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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敲门——这个时候了,究竟是谁呢?
「请进——」我拉开门一看来人,愣了一下。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孩,长得很清秀,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点紧张,不过那身打扮我一看就知道是个家境比我还要坏的孩子,而且多半还是来自乡下。
「请问……请问这里是谌家威的学校吗?」他小心地问我。大概因为只有我这里还亮着灯,所以他才过来问问。
我听了有点想笑,谌家威的学校?!似乎也没错……「谌家威是我的学生,您找他有事吗?」他运气真好,遇到我——不过我这个老师还不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呢!
那男孩点点头,仿佛很高兴,「您是老师……太好了。可不可以请你帮忙把这个交给他……跟他说我们家用不着。」说着我看他的眼眶一红,似乎略觉悲伤,不过他很快又收拾起了情绪。
直到他递过来一张存折我才吓了一跳——这种重要的东西随便交给不认识的人好吗?该不会是什么新游戏之类的吧。
「这……你还是亲自交给他比较好吧。」我觉得自己不太合适接手这个任务。
「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他抬头恳切地望着我,几乎快哭出来了,「可是今天我得回家去了,求求您了老师!!」
我二十多年都是在别人的支使下做这做那的,几时听过这样哀恳求告,当时骨头就轻了几两。而且我看这孩子的样子很正经,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总之我决定帮他,「那好,东西你撂这儿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好告诉谌家威你来过。」
「我叫谌咏江。是他的一个……一个亲戚。」
啊?他谌家威居然还有这样落魄的亲戚?!我感到非常意外,不过常言道族大有乞儿,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反正不关我的事,「那好,我会帮你把东西给他的。」
第二天下班后我决定去找谌家威——因为上头已经说了,再不知道他的下落我就等着糟糕,更何况我这还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按照某人给我地址,找到的却是一幢外观很普通的小公寓——没错哇,就是这儿!其实这个地名我之前也听说过,可就楞没想起来这里有什么大人物的家,当时我以为会柳暗花明,哪知道我大大地错了。
那间号码为794(?怎会有这种门牌号)的房门关闭着,我走上去按住了门铃不放——我需要发泄一下白跑一趟的愤愤不平。虽然早知道他肯定不在,但为了对上面交差我不得不来。
正当我过完瘾就要走的时候,突然一个低沉的咒骂声响起来:「有病啊?谁这样按门铃……」
门哗啦一声突然洞开,谌家威打着赤膊穿了一条牛仔裤站在我面前,睡眼惺忪的一脸颓废,那牛仔裤挂在他腰上,扣子也不扣,就那么低低的……
「怎么是你……不是说了星期天的吗?」他拉我进门,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我看他家地板上铺着地毯,连忙脱了鞋,却找不到拖鞋换,再一看他,人家根本就没穿鞋,打着个赤脚丫子走来走去,我当下也不好要求什么了。
「还敢说!!你几天没去上课了??」我瞪着他,难怪没人管他也没人知道他的行踪,他根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撇了撇嘴,做了个「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我生病了。」
「胡扯。鬼才相信你——喂,拜托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你不是号称生病了。」虽然家里有空调可也不至于在三月初光着膀子吧。再说那种身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简直是成心气我,「我也不想看裸男展览。」
他耸耸肩,随手抓起一件衣服罩在身上。
「啧啧,想不到你居然住在这种地方。」看他今天出奇地听话,我也不好再继续摆老师的架子,其实我已经好奇得不得了了,「我还以为会看到假山水池喷泉什么的。搞不好还有中南海保镖……你都不怕被绑架啊?」
他斜睨我一眼「嗤」地一笑,仿佛我说了很愚蠢的话,「绑架……我可没那么重要。」他咕哝着,「还中南海保镖呢,没营养的电影看多了吧。你果然也听到了那些有的没的。」
「对了,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我取出那个存折递给他,「他说他家用不着。」还是赶紧办完事溜走吧,这种「去就死」的地方没什么好待的。
谌家威眉峰一聚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存折里头的记录便随手扔在一边的桌上,「这小子……」突然他望着我仿佛很不高兴,「你这笨蛋,坏了我的大事!你就不该管他!」
我呸!谁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如今倒嫌我多管闲事。我登时气结,「你……你简直是狗咬吕洞宾!!我才懒得管你!」
我转身想打开门走掉,他一把拉住我按在门板上,双臂形成一个圈,「这几天真无聊,你来得正好。」
说完他又飞快地凑近我的唇,暖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让我觉得懒洋洋的有点想睡……这不再是上次那种冰冷的爬虫类感觉,有点湿湿热热的……
老天,我在想什么哇?!居然做起比较来了!我一惊,手立刻开始行动——在旁边的鞋柜上抓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挥,狠狠地砸上了某人的猪头。
他「啊」的痛叫一声,立刻劈手抢过我手上的东西用力朝一边的墙上摔过去,那东西登时叹息着化成一堆碎片——这时我才看请,那是一个陶制的罐子之类。
「你他妈的想谋杀我啊?!」他抚着被砸到的猪头,还敢盛怒不已地质问我,简直是不要脸。
「谋杀?你怎么不说自己在耍流氓?!」我的声音头一次比他大,我不仅气他,而且也在气自己。
「耍流氓……嘿!」他听了我的话脸色很难看,大概是被我说中了吧,哼!
我们互相愤怒地对峙着,直到邻居家开始烧饭做菜的味道传过来,两个人的肚子竟然像约好了似的同时「叽里咕噜」的一响。
这个时候任何的庄严都是笑话了,我沮丧地赶紧捂住饿扁了的肚子,仍旧瞪着他——我可不想示弱。
谌家威看着我不肯妥协的样子,突然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好饿!不玩儿了……你去做饭给我吃,我就不计较你打碎我的埙。」
「埙……」原来那怪怪的罐子叫这个名字,感觉似乎是某种乐器,「那明明是你自己摔碎的!怎么能赖我!!」
「少啰嗦,去做饭!!」他先是跋扈地吼了一声,让我极其不舒服;可后来他按着脑袋自言自语:「被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做顿饭来吃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今天睡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
我听了竟然有点想笑,可终于还是忍住了。他并没有传说中的恐怖嘛!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
「你做什么?」谌家威瞪着我,「不是叫你去做饭,你拿个垃圾筒干吗?!」
我蹲下来不回答——他大概以为我神经错乱了,抢到我的身边来也蹲下,看着我将地上那些陶器碎片拾起来扔进垃圾筒,「你习惯赤脚吧,这些东西如果不收拾一下,待会儿不把你的熊掌刺穿才怪。到时候不能演戏别又来怪我……弄好这些我再给你做吃的。」
我低下头仔细地搜索着地毯上残留的小碎片,生怕留下一点点——他那么爱演戏,如果脚受伤的话恐怕会哭死。
「罗健。」谌家威有些异样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飘,我甚至没注意到他直呼我的名字。
「嗯。」我头也不抬地敷衍了一声,干什么,没见我正忙着吗?
「别收拾了,把头抬起来。」
咦?我听他这话说得奇怪,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抓住我的肩膀,低头正好将唇印上了我的。
这次我悲惨地发现自己真真是无能为力——手边唯一可用作武器的垃圾筒已经被他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而且他抓得又死紧,我的手连动一动都不可能,我这才明白之前自己能逃脱魔掌,不过只是因为他根本没想用强的。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瞪得老大老大,也一定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他怎么能??
我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突然一阵震颤通过脊骨,酥麻的感觉从舌尖一直向四肢百骸奔窜而去。全身的血气似乎都冲向了大脑里,让我眩晕得半眯上了眼睛;他的舌头不断地在嘴里纠缠翻搅,制造出热烫的快感令我喘息——似乎所有常识与理智、礼教与规范在我们变得浑浊浓重的呼吸下,一点一点地被驱逐了。
「你……」等到我终于唤回理智推开他,才发现我们俩正面对面地跪着,谌家威的一只手甚至还圈在我的腰上。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了,嘶哑着嗓子,只能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对我做这种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