脖梗的触手,展拳为掌,狠切大笨的后颈。
我用的力道很重,大笨朝我诡异的笑了一下,就晕了过去。这家伙居然知道用急救背索把自己固定起来,腿也牢牢地勾着枝干,倒省了我不少心。
那条恶心的触手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缠住我脖子的前半截开始用力的收缩,吸盘也吸住了我的脖子。它的吸盘上似乎长着倒刺之类的东西。我的脖子一阵麻痒。
不好,有毒!我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难道我的推断是错的?难道这触手不是我的幻觉?!
我本能的抽出军刺,卯足力气剁下去。墨绿的汁液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脸。
我顾不得恶心,一把扯掉那半截缠在我的脖子上还在蠕动的触手,长长地吸了口气。
一大口腥臭的气息涌进我的鼻腔。我的大脑在几秒之后变得沉重起来。我挣扎着把大笨扶起来,用腰带把我们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这样,我们成了面对面骑在这条粗实的枝干上。这棵樟树相当粗壮,估计三个人环抱都还有一段距离。
大笨的腰带上挂着一颗手雷,我取了下来,拔出安全环便向树下抛去。
我这是在赌。赌这颗大树是这些诡异情形的“阵眼”,赌这一炸就能破掉这些幻象,赌命,赌我和大笨决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
大笨带的这手雷是工兵专用的“傻瓜”手雷。威力很大,杀伤的范围也比普通手雷更广。一声巨响从树下传了上来。树身立刻起了一阵轻颤。我脸贴进枝干,一手死死地抠住身后的树身,一手抓紧了大笨。
几片弹片划破了我没受伤的左腿。不知道大笨的情况怎么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巨响过后,爆炸引起的气流平息下来。我的耳朵里尽是嗡嗡的轰鸣声。在心里默数三下后,我怀着那么一点悲壮的心理,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茂密的热带植物。脚下是积满落叶,湿润的雨林地表,虽然天空被茂密的枝叶所遮蔽,但还是能从枝叶的缝隙间看到一小片蔚蓝的天空。
我赢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我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手心黏糊糊的好像摸了一把血浆。摊开手一看,手上粘了一层墨绿色的黏液。
刚才真的不是幻觉!精神骤然松懈下来,强烈的眩晕感涌上脑门,我终于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军区医院里。据负责我的医生说,我被送进来时大量失血,身上一共有五十多处伤口,有两条经脉受损,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大笨那一刀伤了我的经脉,差点把我的胳膊废了。直到今天,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我那条膀子就隐隐作痛。
整整呆了三个月,我才能出院,出院后又过了一个星期和被部队首长“光荣接见”后,我才见到大笨。后来我才知道他没什么大碍,除了腿部有些擦伤外,就是脑子受了点刺激。两个多月就恢复过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部队首长分别找我和大笨谈话,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让我一定要彻底忘记。并严禁我和大笨私下议论此事。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这件事的报告进了我们部队二号保密文件,事后,我费了很多功夫才知道,那天他们找到我们的时候,我紧紧地抓着大笨而我和大笨正以很奇怪的姿势匍匐在落叶上。那姿势,看起来就象正在骑马或是夹着什么东西。
在找到我们的地方发现了野王和他三十多名手下的尸体。他们的尸体都姿势蜷缩成一团,脸上都露出极端恐惧的表情,据我们部队的法医推断,他们都是自杀或是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