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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清楚了。”尹离忧颤声回答,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震惊。
“抬起头来!我不想对著个脑门子说话。”确定了他是老虎突然变病猫,鄢子云欺负起他
来更是不遗余力。
尹离忧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著鄢子云。突然接触到他那双凌厉的鹰眼,他不禁打了个突。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听他并不是自称尹离忧,鄢子云莫名其妙地想知道他的原名。
“尹、尹儿……”尹离忧迟疑地回答”
“尹儿……”鄢子云玩味地念著,“就它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字。喂,尹儿,我要睡了
,你知道该怎么服侍人吧。”他是指帮他盥洗、更衣之类的。
尹离忧听了他的话仿佛十分痛苦,但他闭了闭双眼,点了点头,顺从地向床边走去,向鄢
子云抬起了手。
“哎哟!我倒忘记了,这东西放在手上怎么做事。”反正已经确定这家伙是作不了怪了,
放开他也不打紧。鄢子云说著将那枷锁取了下来放好,转过身却讶异地看见尹离忧已经脱光了
身上的衣裳,静静地平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紧紧地闭著,眼角的泪水已然控制不住。
“你干什么?”看著他白皙单薄的身躯曝露在空气中微微地发抖,一双手握成挚头捏得死
紧,鄢子云觉得脑中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下。
泪水滑了出来,尹离忧颤声说道:“在家里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的。”不然就要挨打
,这一句他不敢说。
“你给我起来!”鄢子云愤怒地吼著,“我买下你可不是为了做这种事!”这是什么状况
啊!他可不是那些好色的老头,还要花钱买乐子!
尹离忧睁开眼睛,带著不可置信望向鄢子云,“不……不做这种事?”他轻轻的声音又惊
又喜,充满了不确定,“真的吗?”
他瑟缩小心的模样让鄢子云更加火大,“怎么了?摆出那副受尽虐待的脸孔!还不快给我
穿上衣服起来!”只要一想到这家伙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被某人欺负过,鄢子云只觉得万分不
爽——这是什么世界嘛!这样老实的小孩为什么会……咦,什么时候他竟然觉得姓尹的老实了
?真见鬼!
转念间尹离忧已将衣服穿好下床站定,怯怯地看著鄢子云。
被他无辜的眼神看得心烦意乱,鄢子云无心洗漱,直接上床倒头就睡,你也快点休息吧!
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将他送回京城以后就算完了吧!自己哪来这么多奇怪的心思!
“好、好的……谢谢你。”细如蚊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等半天不见他躺上床来,鄢子云微觉奇怪,起身看了看,只见尹离忧已经相衣睡在了光秃
秃的地板上,既没有垫褥也没有被子。虽然时节已是春夏之交,但这样的睡法对于他这种身体
的人来说实在不妥。
“喂!你干嘛睡地上?”昨天不是还老脸厚皮地一定要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吗?“回话!
”
“我……我是你的仆人……这里没有床了。”尹离忧的声音软软的,充满了认命的悲哀。
原来是这样……变得倒挺快的嘛。鄢子云也觉得此话有理,“哦……那你就睡吧。”
不再理会尹离忧,累了一天,他也沈沈地睡了过去。临睡前他仍旧没有忘记做一番祷告:
“万能的主,感谢您所有的恩赐!希望您能一直陪伴著我,阿门。”
“你所关心的人算是什么人呢?你所关心的神子算定什么人呢?”
《诗篇》8:4—6第二天当这对奇怪的主仆就要离开的时候,乱离门的人找上了鄢子云,向
他讨还本门四大护法之一的“极乐童子”,也就是现在沦为小厮的尹离忧。
“鄢子云!你还我尹护法!”一干人聚集在那客栈外面凶霸霸地吼道,吓得客栈老板赶紧
将鄢尹二人赶了出去——天知道开店的最怕的就是江湖中人,他们最喜欢在客栈酒肆里打架,
打烂了东西就扬长而去,让开店的掌柜们头痛死了!
鄢子云无奈,只好拉著尹离忧出外应敌,不知为何乱离门派来的人武艺都不怎么样,但是
却占了两个便宜——人多和不怕死。他们层出不穷地来,玩著命地打,这样的招数使出来,尽
管鄢子云都一个人打发了去,但却也烦不胜烦——他根本不能从直隶脱身!
尹离忧不太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记忆尚停留在十二一岁被父亲卖掉的时期——也就
是他进入乱离门之前,性情尚未转变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鄢子云每天忙著对付的人都是来救
自己的。
他只觉得主人对自己还不错——虽然他的人样子是严厉了些,但至少他不会像爹那样无缘
无故地打骂人,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头昏,主人还让小二哥端了一碗面让他坐上床去吃。
哎,像他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长得又不漂亮的人,不知道主人买下来干什么?
他一定是心地太好了才来搭救自己的,一定是这样没错!今后应该好好地报答他……可是
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唉!
鄢子云知道乱离门的人只是想要牵制自己进京,否则尹离忧就会被凌迟处死。大概是门中
无人,竟然没有能够和鄢子云抗衡的人前来搭救尹离忧。看僵持下去两边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仔细思量之下鄢子云决定绕路廊坊,准备过天津再回北京。
只要鄢子云不往北京走,也就没有人来阻拦于他。二人行进在由固安到廊坊的官道上。
此时正值初夏,枝头一片翠绿,草木的芬芳直人胸臆之间,一向没什么情趣的鄢子云破天
荒地认为把这趟差事当作出游也还不错——只是身边多了个奇怪的人,未免美中不足。
路途上甚是无聊,鄢于云心想反正左右无事,何不就此先审问他一番,回到京里倒可以省
下些时间做别的事。于是他开口唤道:“尹儿。”
尹离忧立刻应声:“是。公子唤我什么事?”终于可以为主人做事了!他心里有些激动。
“没什么,我问你,你家在哪里,是何方人氏?家中都还有些什么人啊?”鄢子云拖声拖
气地问道,一副官老爷的样子。或许搞清楚这些能够一并将乱离门的同党清除,他暗自思忖著
。
“我……我是河南登封人。家里还有父亲和几个弟妹。”
那是他十岁时候家中的情况。他父亲好吃懒做,穷奢极侈,将祖上留下的家产败光后,养
家糊口的重任就落在了他这个长子身上。只是他小小年纪,身体又不好,怎么努力干活也满足
不了父亲的贪欲,以至父亲变本加厉,竟然狠心地卖掉儿子换钱享乐。
鄢子云一听,连忙瞪了尹离忧好几眼。
河南登封……那不是他十八岁那年进土及第之后,外放做官的第一个地方吗?那时侯他可
是登封县县令……说起来他的大部分武功都是在河南向少林寺的那些老和尚们学的呢!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认识他?鄢子云拼命地回想,可是他的大脑没有为他提供任何线索。
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年自己外放三年期限未满便回京了。据家人说是因为他“出了点事,
大病了一场”,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到底是什么事,问起唯一敢说真话的弟弟,他只是好笑地
瞅著自己说:“你大概是在那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遭雷劈了,昏迷了一阵子。前些天
才被人送回来,老爹请求皇上恩准让你在京中做官。”
鄢子云当然认为鄢子皓是在胡说八道,为此还教训了弟弟几句。可如今……难道弟弟说的
是真的。他越想越心虚,忍不住又多看了尹离忧几眼,但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他又隐隐回忆起,在几年前刚刚回京的时候,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经常逢人
就想间;“我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那时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记不起来,可
是自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乙他自己也害怕别人说他害了失心疯,一直不敢问出口
,所以过了些日子他就没有再追究下去了……莫非……不不!一定只是巧合而已!上帝,请您
为迷途的羔羊指点迷津!
“公子,公子!”尹离忧的口气突然十分焦急且担忧,鄢子云急忙回神站定问道:“什么
……?”还没问完,只见面前寸许的地方矗立著一棵百年老树。原来刚才他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