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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如违此誓,当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立堕阿鼻,永不超生!”
誓毕,方掌门在众人面前一指弹断了刻有“李少蟾”三个字的潼山剑,又对在场江湖中人道:“请诸位回去广传遍告,从今日起,此人再不是我潼山弟子,他再遇任何经历,皆与我潼山派毫无关联!”随即命他直接下山,再也不得多留一步。
少蟾上山时原本一无所有,下山时反倒多了一身干净衣服。他匆匆忙忙奔至山脚,走过镌有“玉壶冰心”四个大字的石碑,便算出了潼山地界,脚步骤然迟缓,头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只管向前走。
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呼唤:“李少爷,李少爷……”驻足回身一看,是一个小僮,仔细想了想,原来是服侍师父的一名小伴从,命运与自己相仿,孤苦无依,被贺四侠收留在身边做个帮手。
那小僮奔至近前,从怀中掏出两本书,塞进少蟾手里:“老爷说,那些医术都是他自己学来的,不算潼山派的本事,你尽可放心去用。这两部书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教你,只得你自己慢慢悟去。”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一转眼就踪影皆无。
少蟾呆呆的盯住空荡荡的山路,恍入幻境,直到看清手中那两本书,才如梦初醒。平生第一次,眼泪落了下来。
他身无分文,亦无家可归。乱走了半日,安下神来,决定还是回家乡去。纵然父母亲友早已亡故,至少如今自己身上有了本领,或可为邻里父老效点薄力,那也是自己当初离家时的本愿。
他又饥又累,跌跌撞撞,仍旧茫然向着故里走去。就在他几将昏倒之时,前路传来一阵鸾铃脆响,冲过几匹高头大马。为首的骏马上跳下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一把扶住少蟾:“李兄!我可算找到你了!”
原来,那日苦渡大师亦在当场,碍于别派内务,不便妄自多言,却知道这个少年是程师弟的好友,师父对他也颇为赞赏,且看当时景况,浑似另有别情。于是,他暗暗吩咐随身跟来的两个小僧人,一个跟着少蟾看他如何打算,另一个撒脚如飞赶去给玉庭报信。
少蟾并无反驳,随着玉庭去了归闲庄。庄内诸人待他一如故往,褚老庄主也丝毫不以为意。少蟾忽然警醒,忆及誓言,褚老侠抚掌大笑:“我这个老头子金盆洗手,隐居于此,早已置身世外。从今往后,只要你跨进我的庄门半步,便算出了江湖。我倒要看看有哪个自居江湖中人,敢来挑理!”
少蟾感念玉庭高山流水之谊,便把当日在丹心峰顶发生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的讲述了一遍。
玉庭愤懑不平的说:“分明是那个方姑娘故意编好圈套,企图戏弄你。那秦瑛若非事先同谋,便是乐得趁此时机借刀杀人。你却为何不将实情和盘托出?亦不致落此下场。”
少蟾淡然一笑:“程贤弟,你言过了。方师妹向来贪玩又莽撞,她绝非诚意害我,不过是无心之失罢了。我如何能把一位姑娘供出来替自己顶罪呢?”
“所以你自己便要一辈子背负逆名!”
“江湖之外,亦有广袤天地。我原本无意习武,如今学得一身医术,正可以救济黎民百姓,与我当年的初衷并不违悖。所以我不觉得遗憾,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么你此后作何打算?”
“天南地北任意行走,总有容身之处。我可以趁机寻阅医经药典,拜访世外高人,能够博广见闻,增长学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程贤弟,你不必再为我介怀。”
数日后,少蟾打算告辞,玉庭馈赠盘缠,他也没有拒绝,又答应仍会如同以前一样,得闲便来庄中做客。
从此,少蟾访遍书苑文阁,私藏珍存,拜尽扬名的神医,无名的隐士,又踏过草木琳琅的山川原野,一心只求精研医药之术。
每次在归闲庄里,玉庭总要花言巧语,挑弄少蟾与自己动手比划,褚老侠便从旁品评一二。师徒二人坚称这并非行走江湖,施展武功,不过是闲来无事,怡情养性而已。都念少蟾实为可造之材,不忍他无辜荒废。
八年光阴,犹如白驹过隙。自从少蟾走后,贺四侠再也没有收过弟子。他愈加寂默寡言,对武功也渐渐冷淡,只是经年累月不在山上,四处行医,却也不理江湖恩仇,只瞧那些清苦贫寒,拿不出诊费的普通百姓。其实他因亲尝百草,早已内里虚衰,又长久奔波,劳苦过度,未及花甲便溘然长逝,犹自低低叨唤“蟾儿”。
子规不啼
——关于我们的事,他们统统都猜错。
玉庭、少蟾和绣云在潼阴城留宿一晚,次日天刚放亮,便把马匹留在城里,徒步上山。因少蟾不欲多事,只想趁宾客未至前行过祭礼便立即离去。
离潼山越来越近,绣云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她只是低头盯着路面,紧紧挨在师兄身旁,不由自主的抓着他的衣袖。玉庭心有所察,不时低声安慰她几句,除此之外,三人再无言语。少蟾反而平心静气的走在一旁。
到了山顶,山门果然尚未敞开迎客,只有一个弟子从侧门出入洒扫山路。玉庭上前报了姓名,那弟子进去传禀,不多久,秦瑛便亲自迎了出来,只见他仪容整肃,行止稳重,倒也颇有几分架势。
秦瑛对少蟾视若不见,直接向着玉庭走来,玉庭一拱手:“在下程玉庭,这位是我师妹林绣云,先师褚慕曾与贵派贺四侠相交甚深。听闻不幸,特来拜祭。”
秦瑛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是程少庄主!稀客,稀客!承蒙盛意,远道而来,鄙派理当竭力款待!”言罢,仿佛无意间一眼瞥到少蟾,顿了一顿,十分为难的说:“只是这位……”
“大师兄……”只听见一声低婉的呼唤,一位少妇从门内款款走出,她年约二十五六,正是风姿绰约,容颜姣好,气度端庄。她不看客人,只向着秦瑛道:“大师兄,爹爹吩咐过,若是李师兄来了,便让他去见他师父,这是四师叔唯一一桩未了的心愿。”她见秦瑛面色一冷,又柔声道:“近日山上诸事繁冗,你要全面担当,十分辛苦,所以这些细节琐事,爹爹便嘱咐给我来替你分忧。”
秦瑛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向夫人微微一笑,又对玉庭说:“既然掌门有令,那么三位,请——”说罢,一转身,端起方步在前面引路。婉娉也不再看客人,随着夫君进门去了。
绣云怯生生的盯着眼前的阵势,玉庭轻轻拍拍她的手,让她放下心来。
进入山门,没走几步,秦瑛回过头来,客客气气的说:“此刻天色甚早,尚未到正式拜礼的时辰。既然几位贵客远途辛苦,不如先至前厅稍事休息。”玉庭也不拒绝,只想看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婉娉对绣云和颜道:“林姑娘,请你随我来。”便带她去往供女眷起居的后房。
绣云一离了玉庭和少蟾,心里格外紧张,又在想,原来这位就是方掌门的千金,秦瑛的夫人,李大哥的师妹,我先前只道她貌如罗刹,心似夜叉,现在看来却也是位良家淑女。一边胡乱寻思,一边不住的偷眼打量婉娉。
倒是婉娉先开口道:“林姑娘,请问,你和……你和李公子很相熟么?”
绣云心思一转,毫不含糊的说:“我六岁那年,李大哥曾救过我的性命,算至如今,我与他相识足有十三年了。他是程师兄的好朋友,经常来庄里看望我们。”
婉娉默默点点头,原来林姑娘今年十九岁,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也是十九岁,一转眼,已经晃过八载……提起玉庭,当年寿筵比武,婉娉也在场,依稀记得一幕幕情景,这么多年过去,李师兄和那位少年早已因之结为至交,秦师兄心里却对那日的对手愈加恨之入骨……
婉娉渐渐放慢脚步,犹犹豫豫的问:“林姑娘,那么……你可知道,这些年,李公子……他过得如何?”
绣云闻听,怒火暗燃,强压住脾气,冷冷的问:“秦夫人以为他会过得如何呢?试想当年遭此境遇的不是李大哥,而是方姑娘你,这么多年,你会怎样度过?”
婉娉一惊,不由得步履停滞,眼前这位少女言语颇为无礼,然而婉娉心里明白,自己本已没有资格动怒,只是垂下头,继续慢行。
绣云见她如此哀恸,又有些于心不忍,平淡的补充道:“这些年,李大哥四处游历,去过很多地方,救治过很多病人,走得累了,就回到一处小山村,他的家是一座小屋,那里山水秀美,只是百姓生活十分贫苦。不过,李大哥说,他过得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