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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你……?”赵玺看着他,神色中掩不住地惊讶。他不知道苏夜宴为何竟在这等情况下展露他无双的美貌。
“妾身是不是该自杀以酬玺殿下的爱护之心?”苏夜宴冷冷地吐了句话。“你怕是从来都没想过我父亲为什么只是个小小的五等侯,而我却是地位仅在辅政王——廉王爷之下的千城郡王。不过这也不怪你,其实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我是先帝与苏家主母的结果。这你父王知道得最清楚了,他明知道我是他的异母兄弟,却还放任你这侄子强娶我而没有横加阻挠,真不知道他是安了什么心。不过这些今日暂且不论。当年,我的母亲虽只嫁了个五等侯,可是她是你的亲姑姑,生我那年,她才十五岁,而始终膝下无子苏侯还当我是他的亲子。因此说起来,我算是朝里血缘最近的尊族,且又身为千城郡王,却被迫嫁给你,受到常人都不曾尝试过的屈辱。面对你如此的折辱,如今我只想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既然如此,你还妄想什么呢?”
“不,这不可能!”赵玺不信,上前紧紧掐住了苏夜宴的脖子。“你说,说这不是真的。”
苏夜宴的脸因此染上了一抹颜色,美丽而且娇媚。他看着赵玺仓狂的眼眸,说道:“皇侄,你娶了自己的皇叔。”说罢,猛地挣开他的双手,立在一旁狂笑了起来。那笑声渐渐凄楚,终湮没在了沉寂里。
“觉,你说的是真的?”魏言回若有所思地叫人将那赵玺带走,遣了众人,独自留在他的寝宫问道。
“当然是欺他的。”苏夜宴轻轻叹了口气,“其中却也有实话。我的母亲确实是他的亲姑姑,他却不是我的侄子,我是苏侯的亲子。母亲和先帝的私情也是实,她因此无暇顾及我。先帝觉得对我有愧且之后又对我有了爱屋及乌的感情,所以颁下诏命:封我为千城郡王,爵位世袭,罪不上身,也不得贬谪撤爵。当然,先帝也觉得对家父有愧。因此替他纳了当年另一难得的美女苏潸眉为妾。你该知道的,眉姨就是子长的姑姑。可笑的是,当今皇帝居然也爱上了我的母亲。想是为了她惊世美貌,你瞧我的模样就知道,当年我母亲的容貌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宫里真是个好笑的所在,名门望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以来,眉姨把我当作亲子,小心翼翼养到十岁头上。可她莫名其妙地暴死后,却被安上不洁的罪名,不得安葬在我家的族坟,连牌位也不被允许入祠堂。后来,我父亲居然为了那凤姬腹中的野种把我嫁进宫里。多少年了,我在赵玺的身边充作玩偶,任他用绫罗绸缎把我装点,任他把玩我的发,任他玩赏我的容貌。”
魏言回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是被这皇室内幕给惊呆了。他一直知道苏觉的母亲是先帝宠爱的齐阳公主,也知道当今皇上对这位公主妹妹也宠爱非常,却决没有想到过这宠爱早已经是变了质的味道。
“是何等的屈辱!今日国破宫倾,家国无存。这压了我已有许久的一切终于可以卸下了。言回,我才二十一。真不知亡国究竟佳否。”
苏夜宴舒展双臂,闭上眼,仰头在寝宫宽广的内殿里飞转了好几圈,身影犹如一只蝴蝶。绛紫色的锦绣罗带飘扬,白纱外衫衣角飞舞若烟裹住了那一袭软冰,雪白的广袖翻飞,当真如行云流散。
“夜宴你得离开这里。”魏言回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他觉得自己此时说话有些困难,“隐姓埋名,再不要出现在宫廷。”
闻言,苏夜宴停下了身形,背对着魏言回,走向殿门前,仰望空悬的新月:“离开此地,你以为我还会回来么!”
“千城郡王苏觉已在宫乱中死了,灰飞烟灭在了来仪宫突然而起的大火里。”魏言回斩钉截铁地说道。
殿中的凤座烛台上,蜡泪点点。然而,背着烛光,苏夜宴却在月光下笑,那是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此时他离不了宫,那么不出半个时辰,魏言回就会后悔。他不惜透露皇族的秘密,不惜展露自己最不乐意使用的手段——美色,赌的便是魏言回的震撼,他要趁着魏言回一时的迷茫令他作出错误的决定。
然而趁黑离宫逃到郊外时后,他才知道,魏言回始终比他棋高一着。当奉魏言回的命令送他到郊外的人,站停在老树下不肯前行又将剑横上他脖子的时候,他明白了,原来魏言回从没有想放走他的打算。毕竟曾经结拜,魏言回不愿意担那为功利避死结拜兄弟的恶名,所以假意放他走。直到此时,他也才真正看清了,原来魏言回对他的并不只是结拜之情。得不到,宁可毁掉,决不冒险便宜任何一个人。他很清楚魏言回的个性。
但是魏言回还是低估了他。尽管手无缚鸡之力,尽管娇贵,但是一个杀手终究不会是他的对手。尤其这个杀手还不是真正无情无欲的职业杀手。
魏言回忽视了一个美丽贵族对平民的致命吸引力。人天生有凌驾于他人的欲望,而且弱小的还是一个美丽冠绝人寰的贵族,一个往日只可远远观望的天皇贵胄。
清媚的凤眼流露出孱弱的惊恐,跌坐在地上盲目退后,慌乱中脚上落下一只白绸鞋,一直到背部抵住树桩,退无可退。剑于是落了地。不出意料,杀手扑上了他的身体,胡乱摸索着他的衣物,寻找缝隙。
“不要。”他娇喘一声,摧毁杀手最后的理智。趁着杀手全心试图占有他的一刻,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反身往一边扑去却被人从身后压住,扯下了衣物。他的举动看似试图逃跑,其实此时他已经将杀手抛下的剑摸到了自己手里。
回身挥剑,一丝机会也没有给杀手留下,直接切断了他的喉咙。没有在意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不介意那黏腻的液体弄脏了他雪白的衣衫。苏夜宴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是真正自由了,切断了所有和过去的联系,他可以重新来过。
魏言回,你可曾想过:再温柔和善的人,也会杀人。尤其是当他的温柔善良已经将他害到死地之时,还会有什么人将之死抱不放。
策马而去,长长的官道上,月光下飞尘如梦。
赶了一夜的路。清晨时分,苏夜宴姿势不甚雅观地跌下马背,他累得不得不扑倒在官道旁的河边。他敢断言,魏言回决不会想到他居然胆大到走官道的地步。而且他知道魏言回早就对外宣称苏觉已经死了,因此上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四处寻他的。虽说魏言回很精明,但是他有私心,不愿叫他目前的主子知道世间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苏觉。他是不想陷入在江山和美人之间的两难选择。苏夜宴其实很佩服他,佩服他卓绝的理智,竟然从来不曾作出过对他自己不利的决定。
苏夜宴捧住一把河水,斯文地啜饮。掏出帕子沾了清水,小心地擦拭着面容。
最是那回眸一笑,惹得百花报春早。最是那娇娆垂柳,寻得三江把月邀。春露秋霜时辰好,怨不得酒不醉人,人自醉。
对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苏夜宴有了一瞬间的怔愣。对于自己容貌的魅力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若是就如此上路,那他这一生都别想安宁。无力地苦笑一声,苏夜宴拾起一旁的小石子抛进了水里打散了那一方平镜。为今之计只有用尘土污了这天生绝色。他想得极为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自幼未尝远离家门,少有机会离开自己生活的狭小空间,他不知道外界的平民是如何求生存的,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但是他敢确定,自己是决不能再回到过去的世界里。
日落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到了何处。好容易到一处城门的时候,苏夜宴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能穿身上的衣服进城的。血迹斑斑的衣服,怎么看是怎么得可疑。
自民居外的晒衣杆上窃取了一套破衣衫换上;再用破布将一头黑发包住。但是这样不够,他想了片刻,然后还是抓了把泥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连同脸给弄得更脏,直到苏夜宴觉得从自己身上应该是再看不出半点贵气了,这才安心地牵着马进了城。
“喂,这马是你从何处偷来的?”站定在一家客栈前,苏夜宴正欲投宿。马尚未立定,没想到竟然被人拉住了马缰。
回眸望去,原来是个憨直的公子哥。苏夜宴猜想这人该是个商贾之后,锦衣玉食在如今的乱世中也只有商贾才不受影响了。
苏夜宴没有回答他,只是径自将马系在了客栈门前的石柱上。这等人物,从来不曾入过他的眼,因此他此刻只当是没有听见。
“本少爷问你话呐!”少年的手下挡住了苏夜宴的去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