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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的告白 (第二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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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热啊!” 
  ——我脱掉了制服上衣。 
  “行吗?你不是感冒了吗?这样会让你做操的。” 
  我慌忙穿上上衣。 
  “我是肚子问题,没关系。” 
  相反,朋友买弄般地脱掉了上衣。 
  过来一看,体操场地的墙壁钉子上,挂着脱下的衬衣,其中甚至有汗衫。我们班的30几个人,都聚集在体操场地对面的单杠周围。一阴暗的雨天体操场地为前景,那户外的沙坑和长着青草的单杠周围像是烈焰般地明亮。我被天生体弱多病造成的自卑感所笼罩,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向单杠走去。 
  瘦瘦的体操教师,看也不好好看一眼地从我手中接过诊断书,说道: 
  “好了,做引体向上。近江,请你来做个示范。” 
  ——我听见朋友们都在悄悄地叫近江的名字。做体操时,他常常逃之夭夭。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他静静地从摇曳着的、树叶闪闪发亮的绿树的树荫下出现了。 
  一看见他那样子,我的心就激动起来。他将汗衫也脱掉了,只穿件无袖的雪白运动背心,浅黑的皮肤,使背心的纯白色看起来更加耀眼地清洁。那像是在很远都能“嗅”到的白。轮廓分明的胸部和两个乳头,被浮雕在这石膏上。 
  “是引体向上吗?” 
  他生硬但又充满自信地问教师。 
  “对。” 
  于是,近江以具有健美身躯者往往都能见到的那傲慢、懒散的劲头,慢慢地将手伸到沙子上。将下面湿润的沙子涂满手掌。然后站起来,一边粗犷地搓着手掌,一边抬眼望着头上的单杠,那目光里,闪动着亵渎神灵者的决心,将只要一闪就可以把影象摄入瞳仁中的五月的云彩和蓝天,藏在了轻蔑的荫凉之中。一个跳跃贯穿了他的全身。于是,那适合文铁锚花纹的双臂,瞬间吊在了单杠上。 
  “哦!” 
  同学们的感叹声,低沉地飘动。谁的心中都明白这不是对他力量的感叹。那是年轻、新鲜、优越的叹声。是他露出的腋窝可以看到的浓密的毛,使他们惊奇。那里所生长的如此之多的,几乎使人觉得不必要的,说起来像萋萋夏草一样繁密茂盛的毛,也许少年们是第一次看见。它像是夏日的杂草,不满足于覆盖庭院,还要生长到石阶上一样,布满了近江深深凹进去的腋窝,一直蔓延到胸部的两侧。这两个黑色的草丛,沐浴着阳光,散发出光泽,透过它使人看见它周围的皮肤格外地白,就像是白色的沙地。 
  他的两只臂膀结实地胀起,他肩上的肌肉像是夏日的云彩膨胀,他腋窝中的草丛被遮盖在暗影中,看不见了。胸脯高高地与单杠摩擦,微妙地战栗着。他就这样反复地做引体向上。 
  生命力,只有那生命力的过剩,折服了少年们。是生命力中过度的感觉,暴力的、只能解释为完全是为了生命本身的无目的的感觉,这种不快的疏远的充溢,压倒了他们。一个生命在他尚未开始观察时,悄悄地进入了他的肌体,占领了他,穿破了他,从他体内溢出,一有机会就想凌驾于他。生命这东西,在这点上跟疾病相似。被粗暴的生命所侵蚀的他的肉体,只是为了不惧传染的疯狂的献身而被置于这个世界上的。在惧怕传染的人的眼中,那肉体是作为一个责难的反映。——少年们摇摇晃晃地畏缩不前。 
  我虽然也同样,但又多少有点不同。(这事足以使我脸红)由于穿着春秋西裤,不紧担心是否会被人发现。即使没有这种不安,此时占据我心灵的不全是纯粹的欢喜。也许我后来想看的就是这样,看到它所造成的冲击,相反发掘出了意想不到的另外一种感情。 
  那就是嫉妒。 
  就像完全成了某种崇高工作的人,我听到近江身体咚的一声落到沙地上的声音。我闭上眼睛,摇着头。而且,我对自己说我已经不爱近江了。 
 
  那是嫉妒。是强烈的嫉妒,以至我因此自己斩断了对近江的爱。 
  也许从那时起,我萌发出的、自我的斯巴达式训练法的要求,也干预了这事情(写这本书已是这要求的一个显现)。我由于幼年时代的体弱多病和溺爱,长成个正面看人家的脸都害怕的孩子。从那时起,我就信奉这样一个准则,即“必须变得坚强”。为此,我开始在往返的电车里训练自己:盯着乘客的脸看而不管对方是谁。大部分乘客被这纤弱苍白的孩子盯着看,并不怎么害怕,只是厌恶地转过脸去。几乎没人回看我。我认为能使人转过脸去就是胜利。而且,逐渐地我变得能从正面看人家的脸了。…… 
  ——确信斩断了爱的我,自己的爱大体已被忘却。关于性,我已经掌握了一般性的知识,我还没有为比不上他人而烦恼。 
  因为我并不相信自己超越常规的欲望是正常的、正统的。也并非误信朋友中某人也抱有跟我同样的欲望。令人吃惊的是,我因沉溺于读浪漫的故事,简直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将所有的风雅的梦,都寄托于男女爱恋和结婚这些东西上,将对近江的爱投入了马大哈的谜堆中,也没深究其中意味。现在我写“爱”,写“恋”,并非全是我所感受的。我所梦也没想到,这种欲望和我的“人生”之间有些重大的关联。 
  不仅如此,直感要求我孤独。它以莫名的异样不安——幼年时期就严重存在着成为大人的不安,这已在前面叙述过——表现出来。我的成长感总是伴随着异样的剧烈不安。个子一个劲儿地长,每年裤子都必须加长。所以在做裤子时要将裤脚缝进去长长一截。在这个时期,像所有人家一样,我用铅笔在家里的柱子上标记上自己的身高。这事在饭厅里,当这家里人的面进行。每当长高了,家里人就嘲弄我,或仅仅是因长高了而欢喜。我强作笑脸。但是,长成大人身高的想象无法不使我预感到某种恐怖的危机,对于未来的我那莫大的不安,一方面提高我脱离现实的梦想能力,同时驱赶我,使我遁逃向那个梦想的“恶习”。不安就说明已承认了它。 
  “20岁之前你肯定死。” 
  朋友们看到我柔弱的样子,这样嘲弄道。 
  “也他妈的说得太严重了。” 
  我虽然苦笑着,面部抽动,却奇妙地从这预言中理解了这一感伤。 
  “要不要打赌?” 
  “要是这样,我只好赌活,不是吗?”我回答道,“如果你赌我死的话。” 
  “是的,真够可怜的啊,你要输的啊!” 
  朋友带着少年人的残酷,这样重复着说道。 
 
  不仅我一个人这样,同年的同学都是这样。我们的腋窝里,还见不到像近江那样茂盛的东西。只不过显现出一点点蘖一样的征兆。而且以前我也不可能很注意那个地方。将它成为我固定观念的,显然是近江的腋窝。 
  洗澡时,我开始长时间地立于镜子前。镜子毫不留情地映着我的裸体。我就像是那确信自己长大了也可能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这与那夸张的童话主题正好相反。我那期待总有一天我的肩膀也会像近江的肩膀,我的胸脯总有一天会像近江的胸脯,这期待就映在眼前的镜子里。虽然可以勉强地从那似像非像的我那瘦弱的肩膀、似像非像的我那贫瘠的胸脯上发现这期待,可那如履薄冰的不安,依然充满我的心中,那与其是不安,不如说是一种自虐性的确信,一种带有神谕味道的确信——“我绝不可能想近江。” 
  在元禄时期'1688—1704年'的浮世绘'日本传统风俗画'里,相爱男女的容貌常常被画得惊人地相似。古希腊雕塑对于美的普遍理想,也使得将男女趋于相似。这里难道不是少了爱的一个隐秘的意义吗?难道不是流动着那想丝毫不差地相似而又不可能达到的热望吗?这热望驱使人,将他们从不可能的相反之极引向变成可能的那悲剧性的离反,难道不是吗?也就是说,既然相爱的东西不能变成完全相似的东西,莫不如努力使彼此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使这样的叛离原原本本地服务于媚态,难道没有这样的心理吗?而且,值得悲哀的是,相似是在瞬间的欢迎中就结束的东西。因为尽管恋爱中的少女变得果敢,恋爱中的少男变得矜持,但他们想要相似,总会穿过相互的存在,向远方——已经没有对象的远方,飞奔而去,也只能是这样。 
  以致于我说给自己听“我因此斩断了自己的爱”之强烈的嫉妒,照上面的隐秘意义来说,仍然是爱。到头来,我还是爱我自己腋窝里的、慢慢地、谦卑地、一点点地萌发、成长的逐渐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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