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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抄袭那句很经典也很烂俗的台词:〃都过去了,还提这些有什么意思?〃可我只是沉默,我不能再骗他,所以只能沉默。
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弃,自嘲地勾起嘴角,笑:〃我知道,我挺不像样的,结了婚的人,还跟你说这样的话……本来,我是打算让这些话烂在心里的……昨天在飞机上,遇上气流,让写遗嘱,我才发现,竟然还有那么多话没跟你说,后来没事了,我就想,下了飞机就去找你,不管你身边有没有人,你笑话我也好,看轻我也好,我总是要让你知道,那样这辈子也就没遗憾了……就算,已经迟了。〃
他一直在笑,眼里的悲哀却没遮没挡的,是最尖利的锥子,猛地扎进心脏,疼痛来得太快太剧烈,我只能死死咬住唇,害怕一张口,就痛叫出声。
他最后说:〃曼曼,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
其实,一直都知道,再也,回不去的。
他以为我躲着他,是因为忘记,其实,是因为记得,记得才会想让他也记得,才用这样的方式提醒那场梦,那样幸福,那样美好,让人总不肯醒。
可梦醒了,就是结束了,不能再继续了。
他送我回家,临下车前,我慢慢摘下戒指,还给他,他接过,握在手心,手慢慢攥成拳。
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保重,什么也没说,我转身下车。
这一切,终于是完完整整画下句号了。
哪怕是最后会醒来,一个人一辈子,能做这样一场美梦,已经是福气,值得了。
所以,我也从来没后悔过认识你,萧扬。
第二十章
又一年生日,又老了一岁。
如我这样的年纪,通常称“大龄女青年”,时髦的词叫“熟女”,但怎样都好,青春早就只剩零星点末的边角,而生日的到来,就意味着,连那点边角,我都快留不住了。
虽然我一直很有阿Q精神,时不时照镜子都自我催眠,我还年轻,我还年轻——可大清早起来上洗手间,看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差点以为看到鬼了:脸色青白,脸颊浮肿,双眼通红,大眼袋,黑眼圈——这景象,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当下惊得睡意全无,赶紧摆上瓶瓶罐罐做急救,一边往脸上敷着面膜一边心还在滴着血,这不过是哭过一场,少睡一点,就落得这副下场——我的青春小鸟,是真的要飞走了。
真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残酷的现实,我也很想巾帼不让须眉,可把这张脸收拾出能见人的样,费去的工夫,真的让我不得不心情低落起来,偏偏这期间,手机和电话的铃声此起彼伏地响,一连好几通,都是恭贺我这寿星的,周末的早晨,早起不容易,早起还记得跟我说生日快乐就更不容易,这从侧面证明我的人缘很不错,当然,也从正面证明,记得我快要抓不住青春尾巴的人范围之广数目之多,于是,灭口是不可能的妄想,封口也是太艰巨的任务。
人已经很沮丧,我家高堂还要来雪上加霜,在酒店的早茶包厢一见了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起来,开头总是:“一转眼,竟然就有这么多年了,想当年,我怀你的时候……”
从我相亲生涯的开始,每一年的这个日子,她老人家总要对我的人生来一场这样的追忆往昔,从怀胎十月的辛苦开始,然后就是生产的艰难:“一间病房里那么多个做妈妈的,就只有我疼了一整夜,才把孩子给生出来……”再来就是哺育幼儿的辛酸:“三岁的时候还一直哭,整夜整夜的哭,都成了病,我和你爸带你看了多少家医院……”接着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叛逆期的头疼,“好好的长发偏要剪短,短得跟男孩一样,上课还不爱听课,老偷看课外书,让老师找了多少次……”到初识情滋味为情伤想远走天涯,心疼不省心的孩子:“跟着了魔一样,不声不响就要去那个偏远地方,要不是……”说着说着,语调就不对,有要悲从心来情不自禁要流泪的前兆,通常这时候,我家老爹就要出场:“好好的,孩子的生日,还提过去干嘛?”这一打断,这场讲话的基调就由沉郁转为恨铁不成钢的愤恨:“过去的不提,提现在总行吧,女孩家的青春统共就这几年,这又长了一岁,飘来荡去的,身边还是没人,同样的年纪,人家的小孩都快上小学了……”万变不离其宗,还是得回归到我的个人问题上。
而今年,面对面比在电话里更声情并茂,就更容易自由发挥,因为程昊同志的出现,所以最后就回归到我的归宿问题上,仿佛是怕我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家高堂说话可真不客气:“你别总以为你还年轻,你买的那些贵得吓死人的化妆品保养品,年轻女孩家可用不到,你照照镜子,你的眼睛周围是不是有细纹了……”
知女果真莫若母,我家高堂这是直指我的罩门,一招见血,这血还是喷着出的,我生生听得内伤,她的话锋又一转,就来到正题:“你这个年纪,还能遇到程昊这孩子,人好对你也好,真的算是运气,趁早就把事定下来吧。”
话说得着真轻松,仿佛结婚这种事,是我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
我还没从她老人家给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就要强颜欢笑摆事实讲道理:“这事不急,也急不来,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总要看程昊的意思吧。”
“这事不急那什么事急?”我家高堂的脸色刷地就变了,十分之严肃,“你别拿程昊当借口,那孩子对你是什么态度,我有眼睛看,你别把责任往他身上推。”
那言下之意,责任就在我身上了?我还没开口叫冤,她老人家就抢先发话:“你要觉得我说错了,你就跟我说说,都把人领来见父母了,一整晚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这一个问号,把我到嘴边的话给逼得咽回去,我暗暗苦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佛爷的眼睛就是雪亮,再她面前什么都瞒不过,但也不能真坦白,牵出那个禁忌的名字,我也只能咬紧牙根否认:“这哪有为什么?累的呗,这一段加班加得多,人就没精神,”我笑着四两拨千斤,眼角的余光求救地扫向一边借着看报纸做壁上观的老爹,他那边却好象信号接收出现问题,报纸看得津津有味,摆明是置身事外的态度,我只得放弃,又打起精神对上高堂大人的质疑,挤出笑:“妈,别见风就是雨的,我都把人带到你和我爸看了,这态度还不够明确?”
心里还跟着嘀咕,这人还没真成女婿半子呢,就已经开始偏袒着帮他说话,他对我的态度是看在眼里了,我对他的态度怎么没看看?话说得象我没有真心,玩弄人感情似的,这眼睛对着我是雪亮过度,可对着他呢,有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还在暗地纠结着不公平对待的问题,那边高堂大人就咄咄紧逼:“你要真态度明确,你就告诉我,是打算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
这问号甩出来,真是锵锵有声,还带着背景声的,把我游离的思绪都给震回原位,还没启动思考模式,就听着这背景声还没消失才觉得奇怪,寻声一看,原来是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
我当机立断地马上接起来,那头就有个稚声稚气的声音:“曼曼姨,生日快乐。”
是乐乐,这小家伙还一本正经地说起祝寿词:“祝曼曼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事业一帆风生活生活幸福美满永远年轻漂亮。”
说得真顺口,都不带停顿的,真象是背出来的,再配上这孩儿音,非常有笑果,我被逗乐了,笑咪咪地说谢谢,那边有人小声地提词:“还有呢?”小家伙就又开口:“祝曼曼姨和三伯伯的感情一直甜甜蜜蜜一起白头到老。”
呵,任小冉同学是非要把她家的宝贝儿子调教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少通吃了,我笑着夸宝贝真乖谢谢你,小家伙就冒出个问题:“曼曼姨,妈妈说你和三伯伯结婚以后,就要就叫你三伯母,那我还能叫你曼曼姨吗?”
这个问题还真深奥,我一时还思索不出合适的答案,只好敷衍小孩儿:“你一直都可以这样叫我呀。”
好在小家伙并不执着这个问题,童言童语没几分钟,电话就换手,小冉在那头喜气洋洋地说生日快乐,比我这个正牌的更象寿星,说完祝福,就开始八卦:“今天三哥给你安排什么节目?”
能有什么节目?光是要应付我家里那两位的考核,他都快要吃不消,手机里最晚一通未接来电是凌晨三点,清早起来才发现,拨回去他那头人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