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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霍炎胸有成竹地坐在上方,处置了几件紧要军务,对原有众将一一简单询问了任上情形,又随口安抚两句,轻轻咳了一声,神情一正,分明是准备宣布新的任命了。
三军主帅虽不比皇帝的金口玉言,却也同样是令行禁止。若是让霍炎的命令说出了口,再要收回便极难了。
卫昭咬一咬牙,越众而出道:“将军,末将有紧急军情禀报。”
“哦?”霍炎玩味地看着卫昭,道,“说来听听。”
“军情机密,请将军先遣退左右。”
“机密么……”霍炎不说话,只是紧紧地凝视着卫昭,似是想看穿他的心思,又似乎已看破了他的用意,眼中的光芒瞬息变幻,连闪数次,终于微笑着向后一靠。“好!”
待到卫昭自中军帐中出来,已是夜阑人静的三更时分。
天上北斗横斜,月光如水。
见一直守候在帐外的林冀与拾儿迎上前来,卫昭停住脚步,清澈平静的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转,安抚地淡淡一笑,却避开了二人的问题不答。
细心的林冀注意到,卫昭的唇色略显苍白,眉宇之间似是隐藏着若有若无的淡淡倦容。
他却没有再追问什么。
跟随卫昭这么多年,林冀早已知道,自己这个上司虽然看上去温和宁静,清雅文秀,其实性子却外柔内刚,一旦打定了主意有所坚持,那便谁也拗不过。
他若是不想说什么,只怕没人能让他开口。
只是……
林冀瞟一眼身后的中军大帐,一股隐隐的忧虑自心底升起。
那位手握重权、来意不善的霍大将军,可是个专断跋扈的骄傲性子,他,能够容得下卫将军么?
无人知晓那一夜二人在帅帐中说了些什么,只是,更换军中将领的事,霍炎却暂时再没有提起。
下章预告:
但随着谷中涌出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卫昭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对方以逸待劳,人数又是己方的两倍,自己的士兵已疲惫不堪,体力上先已输了一筹,再加上以寡敌众,胜算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看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显然对此役志在必得,今日之势,绝非力战不屈便能应付得下,而自己守护的这一批粮草,却是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的。
“是什么人?”拾儿又惊又怒地问道。
“这还用问么?”卫昭轻轻一叹,毫不意外地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衣身影自一侧的山顶缓缓驰出,气势仍是如上次一般无二的睥睨天下。
我发现如果每天一贴的话,回贴好象就比较少?奇怪啊奇怪。。。。。
是因为觉得不用催了么?
第四章、射雕
北风呼啸。
刺骨的凛冽寒风中,一队士兵吃力地推着沉重的粮车,艰难地行进在山路上。
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士兵们却一个个累得大汗淋漓,不难想见他们赶路之辛苦。
“将军,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拾儿策马从队伍后面赶上来,低声问道。
“不行。”卫昭摇摇头,眼中虽也有不忍之色,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坚定。
“你看这天色。”他指了指头上暗沉沉的铅灰色天空,阴郁的颜色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恶劣天气。“今天必有一场大风雪,下雪之前,咱们若不能及时赶到营地,非被困在路上不可。这样的天气,难道让营中的弟兄们挨饿么?”
“……” 拾儿没出声,口唇微动,似是无声地咒骂了几句,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这见鬼的天气!这见鬼的长官!”
卫昭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拾儿想骂的是谁。冬日天寒,军中粮草消耗得快,而按期早应抵达的粮车却迟迟不至,眼看营中的存粮已不足半月之用。霍炎派他到连州调拨军粮,限令十日内必须返回,日子虽然限得不宽,来回一趟也尽够了。谁知道驻守连州的车骑将军周挺却推三阻四,办事迟缓,足足耽搁了三四天才调足粮草,这样一来,返程的日子便紧得很了。
来时空手,回时载重,偏偏又尽是顶风前进,路上走得异常辛苦。一行人早行晚歇,星夜兼程,苦苦赶了数日的路,眼看着还有一天就能回营,竟然又要赶上一场大风雪。
算来今天已是第十日,如果真被大雪阻在路上误了归期,违限之罪暂且不论,武卫军全军上下便要绝粮,那才真的是要命了。
拾儿虽然性情冲动,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恨恨地低声骂了几句,又拨转马头回队尾押阵,一边大声呼喝着催促士兵尽快赶路。见一名士兵脚下一滑,粮车轮子陷进了沟中,索性跳下马帮他推了上来。
“兄弟,辛苦你们了。”拾儿一直帮那士兵把粮车推上一个小坡,才松手道。
那肤色黧黑的士兵憨然一笑,“你们也辛苦。”语中并无抱怨之意。
拾儿心下一酸,眼睛竟有些涩涩的。见前方卫昭的坐骑也正空着,不知他也去帮谁推车,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这一路兼程紧赶,人手不足,卫昭将士兵们分做了两班,轮流推车和骑马押运,才勉强可有点喘息的机会。他自己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不停地前后奔走,探查道路,连晚上都无法好生安睡,总是替疲倦不堪的士兵守夜。这一趟下来,原本就单薄清瘦的身形又消瘦了几分。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到了青龙山口。只要穿过这一道山谷,后面便再无山路,尽是坦途了。
士兵们心中刚刚一喜,觉得眼看着曙光在望,卫昭却突然勒住了马,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小心戒备。
“怎么了?”拾儿匆匆赶上来,“前面有埋伏?”
“现在还不知道。”卫昭双眉微蹙,“但前面的地势最利伏击,最好先去查看一下。”
这一段山谷地势险要,易攻难守,原是兵家大忌之地。如果不是限期紧迫,他本不会走这条路的。
“我去看看。”
拾儿话音刚落,山口处骤然响起一声呼啸,两队黑衣大汉自山谷两侧的山头上轰然涌出,个个劲装结束,背插长刀,手中却都持着弓箭,此时长箭俱已在弦,寒光闪闪的箭尖对准了他们,竟是随时准备攻击。
骤遇变故,卫昭却丝毫不见慌乱,左手一挥,身后的队伍已自动收缩集合,迅速结成圆形阵式,将粮车团团护在中央,步兵在内,骑兵在外,也各自擎出了自己的兵刃,严阵以待。
但随着谷中涌出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卫昭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对方以逸待劳,人数又是己方的两倍,自己的士兵已疲惫不堪,体力上先已输了一筹,再加上以寡敌众,胜算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看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显然对此役志在必得,今日之势,绝非力战不屈便能应付得下,而自己守护的这一批粮草,却是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的。
“是什么人?”拾儿又惊又怒地问道。
“这还用问么?”卫昭轻轻一叹,毫不意外地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衣身影自一侧的山顶缓缓驰出,气势仍是如上次一般无二的睥睨天下。
光天化日之下,敢公然打劫官军粮草的,除了河朔之狼还会有谁?
“居然又是你们?”雷聿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唇边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这一次,倒可以看看你们的勇气和身手了。只是眼下形势如此,你们难道还想顽抗么?”
卫昭淡淡一笑。“看阁下今日的阵仗,显然对这批粮草势在必得,莫非你们的山寨又断粮了?”
见雷聿的脸色微微一沉,卫昭知道自己的话问到了点子上。雷聿不断收容百姓,连云山寨中人口日多,粮草短缺是必然之势。冬季粮草转运困难,供给时有不足,连东齐的守军都会缺粮,强盗的山寨就更加难免了。
“断粮怕什么?自然有人给我们供应。”雷聿眼中有讥讽的笑意一闪而过,“否则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卫昭双眉微扬,隐隐听出他话中别有深意。这一点,他心中早觉得有些不对了——这次的调粮本不在计划之中,返程的日期更是临时才决定,他们一路上日夜兼程,一直未按站头歇宿,雷聿本不该对他们的行踪了解得那么清楚的。
一阵凛冽的寒风尖厉地呼啸着袭来,割面如刀。
卫昭心中的寒意却比北风更甚。
他紧紧地握住缰绳,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指间的关节隐隐泛白。
看到卫昭轻轻一笑,脸上的神色平静逾恒,素白的容颜却清寒如水,眼中的光芒更是亮得耀眼,拾儿心里一震,知道生性平和的将军已动了真怒。
因此,对于卫昭低声传下的命令,他虽然惊得睁大了眼睛,却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立刻乖乖地遵照执行,没敢打半分折扣。
“雷聿,今日的形势,你确实占了十足的上风。”卫昭淡淡扫一眼周围的伏兵,从容不迫地缓缓道:“可是要我把粮草拱手相让,那亦是绝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