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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谁也没注意身后坐着的人脸色已发白。尉青低声道:“公子,需不要需要我过去……”
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店家端着菜经过,拍拍“包打听”的肩,“莫谈国事,莫议朝廷,你小子搬弄这些个是想让大伙都脑袋搬家吗?”
“包打听”讪笑几声,“刚在王家铺子里多喝了几杯,这事不提了就是。”他扬声道:“大家伙也别好奇了,那不是咱平头老百姓该关心的。我们接着先前的话,我要说的可是江湖上的新奇事。”
“你小子倒会惹事,哪天我这小店因为你砸了我可不饶你。”店家无奈地笑笑走开了。
“包打听”缩了缩脖子,招呼着刚才听的人,“好啦好啦,咱接着说。我说的京城里重要的人物不是旁人,而是被众多武林人推崇的‘赛孟尝’谢老爷被人发现死于卧室之中,双手双足被斩下,死相极惨。而屋子里除了满室花香,没有一点痕迹。”
“谢老爷?莫非是前朝就辞去官职,对上门求助的人都会全力帮助的那位?”
“除了这位还有第二个不成?”“包打听”撇撇嘴。
“谁那么狠辣厉害?”
“包打听”道:“你刚才莫是没听清楚,谢老爷死的时候,可是花香满屋啊。那个香气既不是熏香,也不是香料,而是——”他压低声音,“杏花香。”
闻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再孤陋寡闻的人也不会忘记那场腥风血雨,即使只是略晓武林中事的小百姓。美丽的杏花林成为修罗场,尸横遍野。
“继四大名剑之首的东方家被灭门之后,‘赛孟尝’又遭横祸,杏花林来势汹汹,武林的大劫不可避免了。”“包打听”微顿,“幸亏武当临危不乱,在此时发起武林大会,不日便将要杭州司马家举行。前掌门仕阳道长更奉出狂花剑,意以此为信号令江湖除魔卫道。”
尉青望向桌上摆着的看似普通无华的剑,它竟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此时,旁边坐着的人已经皱起了眉头,司马绪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料道此行必不得顺利,然种种复杂,纵心有七窍也猜不透了。他望一眼那厢正说得热闹的人,拿剑站起身来,“尉青,该赶路了。”
尉青将杯中茶喝掉,一抹嘴跟随而去。
等他们两人走远,小店前的人也散了场,店家走出来,整整衣服,“这行头穿得真不利索。”
“包打听”一指自己,“总比我好,又丑又脏。我要赶快换掉,为什么主人总是丢些奇怪的事情给我们做啊。”
“因为他觉得有趣。”店家垂下眼,“这些人没必要留了吧。”
“沈灿若没道理折回来。”
话音未落,剑已入鞘,没有沾到一滴血。
“你还是杀人的时候最符合冥府罗刹的名号,我最喜欢!”
笑声渐远,刚才还是活生生与之说话的人,转眼间全成了冰冷的尸体。
夕阳将树影拉得很长,尉青沉默着,他没有问一句,即使突然改变路线,并因此失去了住宿的地方。他只是在思考怎样在这荒山野岭里不让前面的人冻着饿着。
“尉青。”他转头,那人勒住了马,定定地看着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点头,“是。”
“寒烟已死。”
心头被狠狠地撞痛,他咬紧牙关,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明白地知晓,震动比想像得要大得多。
“寒烟……是为我死的。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报答她了。”话音略顿,“尉青,这次送剑之行并不简单,也许已经卷入了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中。我不希望再有人失去性命。你……走罢。”
尉青静静听他说完,然后道:“公子,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我,尉迟青,为此生选择的就是守护公子。这也是寒烟最大的心愿。请公子成全。”
风,拂过脸颊,丝丝缕缕。
轻若无声的叹息,偏转的侧脸望向前面的远方。“既然如此,那便陪我走这一程吧。”
声音由远及近,不是脚步,而是轻功。
沈灿若的手,握到剑柄上。
(90)
人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句话在江湖中更被奉为不变的道理。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一共是三十九个人。面生,无一认识。然眼中戾气,剑底寒光,皆是咄咄逼人之态。
尉迟青一拱手道:“各位朋友请了……”
“不必废话,交出东西我等自会留你个全尸。”阴惨惨的声音,从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口中发出,与其容颜极不相符,更显得出奇的诡异。
话音示落,这群人便首先发难了。各种兵器出手,刀光剑影,直朝同一个方向而来。
“公子!”尉迟青失声大喊,那女子手轻扬,薄薄衣袖化作坚兵利器,他慌忙应战,自顾不暇。
沈灿若自是听得他的呼喊,但他眼中仿佛未见那重重叠叠的杀招,如常闲站,手握剑柄,引而未发。
几可见那血影如雾,几可听那骨碎如泥,几可闻那腥腥殷红。然,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尉迟青没有看到,他正背向与那女人缠斗。那群人也没有看到,他们只觉一股无比强烈的白亮闪过眼际。
唯一的观众是天地。
那是属于天与地的一剑,不快,亦不重。没有杀戮之气,没有喋血之光。
只是一剑。
那群人仿佛被定住一般,手握不住东西,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仍是之前的动作,而剑,仿佛从未出鞘。
这就是狂花剑的真正面目吗?或者,只要当它遇到了新的主人,就能脱胎换骨,成为另一把正义之剑?
没有人能回答。除了,未来的事实。
这个时候,与尉迟青相斗的女子怒容满面,“一群无用的废物!”她从头脑拔下一件物什砸在地上,顿时一股紫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尉青与她站得最近,还没反应不定期来,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进来,顿时头脑混沌难以辨物。他心急大喊:“公子,快走!”气体又趁机大量窜入,他一头栽倒在地上。
黑雾所到之处,人纷纷倒下。沈灿若纵气屏住了呼吸,也感到视线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那女子桀桀笑着,声音在他听来若隐若现。
沈灿若知她在逼近,剑鞘划空,以气驱散些许,纵身一跃而去。
那女子意欲提气追赶,一个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
“了了,你好像又不乖了哦……”
她停下,身体微微发抖。这是一种从心底升上来的恐惧。是的,恐惧。在十年前,谁也不敢想世界上还有让这个以毒纵横西域的人害怕的人。但现在,只要听到那个声音,不,只要十里之内感受到他的气息,她就会发抖。而之前她没察觉到他的到来,一方面是凝神对敌,另一方面也是他蓄意隐藏。这说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很生气。
坐在树杈上悠闲地单手托着下巴的人,一边满脸笑容地想着怎么玩,呃,是处罚不听话的手下,一边开始担心起刚才逃掉的小鱼。“沈灿若啊沈灿若,你可要好好地把剑送到,别把小命丢了啊。好歹你也救过我一次,这次就当我还你这个人情了。啊……我果然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啊……”
他喃喃念叨着,飞身降落到地上,笑容可掬地一步步走向女子,“可爱的小猫,这次让我们玩一点什么呢?”
“不……请饶了我……不……不要——!!!”
凄厉的惨叫像石子落入水中,只荡起圈圈涟漪,很快就恢复原态了。
沈灿若用剑撑地,勉强向前走,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这种毒用内力好像完全压制不了,而自行由很少的一部分扩散到全部。他只觉得身体麻痹的部分增多,已经快不听使唤了。
前方的路在摇晃,地面突出的石头让他绊了一下,顿时天旋地转再无力支撑,仆倒在地。
如果这样完结,这个世界再没有他这个人了,会有什么痕迹是无法磨灭永恒存在的吗?
最后闪过眼前的,终究那是那两个字的牵绊,他嘴唇微动,已无法发出声音。
车轮辗过石子,酒液淌在路面,没有车夫,马儿慢慢吞吞地向前走着。
这是一匹比普通稍微特别一点的马,买它的人在它面前放了一盆水和一坛酒,它把头凑到酒那里去闻,由此得到了不用每天像它的兄弟们一样辛苦奔跑的美好生活。但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它也会想回归本性纵情驰骋一回,只不过它的现任主人天天醉生梦死地在车上躺着,它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颠簸到车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