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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一眼认出了被推搡的就是林邵天,立刻就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走近了林南才听清争执的内容。
“妈的,少给老子废话。老大说了,林南再不还钱就不是砍两刀了事了。在这个地方捅死个把人,姓林的,对我们老大来说根本不算事!”
“别、别……钱我们一定还上,就是现在还有些紧巴,求您跟那边说一声吧……我们一定会还的。”
林邵天本来就是懦弱的人,听了小混混的话之後脸色越发地苍白了,简直恨不得抓住人家乞求,那卑微软弱的态度却让林南看得有些窝火。
小混混一转头看到了林南,表情立刻狰狞起来:“小兔崽子,你命还挺大的嘛。上次捅你两刀感觉怎麽样?”
“没感觉。”林南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林邵天身前,语气木然地吐出三个字。
混混气极反笑,这麽一咧嘴,那张丑陋的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可怕了,拳头也握得嘎巴嘎巴的响了起来。
“小南,哎,你别掺和……先回屋,回屋……”林邵天急了,那瘦削的跟树枝的身子还想往前挡住林南。
“欠多少钱?”林南拉住林邵天,平淡地问了一句。
“五、五千……”林邵天小声回答,又央求似地小声说了句:“小南啊,回屋吧……这没你的事啊。”
“还他妈的给老子装蒜?你不知道多少钱?二成利息,六千!”混混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了一步,似乎就想要过来给林南一拳。
林邵天吓坏了,刚颤声说了句:“别、别动手……”
“滚开。”早就不耐烦了的混混,转身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林邵天残疾的左腿上。
林邵天痛哼了一声,站都站不稳,一下子半跪了下去。
清秀的脸上惨白一片,眼里都隐隐浮起了疼出来的泪光。
林南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并没有立刻去扶起林邵天,反而就是那麽沈默地盯著混混。
“看什麽看?!”
混混忽然觉得林南的眼神很奇怪。
仿佛闪耀著森冷的、锐利的寒光,让他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於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六千,三天内我会还。”林南一字一顿地说。
“这就完了?”混混冷笑了一声。
“没完。”
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林南已经一把抓住了混混的衣襟。
“砰”的一声巨响。
混混只觉得鼻子一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脑中顿时一片天旋地转。
林南没有停手。
砰!
又是一拳,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
机械生硬到只让人觉得恐怖。
混混顿时一声惨叫,拼命地想要挣扎,胡乱地踢打起来。
可是抓住他衣襟的那只手,仿佛是铁铸的一般,没有任何一丝的动摇。
砰!砰!砰!
林南的表情近乎是木然的,每一拳砸上去,都仿佛有血花溅出。
那仿佛带著固定节奏的拳头,连挥动时带出来的风声,都带著股寒气。
混混从站著,到弯腰,再到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最後如同死狗一样躺在林南脚下,那张脸……早已经肿胀得不成人形。
而从头到尾,林南的表情都冷静木然得像是在殴打一个沙袋。
“小南!”林邵天当然是被吓坏了,呆愣到了这个时候终於勉强挣扎著抱住林南的腰身,声音都吓得一阵阵发抖:“别,别打了……要,要死人的……”
林南没有动手,那双拳头也垂到了身侧,只有血珠落在地面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起来。”林南冷漠地开口。
躺在地上的混混身子蠕动了一下,却好像根本站不起来了。
“还要我动手麽?”林南重复了一遍:“起来。”
“南、南哥,我起来……别动手……”混混挣扎著,扶住墙角,颤颤地弓腰站了起来,那肿胀可怖的脸上,却满满的都是献媚乞怜的神色。
“再惹我的家人,就不是几拳的问题了。”林南掀起白背心,缓缓地擦拭著拳头上的鲜血,慢吞吞地说:“你说过的,在这个地方,弄死个把人──不算个事。”
“是、是,南哥说的是……谁敢动南哥的家人,我苏旭第一个就不放过他!”混混仿佛变成了条摇尾乞怜的狗,颤声附和道。
“六千,三天内我会还。”林南木然地看著他,却缓慢地吐出了跟动手前一摸一样的话。
苏旭只觉得後背发寒,嘴唇动了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点头。
他背靠著墙,一点一点地往後挪,终於就这样缓缓地逃出了林南的视线之外。
苏旭那一瞬间终於明白林南的眼神像什麽了。
像狼。
他一定不是人。
他太可怕了。
(四)
林邵天真的是吓坏了,身子筛糠似的发著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也有些恐惧地看著林南。
“你的腿,有事麽?”林南若无其事地转身,把林邵天有些站不稳的身子拉了起来,然後搀扶著往面铺里走去。
“小南,你……你怎麽能那麽打人?”林邵天声音抖抖的,听起来无比的软弱:“我们还欠他们钱啊……”
“钱我来还。”
“你、你哪来的钱啊。”林邵天坐在面铺内屋的木板床上,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脸一下子就煞白了:“小南你,你不能再去赌了,那帮人……他们的钱,不能再欠啊!”
“原来这六千块是我赌钱欠的。”林南低头看著因为疼痛,脸上还有泪痕的瘦弱男人,忽然皱了皱眉:“你的腿,之前是怎麽弄的?”
“也没、没什麽……”林邵天身子颤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被踹得一片青紫的左腿,不再说话了。
“以前我赌钱,连累你被打了?”林南蹲下身子,平视著坐在床上的林邵天。
林邵天神情有些窘迫,白皙的脸上也浮起一丝怯弱的神色,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
林南也不再多说,转身从简陋的木柜里拿出跌打药酒,用棉花蘸了,就保持著半蹲的姿势,轻轻地在林邵天露出来的左腿淤青上擦拭著。
林邵天紧张地绷直身子,懦弱地看著低著头无声无息动作著的林南,神情一瞬间都有些僵硬了,单薄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这辈子只有林南这一个儿子。
妻子嫌弃他只能在贫民窟开个面摊,於是离开了他们父子。
林邵天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前妻,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没用的男人。
可是儿子只有这麽一个。
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林南养得好好的。
就算、就算被打得左腿都残疾了……其实也没什麽,只要林南能平安,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林邵天心里一直觉得林南是个好孩子。
即使长大了这些年,在所谓的帮派里成了个小混混,赌钱打架,林邵天也只是认为那是少年的叛逆期而已。
可是被自己的儿子看不起,甚至在没法拿出钱来的时候出言辱骂的次数多了,林邵天偶尔也会觉得有些伤心。
久而久之的,他开口对儿子说话都会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害怕,连背都是畏缩地弓起的。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了。
林南就在自己面前,那麽近,那麽近。
没有出口成脏,没有横眉冷对。
真的就像是梦一样。
於是林南擦完药一抬头,看到的就是男人眼里湿湿的,眼神又伤感又幸福,仿佛是终於从冰天雪地里逃出来的小动物一样。
林南忽然之间觉得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特。总是有人对别人会像珍宝一样珍惜的东西嗤之以鼻。
自己是萧南的时候,萧家家财万贯,权势熏天,可是他却在自己的房里钻研练体机甲。金碧辉煌的家族里,父亲漠视他的存在,蒋静恨他入骨。
而林南,他生活在UFH的最底层,在贫民窟里成为一个可怜的挣扎的蝼蚁,可是他有一个像林邵天一样的父亲。
人与人的际遇不同,得了什麽,失了什麽。
或许只有走过一遭才能明白。
林南死去过一次,很多东西,他比大多数同龄人,都看得要更清楚。
林南站在一家简陋的店面前。
店面的铁牌子歪歪斜斜地垂下来半边,上面隐隐看出来是五个字──卓越光脑吧。
UFH联邦里不能买上光脑的人家实在太多了。
所以光脑吧,也就是古地球的网吧。
林南吸了口气,推开了卓越光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