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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煜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见她要瞪眼，只得收笑说：“我个人认为，你并不适合做导演。”
徐靖西面无表情的说：“能谈正事吗？”
韩煜怕再逗她真要炸刺，轻咳了一声说：“你考虑过一个消费者，他在购买产品时想要得到什么体验吗？”
徐靖西想了想说：“产品质量好，价格便宜，总之就是性价比要高。”
韩煜挑眉：“还有吗？”
“包装漂亮？”徐靖西试探的问，“女性用户可能会更注重这个。”
韩煜引导她：“你消费花钱的时候，除了想要体会高性价比带来的‘买对东西’的感受，不会有其他想法？”
徐靖西听得皱眉沉思。
“还有优越感。”韩煜说，见她不解，耐心的解释说：“每个消费者在将自己挣来的钱花出去的时候，都希望得到心理上的满足，哪怕是花一元钱，也希望自己买到的东西值两元钱。这里的值两元钱，不是指产品本身的质量价值几何，而是指由人自身产生的优越感所带来的无形中的东西。”
“你拍的片子，足够平易亲和，容易让消费者接受，但两个小白领合租在狭小公寓的设定，太普通平常，或者说，档次太低。”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洗发水想要的仅仅是亲民大众的特点，那么模特方面我们直接就会找艺校的学生来做，而不是请一线的女星林纾。林纾的代言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高端品牌效应，我们公司想要的广告效果，同样也是高端、出众，甚至希望给消费者营造出一种轻奢的消费体验。消费者们用这款洗发水的时候，心理活动应该是我和当红女星林纾用同款洗发水，而不是我用的就是一款普普通通、和其他白领一样的洗发水。”
“那样做出来，大家看到广告，潜意识就会觉得这个产品太贵，消费不起，自动列入不购买的行列的。”徐靖西忍不住说，声音却有些弱。
韩煜笑笑：“为什么不这样想——看完广告后的消费者认为不能负担，从而无形中给产品建立起了高档次的品牌认知，等消费者在购买洗发水的时候发现价格实惠，惊喜的心情会刺激消费冲动，促使其购买。”
“你刚才也提到了，性价比，我认为电视里看着高端的产品价格却十分优惠才是性价比高，你拍出来的那个效果，我认为不是这样。”
“你说呢？”韩煜谆谆诱导，说完，端杯子喝水，等她说话。
徐靖西垂头盯着桌上的橙汁，没吱声。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韩煜早知道她那点心思，只要是对他，即便已经认识到错误也不愿意向低头，便说：“还有一个问题。”
徐靖西微微侧头看他一眼，声音闷闷地：“什么？”
“这款洗发水之前的广告，你没有看过？”
“当然有看过。”徐靖西说，“就是因为看过，我才觉得新广告应该不同于之前的广告，这样才能让人耳目一新。”
“但是你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韩煜微笑，“做广告也有忌讳，讲究换汤不换药，广告内容、创意可以全部换掉，但其表达的核心意义不能换。你看以前的广告就应该明白，它们的产品定位，想传递的消费目的基本都是一样的，差距并不大。”
徐靖西一连被他提出几个错误来，心里不郁闷是不可能的，有些赌气的嘟囔：“那你还换什么广告……”
韩煜挑眉一笑：“要适当给予消费者一定的新鲜感。”
徐靖西彻底蔫了。
韩煜见她那副心灰意冷的小样，笑着安抚：“除了定位的问题，其他还是不错的，故事情节、音乐背景、画面剪辑都很符合洗发水的基调，不用做太大改动。”
后期制作被肯定有什么用，那些都不是她做的，出问题的那部分，才是她想的。
徐靖西站起身来，无精打采的说：“我知道了，一会儿回去会仔细考虑，明天再联系摄制组反攻，会尽快做好的。”
“等等。”韩煜叫住她，“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为什么我要陪你去？”徐靖西来这里之前心情愉快，这会儿却是像被泼了盆冷水一样万念俱灰，“我不去。”
韩煜的声音在身后不紧不慢的响着：“是演艺圈里的聚会，听说陶悦晗最近要给新歌拍MV，不去碰碰运气？”
徐靖西脚步一顿，心动如小草破土发芽，转身怀疑的问：“你怎么知道？你还关心这个？”
韩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听别人提起过，看见你突然想起来了，我也只是随口跟你说一声，说不定陶悦晗那边已经找到合适的导演了……去吗？”
徐靖西看着他询问的眼神不说话，对视片刻，韩煜牵唇一笑，按了内线：“去订件礼服，尺寸……”韩煜抬头上下扫徐靖西一眼，“87，61，90。”
徐靖西：“……”
☆、第十章
今天的宴会是一家知名的门户网站发起的慈善晚宴，举办地点在城郊的一处私人别墅庄园，邀请的都是娱乐圈里的知名艺人、制作人和商界的成功人士，数量不多，几乎个个是都是各自领域内数一数二的人物。
徐靖西穿着一件淡蓝色小礼服，松垮垮的挽着韩煜的胳膊入场时才想起来：“你为什么不找林纾做女伴？”
“我为什么要找她？”韩煜随口反问，把请柬递给门童。
“你们关系好啊！”徐靖西说。样片被一口否定，她整整一个下午都萎靡不振，不然这么好的时机，她早就揪着他八卦他俩的关系了。
韩煜正转到她身后帮她脱风衣外套，手上一顿：“这么说，我和你关系不好？”
温热的气息徐徐扑到她耳侧，徐靖西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颤说：“确、确实不太……我是说，没有你和她关系那么好……”
“呵……”韩煜一声轻笑，帮她脱掉外套递给门童，举步往大厅里去，“她也收到了请帖，可以随便来，你如果想参加，只能以我女伴的身份进来。”
徐靖西面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生气的瞪他：“你是想说，我能进来都是因为你乐于助人吗？”
“可以这么理解。”
主办方的人员迎上来，韩煜笑的意气风发，与对方握手寒暄，半揽着身边的人简单含糊的介绍了两句，就今晚的活动侃侃而谈起来。
入座后，徐靖西偷偷扭头环视了现场一圈，果然在星娱文化的总经理带头入座的那一桌上看到了林纾，她正笑吟吟的和身边一个一线男星聊天，冷不丁的突然抬了下眼，与她探寻的目光正正对上。
徐靖西愣了一下，倒是林纾率先反应过来，看了她身边的韩煜一眼，微笑的对她点了点头。
徐靖西偷看人家被逮了正着，有些心虚，加上她和韩煜坐在一起很有暴露两人关系的危险，也尴尬的笑了笑，老老实实转回头去了。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请一位中年企业家探讨当下的慈善环境，徐靖西听得百无聊赖，小声问：“你要上去说几句吗？”
“再说下去，你还不得睡着了？”韩煜打趣她，早就注意到她抬手掩了个哈欠。
徐靖西脸颊微红，幅度很小的瞪了他一眼，又探身问：“你的意思快结束了，可以自由活动了？”
“饿了？”韩煜声音也很低，眼里带着笑意，神情笃定，微调整了下坐姿，淡定的说：“马上，等……”
“等他讲完就可以了？”徐靖西振奋的抢先说出来。
“还有三位嘉宾，等他们讲完就可以了。”
徐靖西：“……”
整个讨论环节持续了两个小时，徐靖西在的这一桌都是商界名人，除了韩煜一个可以聊天打发时间的人都没有，无聊到了极点。好不容易等到冷餐会开始，明面上是徐靖西搭着韩煜的臂弯信步换厅就餐，实际上她几乎是快速挪着小碎步把他拖拽到了隔壁餐厅。
餐厅里气氛就热闹了很多，两个小时的会议讨论听下来，几乎所有人都饿了。徐靖西挑了点生鱼片，挤上几滴柠檬汁塞进嘴里，满足的眯眼细细品尝，一口吃尽，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人：“这个三文鱼超新鲜，你试试！”
韩煜看她的眼神颇有些无奈，将自己的盘子递给她：“先吃点蔬菜垫垫胃。”
徐靖西瞟一眼那一小盘沙拉，叉了一小块儿黄瓜丁吃掉：“垫好了，你继续吃你的，我看那边那个烤肉不错……你吃吗？我帮你拿点？”
她还挺有良心，记得问他一声，韩煜彻底拿她没辙，挥挥手不理她了。
徐靖西一个人吃的更舒服，七分饱的时候抬头再看，韩煜已经不在餐桌边了，正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