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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在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谭非之前我是有幻想过的,你并不知道我所遭受的一切,你只是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才不得已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在经历了婚姻的不幸后醍醐灌顶当初的自己居然那么愚蠢,抛弃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然后依旧白衣如雪地站在五月的槐花香里,用疲惫但真诚的笑颜与过去的自己诀别。我一定用不计前嫌的拥抱把你照单全收,再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践行曾经年少无知的承诺。
你知道我一直这么心软的,你一直知道。
可是现在,我还是打算对你说句谢谢,谢谢你让我鼓足勇气和那个抱着一丝幻想的自己彻底一刀两断,在我老得快要死的时候再想起你,在周身散发诡谲陈旧的风烛残年里,对着越来越稀薄的氧气假想你就在眼前,用尽最后一口气,朝你狠狠地说一句“呸”。尽管这样做只能为我的墓志铭添上并不光彩的一笔,也让我在见上帝前徒增罪恶。
☆、09六月物语 触手可及
时针已经指过了十一,空调运作的声音比任何一天都有恃无恐,我是真的拿它没办法啊,我甚至比两年半前更容易被打垮,所以连你都小人得志地欺负我。
六月毕业季,我在遭受父亲突然死亡和家道中落的双重打击后又被初恋男友无理由抛弃。所有的痛苦与折磨像是约好了一样在我面前停站,排着队为我贴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签:孤儿、穷人、被爱情抛弃的人。
我坐在从上海驶往北京的动车组上,把自己想象成即将上战场的士兵,然后告诉自己,战死沙场或者凯旋而归,二选一。林卓岩,你现在有没有猛打喷嚏?你一定想不到我会从上海到北京来找你吧?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打小无忧无虑的富家女,我的富有或者说我的家庭的富有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所以我理应是勇敢的,男朋友劈腿实在是小事一桩,像我这样条件的女孩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啊?你是不是这样原谅自己的无耻行径的?
那我马上就告诉你,我一无所有了,我从云端跌落到与你平行的世界,除了你我已经家徒四壁,如果你还允许被我收纳为私人财产的话。所以你能不能行行好,不要这么轻易抛弃我?我也有了因为失恋而痛苦的筹码了,你所有的借口都被法官一一驳回了,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下定撕开自己伤疤的决心,我坚信上帝会为一个已经走投无路的女人心软。
车外的风景那么陌生,我第一次有“客舍似家家似寄”的错觉,没有根的浮萍不曾有过的安全感正在从我的身体抽离,无数的爬虫在心房四周轻轻地咬、狠狠地蜇。我承认我很害怕,如果你决心与我分离我又能怎么样呢?不会不会,你是爱我的,你不会对我那么残忍,况且我现在这么可怜。我竟然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幸运,卓岩,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车上有乘务员推来食物,我想起我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不是不饿,是几乎忘了人要吃饭这回事。我向乘务员买了一碗方便面,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洗手。回来途中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接着眼前漆黑一片,这时身后有人把我往前推了一把,力道不是很重,但足够我把旁边一位旅客的行李撞倒。
我听见器物碎裂的声音,有些奇怪的沉闷。接着那个行李包的主人大叫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打开被我撞倒的包。是一种不太常见的花瓶,颜色也很暗,现在碎裂成许多片,看不出原先的具体形状了,我从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自然看不出是古董。“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那人就伸手要打我,但立刻被周围其他旅客拦住。
我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的容貌,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穿着随意,除了这个装古董花瓶的行李外什么都没有,表情是愤怒到极致的扭曲。
我听出他的口音是上海人,长途跋涉带着这个宝贝去北京和一个约好的买家碰面。他又从那个行李包中掏出一份A4纸,标题是什么鉴定书,我记不全了,我只记得它的估价是一百八十万,如果拍卖应该会更高。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中气十足地告诉他:“不就是一百八十万嘛,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的吗?我赔就是了。”可眼下的我置身满车厢各种眼神的围追堵截,连眼睛往哪儿看都不知道,我一贫如洗身无分文啊!我拿什么赔?
我听见他说:“你说怎么办,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要么赔,要么我们法庭上见。”
法庭?我想我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一定不争气地颤抖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一个梦,那个倒霉的人一定不是我,我已经够惨的了,不是有个词叫否极泰来吗?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能回到上海,回到别墅里,对,我要闭上眼睛。
“这是两百万的支票,应该够赔你的花瓶了吧?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在我就要绝望的时候,听见这个声音,还有从身后塞过来的支票。
那人讪讪地接过支票,不忘问一句:“能兑现吧?”
我撇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不慌不忙地冲我微笑,好像刚才不是递出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而是送出了一件拿得出手的生日礼物那么淡然又骄傲。
那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条纹T…shirt,搭配卡其色七分裤,栗色的利落短发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和第一次见面简直判若两人。
三分钟后,我坐在他的对面。原来他也在这个车厢。我坐的这个位置原先是他的助理的,现在那个唯唯诺诺的助理坐在了我的位置上。他怡然自得地翻着一本国内知名时尚杂志,似乎不想先开口。
“谢……”我意识到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表示感谢。
“我叫谭非。谭咏麟的谭,是是非非的非。”我刚发出一个“谢”字音,他突然抢过话。
“哦,……谢谢你,谭非。”
“你呢?你叫什么?”
“安黎卿。”我一时不知要怎么解释这三个字。
“安——黎——卿?”他机械地重复。
我灵机一动,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水笔,不由分说抓过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下这三个字。
他看一眼,恍然大悟般笑一笑。
气氛又变得尴尬,我开始想念差点被我遗忘的方便面了。
“我上次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是在对我说话,但眼睛又回到杂志上。
“啊?”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指这件事。
“结婚。”
“……”
“从我上次向你求婚到今天,已经16天28分钟了,你应该给我个答复了吧?”
如果此时的你从我们身边走过,一定会以为这是两个相熟已久的情侣,男子正在向女友索要求婚答复。可是天地良心我真的只见过他两面,见面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
“谭先生,这两百万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请你给我时间……”
“你嫁给我,”他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这两百万一笔勾销,夫妻之间不分彼此。”
“谭先生,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完全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怎么可能见了一面就要结婚……”我开始语无伦次。
“我不在乎。”
“……”
“……”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是刚才那个人的话——要么马上赔钱,要么,我们法庭上见。”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可笑荒唐的剧情里被逼嫁给了谭非。我们在北京只呆了一个晚上就回了上海,但这一个晚上就足够我心惊胆战一辈子。之后谭非又以他超高的办事效率在抵达上海的第二天胁迫我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自此我的婚姻一锤定音。我至今都不明白他出于怎样的考量会娶我这个陌生人。我知道这个答案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秘密,但我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个情状早就板上钉钉,那个秘密即便再强大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十一点五十分,他好像又没有给我打电话,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对自己苦笑。我早就知道这早晚也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习惯的,这份曾经一度隐晦的莫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