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让原本的脱俗更多了体悯世情的包容,出世入世,或只决于一线间。
她微欠身见了礼,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寒烟奉上茶点,熏香燃起,沈灿若未多语,落指间一串音律泄出琴弦,漫漫散开,如天边游云。刘雁雨听了,脸色微动容。
一曲终了,沈灿若道:“谨以此曲酬卿,活命之恩知己之义……”
刘雁雨道:“既言知己,何必再将区区小事放在心上。”
沈灿若微怔,转而笑道:“看来倒是我被拘束,卿虽食人间烟火,心已在世外了。”
寒烟远远站着,只见那边风淡云轻,和谐恬静。她心道:娘娘果然是喜欢这个刘雁雨,如此不染尘气的女子,任谁都……她感到有些失落,除了沈珏,主子是没对哪位女子如此看重的。
音韵再响,这次是出自女子的纤指之下。寥寥几声,不快不慢,不缓不急,仿若无声,却又有律。
“古人云: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娘娘心所系之,皆因个情字。何时跳脱了,便是朗朗乾坤自由来去。”
沈灿若半晌不语,刘雁雨微微一笑,续道:“放与不放,其实是一样。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佛家的禅语听得多了,体会却只是皮毛,请娘娘勿怪。”
她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在亭中独坐的那个人,有着世人所说的难得的悟性,只是时机……还没到。她低颂佛号,我佛慈悲,能渡得了此人吧。
经过荷塘时,她远远望见盈盈立于另侧的人影,幽远的目光停在不知名的方向。寒气隐隐,几乎不可察觉。等再细看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原来位置。
这种潜伏的阴影,不知在深深宫闱里藏有多少。沈灿若,你接下的,何止一个皇宫。
“啊,那个就是鸿华公主吗?真叫人羡慕啊。一下子由冷宫嫁到了将军府,身份也变成天之娇女,她的命怎么这么好。”
“公主再好也只是个将军夫人,咱主子可是皇上的宠妃,要是怀上龙种,以后就是皇太后,这地位哪个比得上。”
宫女的小声议论一点都没打扰坐下来看棋谱的主子,娇丽的脸上带着可人的笑,宫女们私下叹了口气,这个主子,与皇后相处的时间比皇上还多,这种希望,还是不要抱了。
“啊,西旗将军季商出现了!”
一声喊,数个宫女一下子挤上前,争先恐后,只怕漏看了一眼。
谢问蝶手拿棋谱,轻敲一记:“要不是你们这些小妮子,我何苦来这么冷的地方待着,眼下就过河拆桥了?”
宫女们向来与她处于融洽,也知她不会拿主子架势压人,俱都讪笑几声,眼神还是往相距不远的环翠阁飞。
季商长得高大威猛,深具北地男儿的特点,也难怪这些小丫头心神荡漾。
令人稍觉奇怪的是,月妃与梅妃关系变得很好,季商来的时候,陆饮雪正好离开。
月妃季银儿将兄长迎进去,随意叙谈几句便使了眼色令宫娥们退出。
季商道:“妹子,不是告诉你少与姓陆的接触吗?那陆老头奸得很,不知给他女儿支了什么招。”
季银儿道:“兄长请放心,小妹清楚得很。但眼下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权且利用一二。”
“对了,你这心急火燎地传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季商知自家妹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遂转而询问他事。
季银儿瞟一眼周围,“兄长请随我来。”
季商随之来到内室,但见季银儿低唤一声,一个人影突然由屋顶降下。
饶是风浪见多,季商也不禁微怔片刻,转头问道:“妹子,这是……”
“他姓易名焚剑,江湖人称冥府罗刹,现在已为我所用。”季银儿道。
那人与季商身高相仿,面容刚正,身体精瘦而又蕴含力道,一看便是武功修为不低的高手级人物。
“多亏了他,我才知道了宫中的一个大秘密。”
“秘密?”
季银儿点头道:“一个足以催毁沈灿若,颠覆宫廷的秘密。”
季商走出环翠阁的时候,神情经过一番努力才恢复平静。他脑子里响着刚才的话,神经比上战场杀敌还绷得紧。
“他是男的!”
“沈灿若是男的!”
“当今的皇后娘娘是个男人!”
怎么可能,沈灿若他是见过的,那样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沈府闻名京城的大小姐,会是男的?而且,就算皇上有断袖之癖,也不可能让一个男人当皇后啊。
然季银儿说得那样肯定,言为易焚剑亲眼所见,而且从陆饮雪那里也得到印证……
“兄长,你一定要帮我扳倒他,我要当皇后,我才是最有资格当皇后的人!”
马车驶出宫门,季商将脑中思绪转了千回,这个秘密,很显然是被皇上极力维护的,一旦捅破,龙颜大怒,谁也无法幸免,更别说那个位置了。除非……
他想到了一个人,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挡其维护礼家训诫,祖宗家法,而且就算事发也牵扯不到季家任何人。
一旦沈灿若被拉下来,沈家在边关就不会消停,皇上就不得不重用四旗,他就可牢牢掌控住军权,再加上季银儿在后宫推波助澜,季家将成为朝中最为显赫的家族。
季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一掀车帘,“去楚尚书府。”
风起,败叶漫天飞舞,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凤仪宫,残阳光晕,单薄如纸。
寒烟手捧流星剑奉上前来,“娘娘,你上回不是……”
沈灿若接过,拔剑出鞘,“前日读了几首诗,悟得几句,随意比划几下而已,我不会动用真气的。”
剑出手,锐气微含,偏辗转千回,与“昭云剑法”形似,却是另一种内在的心神。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低声吟道,手中剑舞,空点数处,放置在不远处的琴竟发出数声,如被拨动一般。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步履似不稳,似徘徊,眼微眯,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刚柔相济,竟是如此的雍荣华贵。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寒烟轻捂嘴,太炫目的剑法了,能看一眼就是死了也甘愿。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剑花挽起的时候,他的动作似有一顿,就在此时,另个人影横飞而入,由后面执住他的手,将剑法的最后一招完成。
“皇上……”寒烟轻呼道。
(72)
“何以选此诗,恩?”声音在耳畔。
沈灿若别过脸,反手将剑收起,“只不过……恰好适合。”入鞘,光华敛去。
李鉴微眯眼,轻笑,伸手将他揽近,“这些伤春悲秋的不适合你,陪朕去喝几杯。”
月华如练,撤去了侍卫宫女的宫殿,空荡荡静悄悄。沈灿若倚坐在李鉴旁边,酒香弥漫,眼底迷离。卸去了华丽的妆扮与霓掌,素净的脸庞上已是界于少年与青年间的男儿气质。他一杯接一杯,九五之尊沦为倒酒的奴仆毫无怨言,心疼,愧疚,爱怜,他们之间的爱恋,被上天安排了太多的沟壑,便是醉了也忘却不去。
“李兄……”他伏在对方肩头,手抚上那张刚毅的脸,“你累不累?爱我……累不累?”
“灿若……”
他闭上眼,“母亲离开了,珏儿离开了,一个接着一个,我……我想拉住她们,想和她们一起……”头一次,他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在这个唯一爱恋的男人面前。
李鉴心头一紧,沈灿若靠过来,嘴唇相触,加深的吻,“可以……抱我吗?”
回应的压上来的身体,十指相缠,与以往相比粗暴的动作,好像要把他这个人淘空一般。美丽的身体在散落的衣物上挣扎,腰部被托起,一次又一次坚定地打入锲子。
李鉴体会得到他的情绪,这场爱欲是一种宣泄。他的灿若,从来都是将自己感情埋下,沈珏的死是一条导火索。
月遮云蔽,一夜的凄靡,怎解得开宿世的纠缠。
清露滴下叶片,单膝跪地的人保持着同一姿势低头候命。他的前面,是环佩俨然的皇后娘娘,除了皇帝之外唯一有权利调动影卫的人。
“季商夜访楚离……”沈灿若问道,“谈话内容是什么?”
“……有关,娘娘……的性别。”
沈灿若皱眉,影卫不动。身为随时候命暗中保护的影卫,他们对于此事自然有所察觉,但说破了又是另一回事。
“你先下去。”沈灿若道声“慢”,“先不要向皇上提及此事。”
“……是。”
早朝,沈灿若推脱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