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冰冷的眼光,陌生的表情,沉重的气氛。举着的银刀冷冷地在心窝停顿着,随时就要刺入一般。
这个猎人终于要杀死自己了!吸血鬼对银器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他细细地吸了口气,使劲向着沙发深处躲去。没有勇气看着那柄致命的凶器,他慌乱地选择了最鸵鸟的方式面对——紧闭眼睛,缩起身体。
手腕一紧,身子被那个男人粗鲁地抓住,带近了他的眼前。
“别做出那种受虐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种奇怪的神情:“除非猎物太凶残,否则我们猎血同盟的规定不鼓励虐待猎物。”
那么,这个男人,要做什么?身上的捆绑没有了,上身是赤裸的……羞惭和未知的惊惧抓住了他,菲克丝大大的眼中,有湿润的水气在弥漫。
“不准哭!”作出威吓的口气,莫飞手里的银刀飞快举起,在对面男孩的尖叫声里,划断了他心口的银锁。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莫飞扔到了吸血鬼少年的身边:“涂上它。”
犹豫着,泪痕狼藉的少年抬起眼睛,看着他。专门对付吸血鬼的巫药吗?
迎着那湛蓝眼眸里的疑惑和恐惧,莫飞心里一阵发怄:南美的亚马逊密林里也没舍得用的救命药,每一滴都堪比黄金的价格!这个该死的吸血鬼,居然一脸不领情的样子!
一把抓过那个正在一点点往后缩的小家伙,他板着脸,伸手从瓷瓶里倒了满手黏稠的透明液体,朝着那赤裸的上身的伤痕上抹去。
“啊~~~~”虚弱地尖叫着,吸血鬼少年挣扎着哭泣起来:“不要,不要用药水把我毁尸灭迹!”
第二章
老天,这只吸血鬼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从哪里听说过一个猎人会用药水这么可笑的法子去杀死他们?没好气地抓紧了他,莫飞头疼无比地低喝:“闭嘴!这是伤药!”
虚弱的身体实在挣扎不动了,菲克斯无助地任凭那只微凉的手在赤裸的身上游走。身上红肿的伤口在那些透明液体的覆盖下,慢慢起了叫人惊奇的变化,它们在慢慢消肿痊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些让他疼痛不堪的伤害就依次消失了,身上也恢复了光洁柔滑。
真是神奇。他傻傻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奇异的变化。
“谢谢你。”他露出一个费力的微笑,有点不好意思,慌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没有响应。
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莫飞有那么一刻失神。西方的男孩深刻而俊美的面部线条,却有着东方人才有的温润如玉。
那抹淡淡的微笑,孩童般纯洁无辜,却奇异地混合了吸血鬼一族天生的魅惑妖异,
见鬼!他对自己说谢谢!对一个抓住了他,就要置他于死地的猎人说谢谢!咬了咬牙,莫飞暗自咧嘴:这只吸血鬼,不是脑袋秀逗了,就是害怕地要死,妄想和自己处好关系?
“听着——不需要讨好我。”他眯着眼睛,锐利地看着灯光下依旧憔悴虚弱的吸血鬼:“在你被带走处刑的这段时间里,只要你不闹事、不打鬼主葸,我不会虐待你。”
愕然地看着他,菲克斯半天才弄懂了他话语中的意义。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巴,终于默然地闭上了。沈默地向后缩着身体,他脸上温和美丽的笑容消失了。
尴尬的气氛蔓延在屋子里,莫飞皱了皱眉,从身边捉过那只带回的活鸡,扔到了菲克斯面前:“这是你的粮食,你要是饿了,就吸它的血。”
被那只咯咯地扑闪着翅膀的公鸡吓了一跳似的,菲克斯慌忙躲开了身体,没有露出吸血鬼看到活物时应有的欣喜。
眼前一花,一只有力的大手愤愤地强行扳过他的脸,莫飞冷笑地抓着他的下巴:“小鬼,你还挑食?——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抓人类来喂你吧?”
那个少年微微挣扎了一下,明白没有挣脱的可能,低下了眼帘:“……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些粟米?或者玉米粒也可以。”
莫飞怀疑地竖起耳朵:自己没听错吧?一只吸血鬼要吃玉米?打开冰箱,他拿起了一瓶配菜用的青豆罐头,放在了菲克斯面前:“这个行不行?”
“谢谢。”生硬地表达着谢意,吸血鬼少年抓住了罐头,小心捧在了怀里。
这只古怪的吸血鬼。
猜不透他举动的含义,莫飞开始打量着房间:一张大床而已。让这个小家伙睡在上面,自己睡在沙发里?
正在犹豫,那个少年已经从沙发上爬下来,沉默地向着墙角走去。自觉地坐在了那个囚禁他的墙角里,他很认命地低下头,默默看着手里的青豆罐头,目光有一点点温柔。
这只该死的小鬼……明明告诉他不会虐待他,可他就是要作出一副欠虐的样子来!还光着上身没穿上衣服,他准备在这种十二月的夜里,待一晚上冰冷的墙角吗?大步走到墙边,莫飞不客气地抓过他的胳膊,一言不发地把他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莫飞随手拉开窗帘,窗外的清辉悄然地洒进了安静的屋里,
在沙发上躺下,很快,他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菲克斯慢慢动了。悄无声息地抬脚下了床,清瘦的身影移到了莫飞安睡的沙发前。
室内安静地落针可闻。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隐约的银光悄然藏在结实有力的手指间,沙发上沉睡的人,肌肉暗暗绷紧了。
静静站立在莫飞的身前,吸血鬼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终于蹑手蹑脚地向着房间一角的浴室走去。
关上半透明的玻璃门,他小心地压低了声音:“艾尔!艾尔……”
专心呼唤的他,并没有发现,半透明的门外,有个人影一闪,悄然潜在了一边。
噌地钻了出来,小田鼠飞快爬上了他的手掌。
“哦,你的病又熬过去了,真好。”它抽动着鼻子,眼眶红红的,“这里没有你哥哥菲利殿下给你找新鲜的血液,我真害怕哪一天你会撑不下去。”
“艾尔,我没事了。”吸血鬼少年微微地笑,从怀里掏出了那瓶青豆罐头:“这个是给你的,我猜你该饿坏了。”
小声地嚼着青豆,小田鼠口齿模糊:“菲克斯,你试试咬死那只鸡吧……你知道,这里可不像地下城的王宫,有人把鲜美的血液给你准备好,一切都得靠自己——假如你再那么怕咬活的东西,我打赌不出三天,波克尔家族最受宠爱的小王子就会活活饿死在这里。”
“你知道的,从小我就咬不下去。”他沮丧地看着浴室小窗子外明亮的月亮,“哥哥总是因为这个很生气,他说,像我这样天生就有不能治愈的凝血病的吸血鬼,居然还不敢自己咬死动物或者人类,要是生在非贵族的家庭,早就该病死了……”
小田鼠点着头:“是啊,幸好你生在王宫里。说起来,菲利殿下虽然很冷漠残忍,可是我觉得,他逼你学着吸血,其实还是因为疼爱你。”
“我明白的,可是我不能……哥哥和母后总是教训我说,城堡里豢养的那些人类来自六百年前的亚加王国,当时因为他们国王和我们先祖的一个契约,随着我们吸血鬼一族一起被囚禁在了地下。他们是我们天生的食物,不需要对他们有任何怜惜……可是,我做不到。”
怔怔看着小田鼠,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艾尔,十多年前,王宫的侍卫长抓了一个人类的小孩子来服侍我,他不是亚加国的后代子民,而是来自人间的世界。我们一直在一起玩耍,长大。可是哥哥很不赞同我和他这样的人类太亲近。就在有一次我的凝血病发作时,哥哥冷酷地叫侍卫长杀死了他,逼着我喝下了他的鲜血……”
停下了咯滋的咀嚼,小田鼠安静地听着。“菲克斯,这不是你的错。”
“我明白,可是我就要满十八岁了。成人礼转眼就要到了,我却不想参加。”他低低地道:“我不想在很多害怕的人类里挑一个出来,在众人面前咬着他的咽喉,慢慢地、一点点把他的血吸干,却又不让他死去。你知道吗?最终他的怨念和惊恐会聚集起来,让他的灵魂错过天堂,也逃脱地狱,最终只能成为我一个人的奴隶,一个低等的吸血鬼。”
“哦,我观过那样的成人礼——你哥哥的。”小田鼠点头:“那的确不是一场愉快的体验。你强大的哥哥,他选择了亚加王国这一代的王子,作为他的奴隶和祭品。”
“是的,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低等的吸血鬼以后,他永远只能服从于那个咬死他的吸血鬼主人了。”回想着那个俊美无俦的青年王子在那一刻屈辱而绝望的表情,菲克斯黯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