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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度香这些年学会不少劳作,可这针线活仍是门外汉,过去全家人的穿戴都拜托宝儿代劳,最近宝儿身体欠安,没精神做针线,李度香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借来针线盒,自己举着缝补。他天生不是个精细人,缝出来的线头歪歪扭扭,赵文渊嫌难看,死活不愿穿,李度香气得操起剪刀把裤子剪成碎布不算,夜里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赵立诉苦。
「小立,渊儿这孩子太让人伤心了,我辛辛苦苦替他缝裤子,他居然嫌难看不愿意穿。我以前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啊,你看,这十根指头全是针眼,疼都疼死了。要不是看他是我儿子,我哪儿肯遭这罪。」
赵立说:「你干嘛不请嫂子帮忙,嫂子做缝纫手最巧,渊儿打小穿惯她做的衣裳,当然看不上你这新手的手艺。」
「你以为我不想找她呀,黑皮老婆这两天风湿犯了,瘫在床上不能动。」
「嫂子病了?难怪这两天没见着他们家大兰,八成在家伺候她娘呢。明天你过去看看,问问有没有需要咱们帮忙的。」
李度香哀声叹气:「黑皮老婆那是年轻时坐月子不小心落下的病根,她这身子骨以后只会越来越差,只怕连他们家那几口还照应不过来。往后咱们家的事还是少麻烦她,不然黑皮准得发火。」
赵立连连称是:「那倒是。那往后咱们自扫门前雪,别给嫂子添麻烦了。」
这话李度香又不爱听了,冷笑:「你说得倒轻巧,别的还好办,缝纫的活儿该谁干?我先说我可不会干,要干你干。」
赵六好笑:「我哪儿是干这个的料,你要我拿刀拿枪可以,绣花针是万万捏不稳的。」
李度香料到他会这么说,笑着在他胳膊上狠捏一把:「咱们一家三口都是男人,谁都做不了针线,不赶快想办法,以后都只好光屁股过日子了。」
「哈哈,我倒是不介意光屁股,可是你的屁股不能给其他人看到。这样吧,咱们找个女的回来,让她帮咱们干。」
「什么!」李度香闻言大怒,一把揪住赵立耳朵大骂:「好你个赵立!过了十八年你到底露出本性了,想娶小妾不是?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任何女人都休想进这个门!」
赵立哈哈大笑:「任何女人?你包括你儿媳妇?」
「儿媳妇?」
「是呀,你当年不是和你表弟夏智远结了亲家?他家的小姐比咱们家渊儿还大半岁,今年也该有十六了,我们不如今年就替他们把喜事办了,早点接夏小姐来家,她是大家闺秀,肯定刺绣缝纫样样精通,有她在咱们家,还愁没人做衣服?」
李度香茅塞顿开,脸色立即晴朗,松开赵立耳朵,改搂他的脖子:「小立你真聪明,你不提醒我都忘了。不过莺儿在太守府长大,从小娇生惯养,过得惯咱山里人的生活吗?」
赵立捏捏他脸颊调笑道:「她家那么有钱,过门时肯定会带几个丫鬟使唤,咱们多添几口人吃饭没问题,就不知道你肯不肯让人家进门?」
第二天李度香就把赵文渊唤到跟前,笑眯眯说:「渊儿,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莺儿表妹吗?我以前跟她爹结了亲家,莺儿是你未婚妻,我跟她爹说好,等她满十六就接她过门,算算看今年是时候了。我和你爹商量,过几天就去信阳接莺儿来,你今天先跟我去大同,咱们得置办好些成亲用的东西。」
赵文渊从小就常听李度香唠叨这事,知道他的表叔夏智远是信阳太守,还有一位叫莺儿的未婚妻。赵文渊在山里长大,朝夕相处的女人就那么两、三个,常常想他这未婚妻长什么样儿,是像他姐姐大兰,还是像他亲娘宝儿,想来想去觉得最好都不像,要像就像李度香,那样自己该多开心、多幸福呀。
有一次赵立偶然说起:「莺儿是你妈妈的侄女,说不定和你妈妈很像。」
赵文渊很想问李度香这事儿,可他是哑巴,在几个文盲培养下,柿子大的字还认不了一箩筐,日常沟通还行,问这么复杂的问题就难了,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在男欢女爱这档事上,他一点都没继承孔亮的花花脾气,老实憨厚倒和赵立如出一辙。
反正成亲那天总会看到的,如今看来这一天不远了。
就这样,赵文渊和李度香收拾包袱动身,走出大山骑了两天马,来到三百里外热闹的大同城。
赵文渊一年只能出一趟远门,每次都是跟大人到大同城采购,对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熟悉在他能记住城里每一条街道,而陌生感则是这里的居民给他的,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百姓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几乎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再不就是恍惚麻木,好像生活过一天算一天,无法像鬼风村的乡亲那样开怀大笑。
赵文渊不知道,这是因为黄巢的大军已经迫近大同,这座城市就像即将沉没的大船,乘客绝望颓废,焦躁易怒,很容易发生争斗或是摩擦,几乎每天都进行着各种犯罪活动。
李度香来时在赵文渊荷包里装了十两碎银子,让他随意买些点心糖果或者好玩好看的玩意。赵文渊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在铁器铺买匕首时,一下子把所有银两都倒了出来,就这样被一双饥渴的眼睛盯上了。
他被人撞了一下,撞得满重的,赵文渊回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从步姿和身段看来很是年轻。
真是个冒失鬼,走路不用眼睛吗?
赵文渊拍拍沾到油污的衣服,突然发现自己腰带被扯歪了,又突然发现捆在腰带上的荷包不见了。
小偷!
赵文渊反应不慢,调头追赶小乞丐,小乞丐回头见失主追来了,也拔腿快跑,可不知是天生动作慢还是肚子太饿抬不起腿,那速度也就比老年人快一点,哪里赛得过赵文渊这山里长大的野孩子,不出一条街已被抓住。
赵文渊把小乞丐按到墙壁上,捏住手腕用力一扭,小乞丐便丢下荷包大声呼痛。
「哎哟哎哟!你轻点儿,想拧断我胳膊啊!」
赵文渊听他叫得凄惨,马上松手,小乞丐狡猾无比,转身踢他下盘。谁知赵文渊武功了得,在他面前耍这花招,无疑是自找苦吃,只见赵文渊准确逮住小乞丐踢出的脚踝,轻轻一拉,小乞丐就仰面摔倒。
「哎哟!我操你大爷的!有两把刷子啊,小爷我今天认栽了,东西还你,快放我走!」
赵文渊本来就不准备为难他,埋头捡起自己的荷包,忽然看到荷包旁躺着一把金质小刀,纯金刀鞘、象牙刀柄,刀身上还镶了七颗红宝石,金碧辉煌,煞是好看。
这小金刀价值不菲,一个乞丐怎会有这种宝物,不用问一定又是偷来的。赵文渊心地正直,看见赃物就想交还给失主,小乞丐见他捡起刀子,马上说:「别动!那是老子的东西!你想黑吃黑呀!快给老子放下!」
他咿呀哇啦叫着扑过来抢,仗着比赵文渊高两三寸,一把握住了刀鞘。赵文渊当然不肯把金刀交给他,屈起手肘抢刀子,又腾出另一只手掰小乞丐手指。小乞丐急了,这可是他煞费脑筋得来的宝贝,还指着它换一笔钱好好吃喝玩乐一两年呢,怎么能被这二愣子顺手打劫。
「你个狗娘养的,老子叫你放手你没长耳朵啊!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
小乞丐一边含糊不清的骂着,一边咬住赵文渊手背。他长着两颗兔子一样的大门牙,这一下子啃在赵文渊手背上,直把赵文渊骂得火起,咬得性子也上来了。不知轻重一掌挥出,小乞丐给打得倒退五、六步,两眼翻白昏倒过去。
赵文渊见人晕倒,后悔出手太重,跑过去摸摸了小乞丐气息,还算平稳,再摸摸脉搏,也还正常,他松了口气,捆好荷包,把小金刀揣在怀里。
要是他就这么走掉也就没了后面的故事,偏生赵文渊跟赵立一样有一副古道热肠,回头看看昏倒的小乞丐,再看看头顶渐变的天气,不忍心把人就这么扔在潮地里。
看他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估计是走投无路才当小偷的。爹爹常说念佛千日不如行善一时,我做做好事,带他回客栈,请他吃一顿饱饭,再请妈妈好好教育他一番,他受到感化,说不定从此改邪归正了。
李度香这一天在城里买香料、买布匹、买糖果,还买胭脂水粉、油盐酱醋,他来时理了一大张采购清单,要全部买完起码得花两三天。从香料铺出来,他脑子已经被那个快嘴的掌柜折腾晕了,打算回客栈歇歇脚,明天一早再继续,就这么跟赵文渊碰头了。
「渊儿,这人是谁啊?你怎么把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