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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恨自己的外貌。摔碎了东窗前的花瓶,抓起一把碎片里的荷花扔了出去。
眉姨,我来陪你好不好? 看着飞堕而去的残花,一阵晕眩。
“想从这里跳下去?”猛然回头,秦君术正悠然地坐在一旁,伸手接过了仆人递来的茶水。揭开碗盖,稍稍吹凉。
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夜宴,眼中微微地泄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漠然来。“不,你不会跳下去的。”
苏夜宴瞪着他,发现自己已经落了下风。但是他不甘心。他痛恨这种什么都被对方掌握的无力感。但是他不甘心。
攀上窗棂,触目而及的空悬感叫他倒抽一口冷气。好高,他迟疑了起来。
“跳。”看来,他是当真以为自己不敢跳下去。苏夜宴调转了目光,猛然间忆起了当日进宫路上在轿中听见的几个喜婆的闲言碎语。
那些窃窃私语的讥笑之词,他一字一句的全数听进了耳中,也刻进了他的心板,点滴不漏。多可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连站直腰的机会都没有。一直一直,都没有谁愿意给他机会。以为他不知道吗,当初参与朝政,每个人都将他的看法当作儿戏,听过就算。当年的君主也知道那些臣子对他称赞的言不由衷。因此以为他的才能不过尔尔,所以只派遣他做辅政王接待外使的副手。也就是如此,在所有人都对他不以为然的目光中,偶尔只有几个外邦使节才会在他处理事务时,拿一种截然不同的惊讶眼神来看待他。而对此,他的上司却一直压制着他,只常常用一种防备的眼神观察他。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隐藏锋芒。自此之后,世人只知他美貌,文采出众,却罕有人知晓他的治世之才。
他很年轻,也许还有些稚气未脱。尽管他很聪明,魏言回还曾道他若成年,可能世间就很难再有人算计得到他。可是此时此刻,他却看不出来,自己生存的意义在何处。
叹了口气,时不我与。苏夜宴放开了手。定要给他一个教训!苏夜宴心想,逼急了他,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该死!”坠落的一瞬间,瞧见了秦君术扑到窗边,那满是诧异的面容。
“哎哟!谁,是谁!”地面好软,居然一点都不痛。苏夜宴眨了眨眼睛,摸摸身下。软软的,是上好布料的感觉。再摸上去一点,好像还是暖暖的。
“滚开!”被狠狠地一推,这回苏夜宴真的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硬邦邦的地上。
秦酩觉得自己很是倒霉。先前是二哥神神秘秘地不让他跟着进西楼,再来是他好端端地站在楼下等着他古怪的二哥出来,却在后一刻瞧见了一个人影从二楼跳了下来,然后躲闪不及地压在了他身上。
“你有没有脑子!从二楼跳下来又死不了,最多跌个缺胳膊少腿罢了。下次找高一点的楼去跳,最好找悬崖之类,可别再跳到我身上了。”秦酩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忿忿然地拍着自己衣衫上的泥土。不过说实话,当那人满头乌黑的长发散在他身上、脸上以及手指上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好凉,柔滑得仿佛能叫人觉出盛夏清凉的山涧。呆愣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指,颇有些不是滋味的,他发现了自己指间的眷恋。
这个人很有趣。
秦君术拉起他,将他拽进西楼的时候,苏夜宴回头看向那人。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见了那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以及过后那一脸的别扭。好率真,像是什么心思都明明白白地自他的脸上透露了出来。原来是酒楼前的那个少年。
像被一道阳光闪闪照亮的面容,多少年了,不曾再有过如此叫人轻松的感觉了。这个有趣的人叫他想起那年呆呆的苏济,一样脑袋里少根筋呐。
瞧瞧,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更可笑呢,大大圆睁的眼,活象是见了鬼的样子。真的是……很有趣。
“二哥……苏觉!”那座木雕终于反映了过来,直愣愣地瞪着被二哥拽着的苏夜宴,好半天方才惊叫了起来。
“你倒真是出人意料。”秦君术将他扔进太师椅,微眯起原本就很细长的眼凌厉地看着他的眼睛,随后拂袖而去。
是明白他原本就没有寻死的念头,还是不怕他寻死?不得而知。可是苏夜宴依旧很惊讶,秦君术居然没有将窗钉死,难道竟然不怕他设法逃走吗?
自从来到此地之后,他还未曾好好地看过自己被困的地方,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外间定是有人把守的,自己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去和那些人盲目地硬拚。更何况这几日秦君术极少离开他,总是想尽了办法来折辱他。直到今日跳出了窗外,方才发现原来外间竟然没有一人。
推开西窗望去。典型的江南园林,窗下水榭之外便是数从茂盛的荷花,稍远些便显出了养着这几从荷花的,是人工开凿的长湖。湖不大,源头是活水,少少的几蔟飘萍懒懒地在湖面上浮动着。湖的对岸是假山,砌得很巧,颇有些山势。淙淙的,依稀听得见有水声。那假山上想来是有瀑布。脱离陆地,湖中孤立着一方小小的岛屿,岛真的很小,只能紧凑地建上一栋带院小楼和院外的九曲长廊。这西楼正是建在这岛屿之上,一面向水,一面临院,植竹傍柳。九曲长廊连着岛边的九曲桥一直延伸出岛却只筑到了半湖。要想上岛,除了脚下的轻功了得之外,一般的平常人非船不可。
好美的景致。好一个囚人的牢笼。
和衣躺上窗边的美人榻,苏夜宴觉得很冷。
透过窗棂望去,岸边柳树的绿绦正一动不动地垂在湖面上。阳光明媚,将满湖的叶、花、水上都洒了一片耀眼的碎金箔。
慵懒的盛夏,午后的荷花有些干涩。
出得西楼,瞧见了秦酩竟还在原处发楞。抬着脸,茫茫然地看着二楼微微敞开的木窗,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酩。”秦君术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感情,只是看着。
“没什么,二哥。你先走,我随后就来。”没有说什么,秦君术转身离去。他知道,一时半会儿里秦酩是暂时缓不过神来的。一抬头,却发现原来魏言回正在另一头。同样茫然的表情,同样若有所思的神色,眼睛瞧着那飘着薄纱的窗口,痴痴然。
走到魏言回身边的时候,秦君术也转了身,陪着他一同默默地看着那栋远远的小楼。
“他的性子就是这样。”魏言回没有指名道姓,可是秦君术明白他是在说谁,“识苏觉数载,道他性子温良如水,却总叫人在偶尔疏忽的时候发现了被他灼伤的痕迹;道他性子如老僧,有时却似是经不得一激。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入计装出孩子气来,可是却总被他眼里的讥讽气得不轻。”
“大弟。”秦君术的脸色突然间凝重了起来,“你此来为何?”
“大哥,赵家看来气数未尽。前日探得消息,数年前随军出征蛮夷的沭王爷——赵泱居然没死,已经带着当初出征的十万大军赶回来了。似乎是已经有不少手下潜进了皇城。”
秦君术愣了一下。
“怎么宫里从来没有他生还的消息?年前那昏君不是还给他弟弟办了国丧,说是得到可靠消息全军覆没了吗?”
“是的,而且消息说他还带了数万北方援军。”
秦君术冷冷一笑,顿时了然于胸:“看来,我们漏算了一招。这位沭王爷恐怕也是心在上位,等了多年,就为了这一个契机。今天终于等到了,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以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来说,的确比他的兄长强多了。你主子怎么说?”
“他说听大哥你的。”魏言回心里清楚,叛军里真正主事的,其实是秦君术,根本轮不到那个傀儡说话。
“魏更又如何?”“小弟也是意思。”
秦君术挑了挑眉,有些不以为然:“这时候他倒变得乖了。”
“大哥,你知道,爹临终时才告诉老三和小弟:白芷山庄的庄主是他们的亲大哥。秦家向来是我们魏家的世仇……。”
“是吗。”秦君术略一思索道,“叫他们先撤出皇城。如今武林人都盯着我们白芷山庄。若再占着皇城。没有后援,也是敌不住那赵泱的大军的。不如早退,免得损失惨重。”
“二哥。”远远的,秦酩的声音传了过来。缓过脸色,转身看着那个正向他飞奔而来的人影,眼神里有着一丝怪异。
“魏哥哥怎么还没有走?”秦酩疑惑地看着魏言回一脸的尴尬,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突然间竟然觉得他和二哥之间有问题。可是,有什么问题?
抓抓脑袋,他觉得自己很笨,一点都不像二哥的睿智、沉稳。
“你看完了?”秦君术岔开话题,观秦酩的神色,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