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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面人冷笑道:“唤匡道扬出来回话,如再狂妄,休怨我手黑心辣。”
虬髯老者亦是隐名怪杰,一身武学堪称顶尖高手,闻言大怒,厉声喝道:“要见匡庄主容易,不过兄弟要讨教尊驾有何惊人艺业。”
金面人冷冷一笑道:“好!”五指疾拂而出。
指未及半途,阴寒之劲已自逼人……
金面人一击之中,掌势竟然奥绝无比,虬髯老者大吃一惊,只觉来掌递向自身部位无法揣测,包含了诸大门派绝学无穷变化,忙运掌一式“天龙剔甲”弧旋劈出。
这一式恰好克制金面人掌式,金面人不禁脱口赞道:“好招!”
翻腕抡臂,错步欺身速攻,连出三式,都是博大精奥,攻其必救奇招。
要知虬髯老者也是隐名怪杰,胸中所学极为博杂,一见金面人出招玄诡,立即扬声大笑道:“芙蓉山庄有幸高人光临,兄弟要讨教几招了。”足尖一点,腾身迎攻,两手拾指锐利爪甲,划起泻空悸人锐啸,攻势凌厉,抢制先机。
双方攻势犹如巨斧开山,狂飙雷奔,劲风波及数丈开外,尘飞石走,威势骇人。
芙蓉山庄内潜隐着无数能手,但都在暗处注视,屏息凝声数十道冷电目光聚集在两人激烈拼搏上。
他们都知道今晚犯庄之人,均是武林著名巨擘凶邪,非他们所能敌。
突然,金面人身形上腾两尺,掠空转侧,身化“飞燕掠波”,左手反旋出一式“蟾宫折桂”,疾逾奔电而下。
他这一式,集天下武学之神髓,神奇莫测势走斜锋,蹈隙僻诡,右掌竟从虬髯老者漫天光涌掌势切入。
只听虬髯老者闷哼一声,蹬,蹬,蹬,一连退了三步,面色苍白如纸,豆大冷汗冒出,一条右臂缓缓垂了下来。
金面人阴恻恻笑道:“我这‘分筋错骨’手法无人可解,而且不到一个时辰,尊驾全身骨节根根自动错开,痛苦也非人所能禁受。”
虬髯老者显然倔强得很,虽然痛苦难禁,却仍能挺住不呻吟出声,目露怨毒之色,只觉右臂三处关节及指节发出一串“毕剥”脆响,竟自动卸了开来,气血反逆,虫行蚁走。
金面人嘴角阴笑益发开朗了,似禁不住流露出一种得意之色,将虬髯老者视作猫爪下之鼠,先不搏杀,以睹其哀鸣惊恐之状为快。
虬髯老者突厉声道:“阁下此是何意?”
金面人沉声道:“我此来,意在面晤匡道扬老鬼,兵贵神速,不过兵贵神速,遇上尊驾也是一样,因我坚信尊驾参与匡道扬老鬼机密,无事不知,只要尊驾据实答话,自可法外施仁。”说着两道森冷的目光凝向虬髯老者面上。
虬髯老者汗水浸透重衣,面色苍白狰狞恐怖,但依然不屈服,身形慢慢向后退去。
金面人冷笑道:“尊驾欲逃么?哼,死得更惨,恐未必能走出七步之远。”
突然随风飘送,一个奇寒澈骨话声道:“未必见得。”
一条身形疾掠而至,现出一个蓝衫中年文士,目中神光如炬,上下不停地打量金面人,阴恻恻笑道:“你就是天水西关李崇宇庄中的金面人么?”
金面人桀桀怪笑道:“说得不错,如我所料不差,你当是镇远堡左平奉若神明的蓝衣穷酸,但想不到尊驾竟托身在芙蓉山庄。”
蓝衫文士傲然笑道:“只猜中了一半,我的来意与你一般,与匡道扬素昧平生,更说不到助纣为虐,但也容不得你插手。”
金面人不禁面容一沉,本来冷漠如冰的脸上似加了一层寒霜,更显得阴森骇人,冷笑道:“尊驾知道我是谁?”
蓝衫文士微微一笑道:“你亦未必能知我这穷酸真实来历?”
双方语气傲慢自负,谁也不让谁?
蓦地——
空中电泻先后落下两条人影,却是由不同方向而来,先飞身站地者乃金天观主雷震子,后者正是广明法王,四道目光一接,各自冷笑一声,目光突移注在金面人及蓝衫文士身上,不由同时怔住。
此刻阁楼内忽传来哈哈宏声大笑道:“四位嘉宾远来,匡某染有微恙,接待来迟,望乞恕罪。”
笑声中只见一条身影宛如飞鸟般飘然落地,现出一个貌像清瘦,银须白发瘦长老者,身背长剑慢步走来。
广明法王狞笑道:“匡施主此言,诚自欺欺人,分明是施主命手下一面阻住老衲徒儿,一面故意引老衲孤身入庄……”
那银须白发老者正是负誉吴中的太湖一剑匡道扬。
匡道扬不待广明法王说完,即放声大笑道:“老朽这芙蓉山庄,二十年来,已不接待江湖人物,这次破例容大师进人,已是稀有之事,大师为何尚喋喋不休?”继而望着金天观主微笑道:“匡某命人通知观主,三日后老朽必可答覆,观主何急不能待?”
不待金天观主答话,又向蓝衫文士道:“阁下连伤老朽七处伏桩,有意寻衅,匡某所以按忍者,乃深知阁下置信江湖谣诼……”
蓝衫文士冷冷一笑道:“在下亲眼目击匡老师在湘江之滨猝施暗算,将崔瑚擒走,当时还不知匡老师是谁,如今亲眼得见匡老师就是擒走崔瑚之人,益信江湖传言不虚。”
此言一出,金面人、雷震子、广明法王不禁心中一震。
匡道扬淡淡一笑道:“是否匡某抑为别人,深信不久自可水落石出,仅凭阁下片言遽断,尚属过早之词。”
蓝衫文士暗骂道:“好一个老狐狸!”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只见匡道扬目光疾转在金面人脸上,冷笑道:“尊驾最是可恶,驱使仇宗胡前来行凶,扰乱敝庄耳目,尊驾自己却长驱直入,其用心叵测实不言可知,再以绝毒手法处置老朽盟弟……”说时,目光一望那不胜痛苦的虬髯老者,沉声接道:“老朽若容尊驾离开芙蓉山庄,从此江湖道上就算除了匡道扬这一号人物。”
蓝衫文士一听仇宗胡之名,不禁面色微变,深深地望了金面人一眼。
金面人仰脸哈哈一声狂笑,道:“芙蓉山庄又非龙潭虎穴,匡老师且慢夸口,倒是匡老师今晚处境堪可忧虑呢!”
匡道扬微笑道:“匡某自问未做见不得人之事,忧虑何为,但四位心中极须知道之事,匡某略知一二……”
金天观主竟迫不及待,大喝道:“不打自招,那田雨苍必是将三卷紫府奇书携来投靠与你,看来贫道所疑,显然是实。”
匡道扬哈哈大笑道:“四位若欲知道真情,请随老夫入楼,便知端的。”说时人已升空电人楼而杳。
四邪见匡道扬去得太快,欲待奔空阻截已是不及,但他们都知匡道扬有诈,谁也不敢入楼。
楼中传出匡道扬笑声道:“匡某楼上并无什么埋伏,只备一席酒筵,侍童两人,四位何故胆怯不敢登楼。”
往常,四邪越是如此,自恃艺高,越要登楼,但今晚不知怎地竟驻足不前。
原来四邪各有其心念,忖测方才匡道扬相见时所说之话,大有深意在内,是友是敌,尚不得而知。
还有种种原因逼使他们互相观望,什么原因,只有他们心内有数,外人无法揣知。
遥遥远处,忽传来一两声凄厉吼啸,广明法王与金天观主不由同时神色一变。
楼内又传出匡道扬语声道:“广明大师与金天观主门下遇上劲敌了,但却非敝庄所为,匡某自信料事不差,来人必是天河鬼叟戎云虎,或北流瀛岛主陵逸血影手侯绍鸿,两位如不赶往援救,恐两位门下无一幸免。”
广明法王与金天观主,双双猛地升空拔起而去。
蓝衫文士突身形一晃,隐人庄园浓密树林中不见。
下弦月斜挂树梢,夜色凄迷,只剩下金面人孓然一身,兀立原处,目光闪烁,进退维谷。
突听身后传来匡道扬低沉笑声道:“唐老师,你真认为匡某不知你的来历么?”
金面人不禁打一寒颤,转过身去,只见匡道扬面寒似冰,两道利刃似地目光逼视着自己,冷笑道:“匡老师认错人了,在下并非姓唐。”
匡道扬沉声道:“无论阁下是否姓唐,阁下先解开匡某盟弟再说。”伸手一指倒在地上呻吟不绝的虬髯老者。
金面人道:“倘在下不允呢?”
匡道扬目中杀机猛泛,冷冷一笑道:“阁下来意无非是找匡某为难,我那盟弟与阁下并无深怨大仇,倘阁下不允,恐今晚不能生离这芙蓉山庄。”
金面人傲然答道:“这到未必!”
匡道扬面色一变,霍地拔出肩头长剑,一道墨黑光华离肩而起,冷笑道:“唐老师,匡某要瞧你阴阳指法有何惊人之处。”一招“乌丝钓鳌”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