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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圆而大的眼眯成弦月的形状。
耶摩忽然想到他象什么动物了,原来,是象猫……
这时却听得阵阵紧促的马蹄声,远方烟尘扬起。
只听得一阵紧似一阵的尖锐男声:诸位留步,皇帝有旨,诸位留步。
又听见清朗的声音:“郎君留步……”
谢默诧异的回身望向前方,郭起一声惊呼。
“大人?”
十七岁的突厥北方可汗阿史那耶摩朝左右使了个神色,刹那诸人不约而同拔出腰间弯刀。
人人都在想,这是冲着谁来的呢?
(未完待续)
3
来的是两路人马,一是民,一是官。
官自然走在老百姓前面,为首一马当先,身着内侍服色之人风尘仆仆,左手擒着一卷横轴,右手抓着马鞭。
他看看身着汉装却是高鼻深目显然不是汉人的一群人,笑了笑,朗声吩咐从人。
“你们往后退十步。”
身披铠甲的铁卫依言后撤。
那人翻身下马,独自一人捧着横轴往耶摩的方向走。
阿史那耶摩的随侍横刀在他面前,阻止他前进,但见到主人被雪亮刀光所包围,随他来的官兵却象是视若无睹,没有一人冲上前。
那人摊了摊手,微笑:“我无恶意。”
来者年纪约莫三十左右,斯斯文文,面相阴柔,声音尖锐。这是宦官,他来找谁,耶摩不禁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爽朗少年,谢默目光一直注视前方的老者,神色诧异。他走上前几步,又回头看看耶摩,步履忽然改了方向。
“如果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
耶摩朝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那同时与官兵一同前来的老者也对谢默也摇了摇头,那是云阳谢府的总管郭善,也是郭起之父。
郭起失声惊呼,是因为见到父亲。
郭善恭恭敬敬对谢默说道,“郎君,请过来说话。”
谢默侧首:“等会再说。”
眉目如画的少年抱着怀里的黑猫,不为所动,他慢慢的走近耶摩所在,问。
“中使为谁来?”
他神情平静,象是见惯了大场面,那人反而呆了一呆。
这时谢默怀中的黑猫眼珠滴溜溜转,似乎不太情愿呆在主人怀里,又扭了扭身子,他敲了下猫头。
“沉住气!”
阿乌不动了,尾巴甩来甩去甩得很急,谢默不理,只是微笑着看看耶摩,不再说话。
耶摩忽然领悟到他的那句话不仅是对猫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但他何尝怕事过?
年少的突厥可汗悍然对视眼前人的面孔。
“你是什么人!”
“我是内侍苏仙来,特为至尊传旨而来。”
苏仙来神色不变,即便身处刀光剑影,他微笑着展开手持的卷轴,正欲让旁人闪避,却见那少年抱着他的猫已悄然走至郭善身边,象是不愿意听他宣读圣旨。
一愣,没想到这人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妙人,想到精明剔透的谢清与谢岷,苏仙来不禁想这毕竟是不同凡响的谢家人。
难怪皇帝要宣谢奇进京,然而这眼前的谢家人,竟是比第三代的云阳谢家之首的谢奇更要神采风流。
他不禁想起出京前天子与郭国舅对他的叮咛,国舅让他比较谢奇与谢和的资质,苏仙来至云阳,来迎接他的是云阳小房的谢和,谢和是谢悠之子,谢悠之与谢岷同辈,谢和风度翩翩,气质沉静,这份世家气度不禁让来自禁宫的他都肃然起敬,一路上想过皇帝一再叮咛仔细观察的谢奇大概比谢和更让人倾倒,可真见了谢奇,却也觉得不过如此,那份风雅比不上谢和。
但谢清与谢岷的风范却又比谢悠之更好,难道这代的谢家云阳大房子弟不如小房,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得旁边有人咳嗽。
“可惜三郎不在府中。”
谢岷似乎也看出他的想法,可只说了这句,便笑而不语。
旨是谢清接的,谢家宗长默默接旨,出奇的合作令他不解。谢清吩咐家人预备送谢奇上京的事宜,又与谢岷商量许久,苏仙来当日在谢家住下。第二天早上预备起程,向突厥北方可汗传达另一道旨意时,谢清让总管郭善陪他去,苏仙来本想推辞,谢清似笑非笑的神色,居然让他的拒绝说不出口。
其实这家人都挺和善,神色悠然,性情疏淡。
苏仙来夜宿客房,听到铁筝声传来,曲子他也认得,是《奔雷操》。
如大雨倾盆前的天际,黑云密布,雷电激狂。
弹奏此曲的人心情必是沉重,可沉闷的曲声里忽然又参杂进清朗厚重的古琴之乐,慢慢的盖过了筝,双双化为平静。
他不知道奏曲的人是谁,第二日出现的谢家父子神态如常。
临行前谢清对郭善吩咐了许多话,谢岷则在前厅招待苏仙来,他也好奇问过是什么事让谢家的宗长如此慎重叮咛,谢岷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忧郁,然而话出口,却只有一句。
“无妨,小小私事而已。”
苏仙来素来不自大,哪怕他在皇帝眼前也是红人,自然也不会飘飘然以为谢家派出郭善是为了他。
既然如此,缘由究竟为何呢?
一路套话,郭善滴水不漏,谢家的总管对装聋作哑很有一套,苏仙来没辙,只能转移话题。询问谢家子弟,提及谢清次子谢默,郭善笑了,话也多了起来。
郭善没怎么形容谢默,只说见了便知。
果真是见了便知。
形容不出来的雅致风流,十五岁的少年给人的感觉犹如江南宁静的天光与水色。
青衣广袖,静映他眼底一片澄清的蓝。
苏仙来瞬间失神,而后省起自己此来的目的,回头,面前不再是温雅的少年,而是神采奕奕的粗犷面容。
赤面蓝睛,这人也有一双蓝眼睛,可那是狼盯着猎物的眼神。
封号为突厥北方可汗--苏图克汗的少年一足踩着石头,右手弯刀出鞘。
“我来传旨。”苏仙来神色不变,他见过的场面何其多,眼前不过一少年。
“阿史那耶摩只服从中面大可汗的命令。我又不是你家皇帝的臣子,宁皇帝的旨何必听?”
耶摩冷笑,一脚踢飞脚下砂石,他高傲的转过身背对苏仙来,扔出一句。
真是个难缠的差使。
苏仙来面皮难得抽搐了两下,他差点忘记面对的是突厥来的蛮子,而非朝堂上多少接受汉俗洗礼的鲜卑贵族。这人到底知道不知道他不是在他的草原,而是在大宁,还这么粗蛮。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怎么这人反而越发猖狂。
耶摩声音甚大,谢默也听见了,皱了皱眉,抚抚阿乌的猫毛,阿乌喵呜叫了两声,谢默指了一个方向给它看,放下怀里的猫。
阿乌跳下地,就一溜烟的钻过人群,跑到耶摩面前,咬住他的裤管,便往谢默在的方向拖。
一只猫怎能拖动一个大男人!
耶摩一把抓起阿乌就往谢默所在的方向走,走到了把猫塞进他怀里,抓住想抓他的猫爪,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你搞什么鬼!”
谢默慢条斯理的看他一眼。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云阳。”虽然不解,耶摩还是回答。
“距离你的牙帐有多远?”
“非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