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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云咬着牙,冷冷的瞪着他:“行医治病,救死扶伤,人命关天之时自然难以顾全许多。只要心无邪念便可。”
“你对我无邪念,我却对你有许多邪念呢。”他见绣云果真要动怒,笑得更加放肆:“只怕你男人在外面,也与许多女病人‘心无邪念,难以顾全’吧。哈哈哈哈!”
绣云转身便要走,想到少蟾托付自己给他换药,究竟是医者本分,便忍着怒端过药具,心想待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男人却连忙摆手:“不敢当,我自己来。”便动手宽衣解带,绣云连忙转过身去,想走,又怕他还有闪失,只得站着等。
那男人自行换药,嘴里却还不停休:“如此说来,你男人姓李,我却还不知道李夫人你贵姓呢?”
“与你无干。”
“我虽然不晓得李夫人贵姓,却猜得出令堂大人的芳名。”
“无赖!”绣云不敢转头,高声怒骂。
那男人却不急不恼,嘿嘿冷笑:“我曾经有幸一睹令堂芳容。”
“我三岁那年我娘就过世了,连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你要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
“这么算,李夫人今年芳龄二十有一。”绣云一惊,“令堂大人讳将离,乳名便是那花中之相,只因她出生之日,满园芍药盛放。在她眉间,天生一点胭红。她弹得一手好箜篌……”
“你……”绣云顾不得避忌,转过身来,直瞪着他,那男人急忙掩好衣服,粲然一笑:“我尊姓沈,你还没有问过我呢。”
“天底下姓沈的人多了去了!”绣云却有些浑身颤抖。
“我这个沈家却是最不幸的。我老爹是个酒囊饭袋,我那小姑却是个可人儿,只可惜她大哥贪财图势,将好端端一个妹子下嫁给一个姓林的小白脸,那个小子早在外面有了女人,纵情酒色,不到一年就呜乎哀哉了。可怜我那小姑执迷不悟,也随他殉情了。想不到她却留下了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儿,我记起来了,姓林那个小子颇有几分姿色,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为了他要死要活的。看来,你像你爹多一些。”
绣云一个箭步冲上前,运上十成的掌力,“咣咣”两个耳光扇过去。那男人摸着红肿的脸,不怒反笑:“打我的男人,都不得好下场。打我的女人嘛,你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会加倍用心疼她们的。”绣云举手还要打,那男人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我脸上不疼,心疼,你可别累坏了身子。”
绣云满脸涨红,左手就要拔剑,正在此刻,少蟾从屋外走进来,那男人赶紧松开手,神情尴尬。绣云一转身扑进少蟾怀里,一面喘息,一面颤抖。那男人支撑着下地,站起身,一抱拳:“多谢李少侠救命之恩,他日在下必然粉身相报。告辞。”少蟾却一伸手拦住他:“公子,你伤势尚未痊愈,不便劳力,在此再养两日吧。”说完,揽着绣云出去了。
回到卧房,绣云仍旧埋在少蟾怀里颤抖不语,少蟾担心的问:“那个人对你说什么了吗?”绣云只是拼命摇头,把少蟾抱得更紧,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第二日,那个男人只在书房中歇息,少蟾亲自将一日三餐和汤药膏贴送过去,绣云自然再也不肯踏近书房半步,少蟾不在家时,她便躲在卧房里,紧闭房门。
下午,少蟾从外面回来,看见紧闭的房门,不由得摇了摇头,随手推门进去,却见绣云急忙将双手藏到背后,神情慌乱,匆匆挤出笑容。绣云从不来曾将任何事瞒着少蟾,所以那副神情伪装得十分拙劣,欲盖弥彰。少蟾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问:“绣云,什么事?”绣云犹犹豫豫,伸出右手,少蟾从她手中抽出一方手帕,细密的棉布上绣着一枝袅袅婷婷的虞美人,而手帕中央那点殷红却分明不是花瓣颜色。绣云低着头慢慢说:“我刚才裁布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弄破了,流了一点血,怕你担心……伤口我已经弄好了。”她匆忙补充,少蟾也不要去看她伤在哪里,只是疼爱的摸了摸她的脸:“以后小心一点。”绣云顺势将头埋进他怀中,闭上双眼,心中无比的依恋难舍。
那晚,少蟾睡到半夜,不知怎么醒过来,却发现绣云不在身边,凝神仔细观听,房内也没有人走动,正在疑惑,门偷偷的开了一丝狭缝,绣云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轻轻躺下,背对着少蟾。少蟾伸手去抱绣云,她起初还要抗拒,却终于转过身,钻进他怀里,少蟾只觉得她浑身冰冷,脸上却是火热,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绣云低声说:“我觉得口渴,去喝水。”少蟾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
第三天,趁少蟾不在家,那个男人走到卧房门口,轻轻叩门,谨慎的说:“李夫人,我已经无碍了,我要走了,请你转告李少侠,多谢你二人救命之恩。”说完,转身要走,却听房门忽然打开,绣云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直盯着他,那男人一愣,还有些不自在,却听绣云道:“……表哥……”他更加尴尬。绣云定下心来,干脆的说:“表哥,你带我走吧。”那男人大惊失色,才发现绣云斜挎行囊,腰悬宝剑,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似是早有准备。他痴痴呆呆的看着绣云把信放在厅堂显眼的位置,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快走吧,我夫君很快就要回来了。”
一出院门,绣云带他往山里走:“走这条小路,不用经过村子,不会遇到我夫君,也不会被村里人看到。”那男人什么也不问,只是默默的跟着她走。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翻过山岭,来到一条大路的岔口,已经远远离开所有熟悉的村镇。绣云停住脚步,冷淡的说:“好了,你可以自便了。”转身走向一条岔路。那个男人在她身后喊:“我还你为你要跟我私奔呢。”绣云“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走。他却追上来,拦在她面前:“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绣云一举宝剑,那男人只好乖乖的让开,她又走出几步,心里却在想,是啊,自己究竟应该去哪里,世上这么大,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也有很多人会很高兴、很情愿的容留自己,可是,却没有一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地方,哪怕只是一间不蔽风雨的草屋,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样在路上一直走下去吗?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停留的角落,直到……她闭上双眼,胸口一搐,连连咳嗽,忙用衣袖掩住口。当她终于止住咳嗽,手抚心口,才发现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又站在自己对面,神情严肃的低头望着自己。
“原来这就是你要离开家的理由。”他伸出两指,捏着绣云的袖子,水绿的土布上,点点殷红,绣云挣开手臂,不理他。“你夫君是当世的名医,你又何必……”
“就是因此,我才不能让他知道。他不会轻易被瞒,更不会妄存希冀。我不想让他看着我受苦,更不想让他心知肚明的等着那个日子一天一天走近!”
“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
“我做过的事,自己清楚。”
“所以,你就利用我,让他以为……”
“他会怎么以为你不必管。我救了你,你也救过我。你对我无礼,我利用你。我与你互不亏欠,此后再无瓜葛!”绣云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那个男人情急之中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见绣云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他竟又露出满含嘲讽的轻狂笑容:“是我把你带出家门的,总要亲眼见你去到平安的地方吧。不然倘若以后你夫君向我要人,让我怎么跟他交待。莫说你夫君,就是你那些师兄,我一个也惹不起。我自己身上的仇债已经够多的了,桩桩都跟女人有关……”见绣云满脸厌恶,连忙改口:“不然,你跟我回……”
“休想!我不想看见你们家的人!”绣云断喝一声,那男人吓得不敢再开口。她低下头,长叹一声:“我自然不能回归闲庄,师兄是李大哥的好友,一定会……再说,我也不想要师兄担心,他刚刚成亲,正应该好好享受……”忽然想到:“我要去洪章府。”
“好。”
绣云身上自然没带什么钱,那个男人却不知从哪里变出许多银两,一路之上,行车住店,十分周到,也不再对绣云说一句无礼的话,绣云索性根本不理他。多日后,来到洪章府,径直去往累错园,离大门还有几十步,那男人便停住脚步,对绣云道:“到了,你去吧。”绣云一言不发,直往前走,走到大门口,却犹犹豫豫的一回头,见那男人还在原地看着自己,忍不住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