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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人的绝然离去,才知道,对自己来说,子陵绝不仅仅是兄弟,感觉上,他已经是自己的另一半生命。没有了他,自己只能是一个死了一半的人。
也因此,才更加投入到这场争霸天下的战斗中,只有与这世上最可怕的李世民倾力一战,才能使他稍稍忘却心中之痛。
可是,就算胜了李世民又如何呢?
纵然有一天,他能坐在长安城中李渊的宝座上,若无子陵淡淡的微笑相伴,又能有多少快乐可言。
他渴望胜利,却又不知胜利以后还能再做什么?到那时,天下再无值得追求之事之物,又去寻什么再来弥补永远失去一半生命的痛苦。
寇仲的心中一片茫然,这两年,他无数次回思,自己踏上这条争霸之路到底是对是错。为了争天下,他到底失去了多少东西。为了争天下,所以和娘的师门形成了敌对关系,为了争天下,失去了素姐,为了争天下,让无辜的玉致倍受伤害,为了争天下,明知楚楚的多情,也总是躲避她,令她伤心不已,为了争天下,迟早要和李大哥在战场上白刃相向,为了争天下,他永远,永远失去了子陵。
如果一开始,他知道他会失去这一切,他到底还会不会走上这条争霸天下的不归路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他,再也无法回头。
可这一瞬,心中为什么这样空虚,为什么会这样强烈地思念起他来了。如果这一瞬,他来到面前,伸出手,自己会不会忘了一切责任,抛下所有野心,就此随他去畅游天地,感受大自然的一切美好呢。
寇仲苦笑,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一直以来,都知道子陵并不赞同他的争霸之意,子陵一直就曾说过迟早要离开,可是自己总是不曾真的放在心里,或许是心中一直在逃避深思这件事。可是当最终子陵说出要走时,心中的痛简直将他击垮了,终于无法再掩饰自己的心,低低说出:“子陵,我恨你!”
是的,子陵,我知道我不该恨你,我没有理由恨你,可是叫我怎能不恨你。
在一个这样美丽的月夜下,在无数的欢声笑谈中,掌握了半个天下,意气风发的寇仲,陷入对至友无尽的怀念和痛苦中。
就在这一瞬,剑风已劈开夜色,直斩而来。
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其凌厉和凶狠却非言语所能行容。
寇仲的武功已达宗师境界,平生更会过无数高手,猛觉一剑来袭,心中竟是一寒。只觉这一剑之强,竟是生平仅见。什么人竟有如此本领,如此胆量,敢在少帅军将兵如云之处行刺于他。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的气势已牢牢将他锁住,便是他自己也感觉到万难抗衡这一剑。他心中明了,一来是因为此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二来,则是因为此自己因思念徐子陵而心神软弱,失去了平日的灵敏,以致不曾发觉此人,先机尽失,就连心志也受了这剑上威猛之气的影响,生了畏敌怯战之意,感到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挡住这一剑一般。
而他心中虽然明白,一时竟想不出办法破解如此凶狠的一剑,而那天地间最可怕的剑光已毫不停顿劈面而来。
第三章
徐子陵置身于最热闹喧哗的酒店中,一人独坐的身影却令人生起无比孤寂之感。这两年来,他远离中土所有的战乱是非,踏遍塞外诸国,见了许多闻所未闻的风土人情,繁华景象。更曾有不少各国的美丽女子对他这个飘然有出世之姿的奇异男子生起爱慕之心,也曾经因着许多原因显露本领,令得许多异国英豪倾心折服,一意相交。可是至今为止,他仍是孤单一人。或许人生本来就是孤独的,人生而孤独,死亦孤独,生命最终只是一个孤独的旅程。纵然去追求爱情,追求天下,也不过是想在这无边无际的孤独中去寻找一刹那的光华吧。
他忆起师妃暄飘然归山潜修天道时的回眸一笑,想起与跋锋寒并马草原力抗大军的豪情,想起寇仲送他离开时一路的笑语,想起离别寇仲后自然而然前往幽林小谷,却无意长留,只想问一声平安,道一声离别,却寻不见伊人,只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悠扬扬又似关切又似送别的萧声,才知那别具慧心的女子原已比他更深地看到了自己的心灵。
原来,曾深爱的,曾眷恋的,曾生死与共的,曾以为永世不会分离的。还有曾经想要追求的,曾经试图相伴的,到头到,终于似有心,似无意得一一放弃,只留他独自一人,独立于苍茫天地,淡然看万丈红尘。
无数次询问自己,可曾后悔,却终究没有半点答案。
子陵啊子陵,难道你真的是从不肯为自己去做努力的人吗?
徐子陵轻轻叹息一声,可能是重新踏上这片纷乱的中土,以致自修长生诀以来,已十分宁静的心灵竟如此容易被扰乱。也不知这次重归中土到底是错还是对。
这两年来,他孤身一人行天下,看长江的奔腾,看黄河的咆哮,看瀑布的奇景,看华山的险峻。在大沙漠中以血肉之躯对抗最可怕的龙卷风,在苦寒的沙漠之夜中,一袭单衣也以入定一夜,也可以在炽热的沙漠烈阳下,与日光对视整日而不动分毫。两年中,极少遇上足以令他动手的人,但在武功的修为上,却是一日千里,直至今日,他自信,纵然再预上石之轩这等人物也不会再缚手缚脚,落尽下风了。
他笑看风起云涌,静视鸟飞鱼跃,从大自然的每一点变迁中感受到生命的奥妙,而又自然而然地运用在武功上。曾经有一次,他在穷山恶水中跋涉,无意中在一片荒凉而丑陋的乱石堆中看到一朵小小的未开的花。那一刻,生命的真谛如流水般划过心田,他微笑着坐下,静视那朵小花。他在孤寂得可以令人疯狂之处等了足足九天,当那平凡的花朵在几乎不可能存在生命的荒凉石堆中缓缓开放时,他脸上淡淡的笑意,也随着初升的朝阳一起绽放。自那一日,他不但在武功上有了奇异的飞跃,便是心灵的修为也渐至大圆满境界,在灵性上,更踏入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没有人能比他更深刻地感受生命,感受人的心灵,而他自己的心灵却如水明净,自然而然地反映外界的一切,本身却全不受影响。
只是自从踏上这片中原的土地后,心灵总难保往日的平静安详,他向来是个淡视生命中一切的人,便是潜心修炼武功,也只想开拓武功的新境界,却从无争胜斗强之心。可是现在,不但时时想起寇仲,也常常设想寇仲经过这两年来的残酷争战,艰辛奋斗,那以刀法入兵法的武功是否更上层楼。想起当年与寇仲放开一切全无保留的交手,平静的心湖也一阵激动,淡然如他,也大为起意,很想以这两年来的感悟和成长一会这当年的挚友。
他在这里回思往事,酒店中却发生一阵骚乱。原来是有人说及李世民如何如何厉害,寇仲未必能胜。那刚才正在众人面前大力为寇仲夸口的人立刻反驳,双方你来我往,越说越火,竟然动起手来。把个桌上酒菜胡乱投掷,其他被掷到的人也性子发作,瞬息间竟变成打群架。
以徐子陵的武功自然不会被满天乱飞的酒菜板凳波及,只是微微皱眉,躲到了一旁。正听到柜台里的掌柜跺脚大叹:“完了完了,这下子大家都要去住牢房了。”
徐子陵一怔问:“掌柜的,他们打架,你们怎么会住牢房?”
“不只是我们,客官你怕也逃不了。”掌柜的苦着脸说“不是说少帅快和李家交战了吗?因为怕李家的坐探在境内惹事造乱,所以城里最近下了一道严令,严禁斗欧。如有违法打斗,除了打架的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捉回去盘查。这几天,已抓了好几批人了。不过,这些官兵抓人时虽凶凶狠狠又绑又铐,但只要不反抗,不拒捕,捉回去他们也不会为难。查明身份,认为与打斗无关,只是无关被牵连就会放回来的。不过话虽如此说,无端地被捉去,也是晦气。”
掌柜的还在分说,官兵已然赶到,几十人前呼后拥围着一个军官进来,一下子把门堵了个严实。来不及逃走的客人们自知难逃牢狱之灾,无不自叹倒霉。
那年青军官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居然还有人敢公然违反禁令。来人,都给先给我绑回去再说。”
官兵们轰然应和,拿着绳索铐子就过来锁人。
这些个老百姓自然没有哪个胆敢不识趣地反抗。
徐子陵不由暗自皱眉。若在是别的地方,他自然可以轻易突围离去,但这里是少帅国,这些人是少帅军,他即不想伤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