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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急于求成导致陷入困境了么?统冽正懊恼着该要如何脱困之际,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
“住手!不许开弓!”
“牙瑾……”统冽认出来人,正欲上前,却觉着胸前一阵蠕动。“樊儿?”
许是颠簸之故,那方才如何也醒不过来的人儿,竟然在此时微微张开了眼。听着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樊儿眨眼之间便见着梦中那人竟就身在眼前,心头一恸,热气便涌上了两眼,死命拽紧了那人胸襟,悲恸声便扬洒而出,究竟已无法顾得如今二人的场景了。
城下赶至之人,正是见着此番景象,皆是不由得怔住。牙瑾咬牙思念着该要如何脱困,那后趋而至的湮础王却已是铁黑一般的脸色,扬手止住了弓箭队的行动,眯眼望着那城头上的两人。
伏在胸前啜泣的人儿,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可统冽却不能在此时连同一起失了分寸。微一抬头便察觉到城墙下的场面,但见他揽着樊儿的手臂更加收紧了一些,唇贴在樊儿颈间细声说着:
“别抬头,就保持现在这样。”
樊儿呜咽着伏首在他胸前,听着这话,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抓紧了些表示响应,蚊呐般的声音响起来:“一直在等你……你都没来……”
此般无助的话语,不论何时何地听在统冽耳里,皆是心口揪紧得生疼,可他如今面上却是不露半分神色,仍旧压低着嗓音应着:
“别怕,我在这里。”
埋在胸口的头颅微微动了动,伴着隐忍不下的哽咽声,樊儿细微的声音断续地说着:
“我、我没有不懂……我知道的……呜呜…知道……你的心思……”
长久隐埋在心下的不安,如今在听着那呜咽的几声低喃后,便似化作了轻烟一般不复再见。心底里有如翻江倒海般的沸腾,统冽此时哪里还能按捺得住情绪,搂紧的双臂僵硬得无法动弹,指节也紧握得发白起来:
“嗯,我知道……”但是此时,恐是必须得解决当下困境才能应承你了,我的樊儿。
当下间,便见王将猛然立起身来,把樊儿横腰抱起,纵身往城墙下一跃。
四下兵士见状皆都惊慌紧趋上前,却得不到王的指示而只是围紧了两人,半点没有松懈。
两个神情相似的男人,彼此敌视的目光交错愤恨着,都是恨不得立即痛下了杀手却又苦无对策。统冽放下樊儿揽在身前,拧着眉先开了口:
“看来我们需要谈谈条件。”
湮础王已然有着愤怒的神色,死死盯向紧抓着眼前男人衣襟的樊儿,王的威仪却是不改:
“条件?今日竟有两个丝毫没有立场之人肖想与本王谈条件?你以为如今自己状况如何?眼下只剩了困兽之斗的敌国将领,能有什么资格与本王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等你的部下来上报了再说不迟。”
这么说着的同时,城门外急速奔来马匹,马上落下的正是左宫护嬗回昔。一下了马,嬗回昔便趋上前在顼极耳边低语了几句,面色甚是严肃。
简便几句之后,方才已经乌青了面孔的王,此刻更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只见他朝着嬗回昔低声吩咐了几句,见着那左宫护神色镇定地离开后又转回身面对眼前事。纵是一脸的愤恨神色,却终不降那王者的气势,眯眼看向正前方二人一眼,随即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道指令:
“给我拿下!”
周围群士早已是虎视眈眈着只缺一声令下,如今闻着王已下了命令便都一拥而上。统冽虽已是遍体鳞伤可这会儿哪里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护紧了身前樊儿,抬脚便是几个扫腿,纵是群士紧趋逼攻也无从下手捉拿他们。纷乱打斗之中,樊儿被护在身旁毫发无损,周围却是早已横下一列士兵。统冽情势虽也并不能看好,可到底也并非三下两下便可拿定的。
牙瑾在一旁看着束手无策,却听眼前的湮础之王镇定喊出:
“我劝你别再做无谓挣扎。以你如今空无一物的两手,还能保他多久不受波及之殃?”
岂知话才一落下,果见统冽一个防卫不及,左侧一柄长矛便向樊儿刺来,眼见着正要血洒当场,统冽一个急速转身,挡在樊儿身前,右肩背顿时没入整柄矛锋。刺骨钻肉之痛只让王将皱了眉头一瞬,当下便使出内力一震,教那整支矛头冲出身体直刺执矛士兵的门面。围攻者还欲齐集上前,统冽已是无从防备,仅在那刹那间,周围士兵却仿佛定格一般竟是全部止住了动作。
自始至终被护卫在胸前那人,此刻正张着两臂防在自己身前——
“樊儿……”抬头看见护在自己眼前的人儿,统冽险些焦急到呕血,这心下一急,气血上升,也确实是呕了大口鲜血出来。
樊儿抓紧他胸襟支撑着他的摇摇欲坠,面朝向神色难看的顼极,轻缓吐出字句:
“我留下……你放他走。”
“樊儿……唔……”殷红顺着唇角流下,染红了胸前樊儿的两手,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眼前人仰头迎上前来,以唇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阴沉脸孔的湮础王前,不知所措的牙瑾贺鹄预师之前,众紧张如一的围攻士兵之前,两人无视一切地拥吻着,仿若天地间此刻便只剩了他们二人一般。慰藉着久未谋面的相思之苦,亦是倾吐着即将分开的愁离之情,只是,此中却又蕴涵着独二人以外旁人皆读解不透的温情。久久,樊儿移开已然染上猩红的唇,伏在统冽耳侧,以仅此二人能够听得的声量细声道着:
“你答应我…绝对不可以有事……你放心我,我也不会有事……决不与你分开的,决不分开!”
话罢,便恍如任何事也未曾发生一般,将那身受重创之人推离身侧,举步走向那正前方的湮础之王顼极……
围攻之士在那刹那之间便要举戈趋向已然只身的统冽,却教顼极挥手止住动作,众人便都顿下来眼睁睁见着那燧塔族人一步步走向他们的王,以及那恢复自由身一般的敌国王将在此时踏着轻步绝尘而去……
“你该知道,留下来的意义,可并不只是那么简单而已。”将要及至他跟前之时,顼极简单吐出如此话语。
樊儿并未顿下脚步,仍旧镇定自若的面貌,轻缓点下头:
“在他平安离开之前,不许追。我甘心成为你的人。”
伸臂可及之间,樊儿已然落入那人怀抱之中,被搂得死紧,耳旁传来声音:
“你有这个觉悟便好。”
置若罔闻一般,樊儿轻侧过脸庞,对上一边面色苍白的牙瑾脸上,许久,二人只是沉默对视着,最末后,牙瑾见着了自始至终从未见到过的画面——那便是燧塔族人的绝色之颜么?
樊儿留下一抹笑意,便由身前人拥着离开……
直至许久许久以后,牙瑾忆起当时那抹容颜,心中终会揪紧了一般的疼痛。那是天命所言的宿定,他竟从不知道那二人间的牵绊已是深至如此的地步,还有,世人所言的燧塔族人,究竟可有多少人曾经真正理解过他们的珍贵呢?那抹笑容里没有诉说任何,却隐含了所有旁人猜度不了的意味,只因为那之中仅仅只有无止尽的纯粹……
章十一
亲者。亲敬为父母,亲敬为所爱,终需亲敬为我颜。
诚者。持挚诚于天,持挚诚于地,必持挚诚于己身。
和者。融和于同伴,融和于身境,独先融和于本心。
善者。宽善待天地,宽善待仇怨,切须宽善待自身。
亦亲亦诚亦和亦善,中之一念,荣我族辉,兴我族愿。
道为,顺服者为兴旺,逆判者为衰亡。
世人皆道燧塔族人统为天神一般的容颜天神一般的心念,却看着族内条文,字句可窥其私心——
亲睦者,敬爱尊长,体爱己所爱之人,却终究为尊敬己身之尊颜;诚恳者需面对上苍挚诚,面对下地挚诚,却必要秉持着挚诚面对自身;平和者,可和睦于本族同伴,却必要和顺于周遭境况方可最终平和了本愿;然为善者必先宽见于天地,宽容于仇恨怨愤,但切记只为善待于己身。此为亲诚和善之道,此中唯一一愿,只为光荣我族中荣辉,兴立我神族初愿。独己之身,若要平顺于时间险恶之间,唯独顺服于利己之事,抗逆于万千阻碍之中。
这是燧塔族人唯一的处事之道,这是生于险世间的异族必修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