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秋至原一愣:“什麽?还要出门?别开玩笑了。”
苏远恒道:“我想知道,孩子现在的情况稳定不稳定?”
秋至原看了他一眼,说:“还是比较稳定的,毕竟四个多月了。不过……”
苏远恒打断他:“那就好。放心,我也是医生,不会乱来的。”
北堂敏谦在旁皱眉不语。秋至原也蹙了蹙眉。
秋至原给苏远恒开药,并详细讲解了注意事项。北堂敏谦在旁听得很认真,不时问些问题。
苏远恒确实累了,有些昏昏欲睡。等上了车子的时候,直接睡了过去。
二人晚上回了家,苏远恒很早就休息了,不过不忘提醒北堂敏谦明天带他立刻去见父亲的事。
北堂敏谦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临走时秋至原还再三叮嘱,目前这个时期最好别让他再出门了。可是谁让自己已经告诉了他他父亲的消息呢。你不让他去,可能吗?
北堂敏谦没办法,只好安排好行程,第二天一早,二人还是按时启程了。
言豫珩所在的疗养院离他们的城市并不远。因为担心苏远恒的身体,他们并没有坐火车,而是开车去的。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
苏远恒有些紧张,有些激动。他不知道他爸爸现在是什麽模样了,只知道他得了肝癌,是晚期,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远恒心中说不出的哀伤,当看见病床上那瘦骨嶙峋的身影时,他几乎要崩溃了。
言豫珩抱著膝坐在病床上,歪著头望著窗外,嘴巴在喃喃自语。
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麽,也没有人关心一个疯子的言语。
苏远恒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北堂敏谦默默站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轻轻道:“进去吧,有我陪你呢。”
苏远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迈进房间的。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他终於来到父亲的床边。
望著那陌生而熟悉的面容,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
“爸爸……”
一声呼唤,凝聚著多少年的思念和怨恨。
言豫珩回过头来,看著苏远恒,嘿嘿一笑,又转了回去。
他似乎听不懂,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苏远恒慢慢靠近他,试探地将手放在他肩上,轻唤:“爸爸……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小离啊……”
言豫珩没有反正,仍是望著窗外发呆。
苏远恒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北堂敏谦拍了拍他,低声道:“别太激动,没用的。大夫说他谁也不认得,这样比较好。而且他的病没有攻击性,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远恒咬了咬唇,将哽咽压了下去,低声问:“他在这里多久了?谁把他送来的?”
“大概有七八年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世,所以也没有刻意调查过。最近才得到他的消息。送他来的是他画界的朋友,这几年的医药费也是那个人出的。”
苏远恒愣愣地有些发呆,过了半天,才慢慢问:“他还有多少时间?”
北堂敏谦沈默片刻,道:“大夫说,也就一个月左右了。”
这个时候,言豫珩忽然又回过头来,冲著他们绽放了一个空洞的微笑。
“什麽?”北堂敏谦微微一惊。
“我想带他回家,亲自照顾他。”
北堂敏谦蹙眉:“不行。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怎麽照顾他?再说医院的设备比较完善,留在这里……”
“不!我要带他回家。”苏远恒淡淡地打断他。“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该怎麽照顾一个……晚期的癌症病人。”最后那几个字他说的十分艰涩。
“而且他时间不多了,你也说过,他的病没有危险性。”苏远恒抬起头,望著站在他身边的北堂敏谦,带著淡淡地哀求。“帮我。让我带他回去……”
北堂敏谦没法拒绝这样的苏远恒。看著那双墨黑温润的眸子,流露出那样的无助和祈求,他还能说什麽?
他仔细考虑了一番,望著病床上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言豫珩,终於点了点头,道:“好。”
苏远恒对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接言豫珩出院,意外的顺利。因为病人来日无多,北堂敏谦又手腕了得,所以这件事很快便搞定了。
在回去的路上,言豫珩很合作,几乎没什麽反应。让他走就走,让他坐就坐。除了疼痛发作时很猛烈,北堂敏谦不得不按著他让苏远恒给他打了一针,剩下的一切顺利。
不过北堂敏谦知道,以苏远恒现在的情况,即使他自己再怎麽说没问题,他还是不放心的。於是当他们回去的时候,北堂敏谦已经聘用了一个专业的精神科护士等候他们了。
这是一位男护士,对照顾精神病人很有经验,而且对於癌症晚期患者也不陌生。
北堂敏谦给的待遇很优渥,以北堂家的势力,找这样一个人轻而易举。
他们没有直接回他们自己的家,北堂敏谦直接带苏远恒和他父亲来到郊区的一栋别墅。
“这里是……?”苏远恒有些奇怪。
北堂敏谦笑笑:“这是我去年用做模特的钱买的,本来前几个月回来时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谁知拖到现在。”
他抱起昏迷中的言豫珩,领著苏远恒进屋。里面装修得很舒适简单,但是有些空荡荡的,看上去缺少人气。
“很多东西还没有准备齐,咱们慢慢添置吧。这里环境好,房间也多,等陈护士来了也有地方住,方便你照顾你父亲。”
“嗯,挺好。”
本来苏远恒还担心,他们住的地方只是简单的两室两卫,多了言豫珩和一个专业护士,恐怕住不开,没想到北堂敏谦竟准备了这里。
将言豫珩安排在卧室里,苏远恒看著还在昏睡的父亲。北堂敏谦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轻声道:“人的命,天注定。不要太难过了。”
“……嗯。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尽我最后一点孝道,已经很幸运。”
北堂敏谦见他神色黯然,状态不好,转移话题道:“这所房子是我特意为咱们俩买的,我带你参观参观。”
苏远恒心中一动,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北堂敏谦微微一笑:“走。”
他拉著苏远恒慢慢参观别墅,边走边说:“前年咱们去法国旅游的时候,你说很喜欢那种乡村小镇的别墅风格。去年夏天我来这里拍广告,正好看见这里的别墅区开盘销售,便一时心动,没和你商量就买了,想著以后冬夏可以来这里度假,你看怎麽样?”
苏远恒恍惚回到了他们没有吵架前,那时二人确实什麽时候说起过,以后在郊区买幢别墅的事情。
“你看,这是咱们的主卧室,旁边还有间空房。我本来打算做书房的,现在正好可以改成育婴室。哈哈,幸好还没装修。”北堂敏谦提起孩子,立刻眉开眼笑,神情间带著些孩子气的得意。
苏远恒愣了愣。
他根本没有想得那麽长远。听到北堂敏谦说这房子是他去年买下要和自己一起住的,如果在他们没有吵架前,他会觉得惊喜,觉得开心,可是此时却只有淡淡的茫然。
和我生活在这里?那你的家族呢?你的……未婚妻呢?
苏远恒问不出口。看著北堂敏谦兴奋地拉著他东走西看的样子,他无法让那些压在他心头的疑问打搅他的兴致。
29
傍晚时候,那位陈护士带著行李到了,住在一楼言豫珩的“病房”旁边。北堂敏谦和苏远恒的卧室在二楼,陈护士看见他们“同居”,微微有些惊奇。不过他性情沈稳,也很有职业操守,并没有问任何问题。
苏远恒就这样陪著父亲在别墅里住下了。北堂敏谦把他们的东西从原来的家里搬了过来,不过自己却忙碌起来。
因为突然离开美国,那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对於北堂雅枝不弃不舍的追踪,北堂敏谦感到非常不耐烦。
家族里的事务他已经重新接手回来。这是没办法的事,本来说好三年,但实际上他却在外面“游荡”了六年不止。亏得北堂雅枝耐心,竟忍到现在。
苏远恒也察觉了他的忙碌,不过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父亲身上,所以没有那麽在意。
这天北堂敏谦回家,在房间里没有看见那父子二人,陈护士告诉他,他们在院子里。
北堂敏谦来到后院,见言豫珩坐在轮椅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毯子。苏远恒坐在一旁,细心地用勺子挖著苹果泥,一点一点喂给他吃。
北堂敏谦走过去,在苏远恒身边坐下,低声问:“爸爸今天怎麽样?”
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北堂敏谦跟著苏远恒一起管言豫珩叫“爸爸”。苏远恒初时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问他,因为他怕北堂敏谦会说“你爸爸就是我爸爸”。如果这样的话,苏远恒怕自己会误会什麽,产生不该有的幻想。倒不如保持沈默,让这种变相的“亲密”一直延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