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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个子的女人?没有。”
他便转动轮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来,拍拍骆驼的腿。骆驼跪下来,他一手扶着轮椅,一手扶着驼峰,吃力地将身子移到驼鞍上。然后将轮椅上一个挂钩往鞍上一挂,拍了拍骆驼的背,骆驼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往前走。
到了另一家,他便又将以上种种复杂困难的举动重复数次,驶入商肆,问上同一个问题,待别人摇着头说“没有”,他便坐回骆驼,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不寻常,马路上注意他的人很多,有些人站在一旁,负着手,从头到尾肆无忌惮盯着他看。
这是江湖,不是云梦谷,他只好忍受这些好奇的目光。
他看着路旁有几个卖“喀瓦哺”的小摊,也俯下身来打听。
荷衣到了这里,最喜欢吃的一样东西便是烤羊肉串。而且她一向是心情越不好,吃的东西越多。
但卖喀瓦哺的老头一个劲儿地摇头:“老汉在这里烤了十几年的羊肉串,也没见过这样的一位姑娘。”
“瞎说瞎说,你老头儿烤起东西来烟薰火蟟的,便是有头大熊从你面前爬过,你也看不见!”旁边摊子的那个人道:“公子,你莫信他的话。我倒是瞧见过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她还在我这里买了四串喀瓦哺呢!”
他愕然:“是么?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她看上去好象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买了东西就往前走了。”
“谢谢你。”他黯然地抛给他一两银子。
那小贩喜出望外,道:“公子,你要几串?”
“我不吃,你留着卖给别人罢。”他拍了拍骆驼,不死心,继续往前一家一家地问着。
长街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漫长的官道,越过一个大草原之后,通往另一座城市。
官道的起点之处,有家不大不小的客栈,是这条街上最后一个商铺。
伙计告诉他,的确有一位如他所说的女人进客栈的饭厅里要了一杯奶茶,还向他打听往东边靠海的地方怎么走。
伙计便指给了她这条官道。
她喝完了茶,付了钱,就走了。
听了这话,他只好拧转缰绳,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
初春的阳光柔和地洒过窗棂,窗外传来一阵轻快的鸟鸣。
他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头脑一片空白。
身子原本虚弱,被那桶井水一淋,再加上昨天酒后在地上睡了一夜,沾了冷气。到了下午,他浑身便开始发起了高热。
他本想咬着牙起床,给自己找一点药。无奈头昏脑涨,身子发软,便索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里他浑身滚烫,口干舌燥,想喝水,眼皮子却沉重地睁不开。手伸到桌前乱摸了一气,没摸到水杯。只好继续蒙头昏睡。
也不知睡到什么时候,突然有个人使劲地摇着他的身子。
他勉强睁开眼,天早已大亮,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站在面前。
他糊里糊涂地问道:“阁下是谁?怎么跑到我的屋子里来啦?”
那人道:“林大夫,你不认得我啦?我是昨天你挂招牌时,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啊。我姓费,叫费谦。”
慕容无风闭上眼,道:“不管费钱还是不费钱,今天我不开张。”
费谦大声道:“喂!你这人说话怎么不算数哪?昨天你明明答应替我妹妹看病的。”
凭他说得舌烂口焦,慕容无风倒头就睡,再也不理他了。
“现在都快下午了!你怎么还不起床?有你这么懒的大夫么?我大老远地带着病人过来,容易么?姓林的,你今天究竟看不看病人?”费谦气得叉起腰,站在他床边破口大骂。
他的嗓门奇大无比,吼得慕容无风根本睡不着。
却听见一个极细小,极秀气的声音轻声道:“哥,我……我们还是走罢。这位大夫……我看他是病了。”
“病了?胡说,他自己就是大夫,怎么会生病?”
“你看人家脸都是通红的……莫不是正……正发着烧?”
费谦将手往慕容无风额上一摸,吓了一跳,道:“他果然病了。”
便又推了推他,道:“喂,你在这里有什么亲戚没有?我替你去叫他来。你病了,总得有个人照顾你才好。”
慕容无风无法,只好睁开眼,却见费谦身后站着一个小个子的女孩子,头上带着一顶大帽子。那女孩子一张瓜子脸,眉清目秀,身材与荷衣相仿。
一想到荷衣,他头一昏,又闭上了眼睛。
女孩子道:“哥,咱们走罢。他好象病得不轻。咱们过……过几天再来。”
费谦无法,正欲转身,却见慕容无风坐了起来。
“大夫,你没事罢?”他试探着问道。
“没事,偶感风寒而已。”慕容无风咳嗽了两声,道:“抱歉,我无法下床。麻烦你搬张椅子过来,叫病人坐到我面前。”
他连忙找了一把椅子,道:“小敏,过来,坐在这儿。”
那女子迟疑着,满脸羞得通红,一步三蹭地走了过去,坐在椅子。
慕容无风漠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对费谦道:“劳架端一盆水过来,我要净手。”
他仔细地洗了洗手,拿细绢拭净。
“今年多大了?”他一边拿脉,一边问道。
女子怯生生地道:“十五。”
“把帽子揭下来。”他又道。
她的脸更红了。垂着头,犹豫良久,揭开帽子。
她的头上长满了瘌疬,连一根头发也没有。
他痴痴地望着那一头高一个,低一个,恶疮一般丑陋的大疤,不知为什么,思绪飘了出去,又想起了荷衣。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神来,便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一只毛笔,蘸了些朱砂。将她的头上的疤一个挨着一个地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问:“这一个痛不痛?”
如果她说“痛”,他便接着摸下一个。如果说她说“不痛,但痒。”他便用笔在上面画一个圈。如果她说“既不痛,又不痒。”他便画一个叉。其中有一个,她说:“又痛又痒。”他便在上面画一个圈,又加上一个叉。
全部摸完之后,他将手仔细地洗干净。拿起墨笔,写了甲乙丙丁四张方子。
那女孩连忙将帽子戴了回去。
然后他道:“将这四种方子里的东西分别熬成膏药。画圈的,用甲;画叉的,用乙;又有圈又有叉的,用丙。剩下的,用丁。一日三次,停一天,再涂。一月之内当可全愈。”
费谦道:“这头上这么多疤,我哪里记得住哪个痛,哪个痒?”
慕容无风道:“一共是二十三个疤。我给你再画张图。”说罢,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后脑勺,将每一个疤的位置打了个同样的标记。
他画的时候一气呵成,仿佛每个疤的位置都已记在了他的脑海里。
费谦忍不住道:“你会不会记错?要不要叫她把帽子揭了再核对一遍?”
慕容无风看了他一眼,道:“我不会错。你若想核对,回了家再核对也不迟。”
费谦想了想,又道:“这四张方子的药,会很贵么?”
慕容无风道:“你手上有多少银子?”
费谦道:“二十两。十两付你的诊费,十两买药。不瞒大夫,我妹妹这毛病已有七八年了,花的银子就跟淌水似的。什么稀奇古怪的药都涂过。一点用也没有。她这样子,嫁人是嫁不出去的,嫁妆的钱倒是早就花光了。如今家里剩下的一点底子,也经不起这样的开销。总之,唉,也是一个试字。谁叫她是我妹子呢。”
慕容无风看了他一眼,拿起药方,哗哗几笔,删了几种,又添了几种,道:“她是我的第一位病人,诊费就免了。贵的药,只要是不重要的,我都删掉了,换上了几种便宜些的。这样算下来,二十两银子大约够了。”
费谦看着他,道:“你看样子是个高明的大夫。以前别的大夫看了,都只开一种方子。”
慕容无风淡淡一笑,道:“她头上的癣可不是一种。需用不同的药分别去治。”
费谦垂首道:“那就多谢了。我们这就买药去,告辞。”
传杏堂。
冯老九手执药方,一只手将盛着药的八角形圆柜拨得滴溜溜直转。眨眼功夫便将费谦递上去的四张方子按量将药抓了出来。
等到要将药包起时,他突然停住了手,问道:“奇怪,这药方子好象不是叶老先生开的!”
叶老先生的处方用的是统一的素云花笺,右下角上,印着“传杏堂”三个字。
这方圆一百里,倒是有十几家药铺,医馆却只有一个,便是叶氏的传杏堂。
这一带的人都知道,药,以传杏堂所藏最全。大夫,以传杏堂的叶老先生最好。
传杏堂里除了叶先生之外,只有两位坐堂大夫可以开处方,虽然不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