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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来生不再是一场戏-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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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宝哥儿七岁那一年,一场意外差点要了他的小命。那日他拉着他的一个小厮,瞒着众人偷偷去后山的深水潭边玩。不料却失足跌入了潭中。那小厮哭喊着奔到家中叫“救命”,正巧我也在,我们慌得赶紧全跑了过去。 

那水潭深不见底,便是识水性的人也不敢轻易下去。他们料想宝哥肯定已经丧命于此,都齐齐地嚎啕大哭起来。我偏不住这邪,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宝哥儿捞了上来。 

那次宝哥儿救是救了回来,却已经去了半条命,身子骨从此就坏掉了,还落下了顽疾,时常咳嗽不止。 

经过此事之后,全家更是宝贝他。为怕他再出意外,便不准他出门,成日将他锁在房中。我见他一个人太过寂寞,时常陪伴他,教他写字、读书,也好让他有个寄托,有个消遣的东西。 
宝哥儿天资甚高,学过的东西没有不记住的,一点即通,过目不忘。如果能上学堂,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他家却将他门养成了金丝雀,一步也不放他自由。 

几年后,我去了省城读书,之后没多久又来到了北平。这期间,宝哥儿频频寄信过来,他信中的语气,着实是惦念着我,我因为学业繁重,回信也不甚勤快勤快。那次他来京找我,便是我长久未回信,他与家中抗争良久的结果。 

只要是放假回去,我在宝哥儿那里待的时间往往比在自己家中还长。宝哥儿见着我总是欢欣雀跃,想尽法子拖住我多留几日,我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于于年年下来,倒成了惯例。 

年岁渐长,我与宝哥儿做夫妻之类的顽话便不再提起。偶尔碰上有人翻起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拿此打起的,我一般一笑置之。宝哥儿却每每会闹个大红脸。那时我心想,好好的一个男孩,关在家中太久,倒也有些女子的习气了。可见到他身子孱弱,长年隐疾所折磨,加之家中又是这样的教育,也就再没了那份苛刻的心,只是心中叹息罢了。 

毕业之后,我投身到社会变革的时候洪流之中,只想凭手中的一支笔,为国家的前途作几分贡献。这几年,东奔西走的,闹过革命,也与恶势力作为斗争,虽然过得艰辛,但心里倒不曾有过半分后悔。 

家中自然不愿我做这些危险的工作,只盼着我能回来继承家业。但这几年坚持下来,他们也知道我的志向是动摇不得的了,只得由着我去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的个人大事倒一直耽搁着。及至去年遇上了张女士,我的爱情总算有了着落。她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子,对我的事业也很支持。我们彼此深交后发觉对方实在是适合自己的伴侣。于是,我们便钉了婚。 

半年前,我抽空回了家一趟。主要是将这件事告诉父母。不久,我又去了柳家,同平常一样,宝哥儿见着我也是异常的欢喜。但当我说完我将结婚的事情之后,他整个人登时大变,一张脸一瞬间没了半点血色,身子摇摇欲坠,几欲倒下。 

我虽疑惑,但并未深想,只道他一时病发,并没有其它的原因。因别有要事在身,我等不及年他回复过来,便匆匆赶回了北平。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柳家拍来的电报,说是宝哥儿病重,让我务必回来一趟。 

我赶到柳家,所有人见着我虽是有所期待,却又似有什么隐瞒。我问柳家阿母:“宝哥儿一个月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旧疾复发了?” 

那阿母见我发问,眼泪便不住地往下掉,拿着帕子不停地擦拭,却是半天也不肯回我的话,那吞吞吐的样子,似乎另有隐情。 

我心中焦急,便不住地催她。她老半天方才下决心说道:“宝哥儿是着了魔,着了魔呀!” 

她说自那日我离开柳家之后,宝哥儿便像失了魂似的,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房内,怔怔地 
呆坐着,叫他也不应,像中了邪一般。众人被他吓得不轻,围着他团团转,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和好。 

到了第三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把顾家少爷请过来瞧瞧吧!”宝哥儿一听你的名字,整个人便跳了起来,大叫了一声:“思谦哥哥——”接着便生生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他吐血之后,魂儿似乎也回来了,把被子一掀就跳下床来,急急地往门外冲,一边跑一边叫着:“思谦哥哥,我要找思谦哥哥……”几个人连忙上前按住他,他犹自挣扎着,叫嚷着,怎样也不肯停歇。旁人对他说:“思谦哥哥他现在在北平呢,你怎么样找他去?你纵然跑个几天几夜也跑不到的。”他一听这话立即大哭起来,谁也劝不住。 

他一边哭一边说着疯话:“骗我,你们全都骗我!” 

又说:“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媳妇儿么?你不是说要同我成亲的么?你怎么又要结婚,怎么又要娶别的女人?” 

“思谦哥哥,你啊,你骗得我好苦——” 

众人听他这话说得不像样,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柳老爷柳太太听他说出这么不成体统的话来,活活给气了个半死,却又不好责骂他,只说:“疯了!疯了!” 

宝哥儿又是哭又是闹,半天也不肯停下。几个人在旁好声好气地劝他:“宝哥儿莫要再犯傻了。这儿时的顽话哪里作得真。不过是哥俩儿闹闹罢了,哪里有男人与男人成亲的道理呢?枉费宝哥儿聪明伶俐,怎么就犯了这种糊涂呢?” 

宝哥儿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地淌着泪,神情说不出的凄凉。 

众人见他因此事发疯,本来觉得匪夷所思,此刻见他如此光景,也都暗自心惊,多少有些同情起来。 

宝哥儿大闹之后,当日就犯起病来,不住地咳嗽、咯血,开了多少药方都无济于事。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病情很快就恶化起来,不到一个月,已是病入膏肓了。家中这才不顾失掉颜面地将我请了过来,对我合盘托出。 

我听完之后,只觉得胸口沉闷不已,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待到见着了宝哥儿,见到闲上躺着的完全不成人形的“人”儿之后,再也控制不住,一行清泪便滚了下来。 

“思谦哥哥,是你么?” 

我连忙走过去,坐在床沿。他看到我,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他的样子,分明是一个将死的人了。 

我握住他的手,那硬梆梆的感觉让我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人的手,分明不过是一层皮裹着几根骨头而已。我心中酸楚,哽咽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每日想你、盼着你来,好不容易见着了你,欢喜地向你跑过去,却总是发觉只是一场梦而已。这样反复多次,也分不清是梦是醒了。现在的你,怕又是梦里的幻像罢?” 

“少钧……” 

我长叹了一口气,含泪道:“少钧啊少钧,你一个水晶心肝的聪明人儿,这份痴呆又是所谓哪般?你这样折腾自己,能改变得了什么,又能得了个什么,你究竟是何苦来的?” 

他摇摇头,神情凄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就了这个榆木脑袋,开不窍的心。你们全当是演戏,我却当了真。我是个傻子,连真假都分不出来,没人点破,就继续痴下去。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丝神明在提醒,可只因陷得太深,终究不管不顾了。一开始注定如此,我便是悔,也是晚了。我只是不晓得这大梦初醒的时刻,意是这般苦痛难捱、痛彻心肺。好似整个人被生生撕裂,痛得已经发不出声来。纵然是千刀万剐,也比这要好受些。” 

“思谦哥哥,当时那些顽话,那些游戏,你可以全当作是假的,可我这一颗心却是实实在在,没掺半分假。我对你十几年的情谊,每一分都是真真切切的。” 

“你说,这世上荒诞不经的事多了去了,这大奸大恶的人也不少见,怎么就容不昨一个爱上男人的男人?为什么男子与男子,便不能结成夫妻?我这一番痴心待你,哪里就比世间女子少上半分?“ 

“如果,我是女儿身,我必定早作了你的妻子。别人说,夫妻之间贵乎真心,可为何还非得规定个男女?难道这性别就比真心更重要么?如果不是,那世人又何苦编那些个真心真意的故事来诓骗我们?” 

“我好恨,好恨哪!” 

“你说,假如你是女子,假如我是女子,那我们之间又会是如何?假如,那一切皆是真的,你说娶我的话皆是真的,假如来生不再是一声戏,那么,那么……” 

他突然间狂咳起来,我忙扶住他,从袋中掏出了块帕子,按的嘴边。等拿开帕子的时候,上面已是一大片触目心惊的鲜血。 

“你别再说了,歇下吧!” 

我的眼泪成串地落下,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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