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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再三叮嘱务必等到众人离去后方可交给主人。
“夙儿在信里说,他对蘅儿的情意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更改,惟知蘅儿心中另有所属,自当竭力成全。就是这样,我这个做父亲的才知道女儿为何不肯接受婚约。夙儿还道,恐怕蘅儿羞愧难语,倘若半月之内,她还未对父母吐露真情,便如何婉转求问,却不必提及此信,并请求老夫设法遂她心愿,亦是……夙儿所愿。”苏二爷望着绣云,满怀疼爱和怜惜,眼中所见的,却是那个未曾做得自己女婿的男儿。“果然如夙儿所料,蘅儿始终只是躲在房中,不言不语,直待我旁敲侧问,她才终于坦露心声。”苏二爷又将芷蘅与孝诚相识的经过,以及芷蘅与林夙最后会面的情景如实详述。
绣云听得万分欣慰,却又心底绞痛,泪眼含笑的看着少蟾:“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爹爹他决不是负心薄情之人。”
苏二爷也点头叹息:“夙儿是个好孩子,自他幼时起,我便将他视若己出,怪老夫福浅,命中不该得此孝儿贤婿。我只听说他娶妇后不久便辞世了,留下你们母女二人……”
绣云冷笑一声:“我爹爹乃是因为思恋他的意中人,却求而不得,遂自纵自弃,伤心而绝。我是他的遗腹子。我三岁那年,我娘也抑郁而终,她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享得片刻夫妻恩爱!”
苏二爷大吃一惊,痛悔不已,却无话可说。
“令千金和她那位袁郎,如今又在何处双宿双飞?”
提起爱女,苏二爷愈加凄凉:“蘅儿嫁到袁家不足六年,孝诚便去世了。又过了六年,蘅儿也……”
“你是说……令爱……已经不在人世?”绣云骤闻此讯,脑海一片空白。
苏二爷沉重的点点头:“算至如今,也有十年了……”
绣云只觉得茫然无依。自她幼年听闻此事起,就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亲手杀了这位无情无义的苏小姐替父母报仇。待她成年晓事之后,便立意至少也要当面对苏小姐痛加斥责,令她自感羞辱,愧疚一生。而今,就连这位苏二爷都不知晓林夙夫妇为情所伤的终局,那位苏小姐更是无知无虑,却已如此离开人世,她临去之前,想必依然对她的袁郎眷恋满怀,思慕不止,而自己的父母却……想到此处,绣云更加心如刀割。
“令爱……可有子嗣?”
“孝诚发妻卢氏遗有一子侍麟,如今已年近而立。蘅儿过门四年后诞有一女,闺名凤翾,年岁……与你相仿。”
“他们现在何处?”
“他兄妹二人居于洪章府,卢氏兄长留下的产业。”二爷犹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绣云,老朽自知愧对于你们林家,今生今世,无以赔罪。但是,此事与凤翾无关,请……”
绣云哀婉一笑:“苏前辈,请你放心,我不会与令孙女寻仇生事。我不过是……想要替我爹爹前去寻问……他生前如此在意的女子……后来……过得好不好……”说着,眸中又泛起泪光。
绣云定住心神,便要起身告辞。苏二爷慌忙挽留:“绣云,你这就要走?天色不早了,你何不在家里留住一夜,哪怕吃顿晚饭也好。你可愿见过我夫人,她时常挂念夙儿,若能让她见到你……”
见到老人家如此动情,绣云也不禁软下心来,满眼哀伤的望着他,回绝的话语却说不出口。少蟾趁机上前施礼:“多谢苏庄主盛情,只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便久留。”
苏二爷这才想起少蟾始终在场,转脸再次将他打量一番,心中多少得些安慰,便点头道:“也好。李少侠,你们下次路经鄙处,务必再来家中做客。”
二人一抱拳,转身离去。
三子早逝后,林氏二老便迁离故里,到南方与长子同住。如今,函岭已无林家香火,倒也少去诸多犹豫。
离了小苏庄,绣云一直神情落寞,恍然若失,对少蟾说的话也听而不闻。来到客栈,少蟾要了两间相连的套房,掌柜看出二人并非夫妻,却也不像匪类歹人,又见那位女客面带病容,便不多问,给了一套僻静的房间。
绣云麻木的用过晚饭,自然食不知味,然后走进里间,并不宽衣就寝,只是抱着膝倚坐床头,怔怔的沉思。少蟾来到近前,在她对面坐下,十分担忧的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绣云忽然开口问道:“李大哥,若是你倾慕的女子移情别恋,负约另嫁,你会如何?”
少蟾微蹙双眉,低声应答:“我没有想过。不过,只要你称心如意,幸福美满,我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绣云问的本是“她”,少蟾答的却是“你”,绣云反倒一无所察。她的心思原本极为细腻敏感,意中人的一笑一颦都会惹得她或喜或忧,浮想联翩。然而近日,绣云的脑海中渐渐装满了父辈往事,已将自己的心意搁置一旁,丝毫不曾觉察少蟾对自己流露出的温存体贴。她淡淡的说:“你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真心所爱之人。当初,子腾弃我而去之时,我只觉得天塌地陷,万念俱灰,一心一意的盼望自己快快死掉,便不必再日日忍受如此折磨……”说着,手指紧紧攥住衣领。
少蟾忆起当日在归闲庄里安然长眠的少女,心中虽痛,嘴上却说不出话。
许久,绣云抬眼望向他,温柔的微笑着:“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倘若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真心爱慕的女子,与她两情相悦,共结连理,我便要去找一个很遥远,很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认识我,我再也见不到你,你也永远找不到我。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你,但是我会始终把你记在心里。就算在我的有生之年,你再也听不到一丝关于我的消息,那么或许有一天,当你,或者你的后人,想起要寻访我的时候,就会听到每一个人都说我过得很好,便不会再担心我,也不会为我感到负疚,却不必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在心底,默默的想着你。”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少蟾的脸庞,却仿佛什么也没有触到,她满怀爱恋的凝视着少蟾的双眼,却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
少蟾很想将她抱进怀里,最终却只是慢慢握住她的手,低沉的问:“绣云,你真的决定要去洪章府?你已经得知自己想要寻问的内情,那位苏小姐也不在人世了……”
绣云的手冷得好像浸过冰水,她平静的说:“李大哥,我也想过,是不是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才好。可是在我小的时候,无意中已经听到了片言只语,就算没有在醉云楼遇见那位白衣少女,就算你不曾答应过要陪我同行,到我自己能够行走江湖的时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来探寻此事。这便是我们林家人的命运吧。起先,我打算找到苏小姐,替爹娘报仇。到过孤霞山之后,我更要证明我爹爹不是负心无情之人。可是现在,我真的只是想去问一问,那位苏小姐在袁家过得好不好。我爹娘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换来苏小姐的姻缘,我很想知道,这到底值得不值得。我也想……替我爹爹去看看令他牵挂一生的女人,便是他的在天之灵,也一定在全心全意的保佑这位苏小姐……”
少蟾忍痛点头:“好,我带你去,你要到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不过去洪章府的路途不近,你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就无法上路了。”
绣云点点头,乖乖的躺下,合上双眼。少蟾替她盖好被子,捻暗灯盏,坐在她身边,直到确信她安然入眠才起身离去。
夜里,少蟾几次醒来,听听绣云的房内并无异响,才放心睡下。
次日一早,绣云已经振作精神,仿佛将昨晚说过的那些话都丢在脑后。二人策马扬鞭,赶奔岭东一带头一座繁华盛都——洪章府。
但为君故
——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
织霞阁是洪章府首屈一指的金店,享有近百年盛誉。起初,原是一家不大的绸缎庄,也替人裁减刺绣,因而取名“织霞”,偶尔兼售少量珠宝,因为老板识货,又对外面的时兴花样儿别具慧眼,格外讨得女客喜欢,渐渐的,首饰生意竟然盛过绸缎生意,后来索性彻底改行开起金店,为了保有财运,店名依然沿袭如故,百年光阴,买卖蒸蒸日上,到了如今,已经成为洪章府最为炙手可热的首饰店。织霞阁历代掌柜不但善于辨识珠玉晶石,而且都舍得花大价钱聘用技艺绝顶的金工玉匠,但凡店中自造的首饰,无论用料稀凡贵贱,首先在款样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