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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修微微一笑:“不必了,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笑容,那声音,如此淡然,如此轻。
听在沐悠然耳中却令他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蓦然抬头仔细的审视至修。
至修脸上的笑容如僵化一般凝固不化,眼中黑沉沉的许多难以明了的情绪,整个人仿佛在这几天便就脱胎换骨,那种感觉,就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什么都抛弃了,所有自己重视的,自己想要的,自己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东西都放弃了,再也没有……值得重视的东西了……
生命变得轻飘飘的,却不知道丢失的是什么。
沐悠然也是玲珑剔透的人,不由叹口气,看来这至修真的是将那人深深的刻在心里了,那么深重的感情,真不知齐宣萧能不能承受的了啊。
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心中感慨,面上不由浮现淡淡的怜悯神色。
至修也看到沐悠然那悲悯的神情,却仍是微笑。
除了微笑,还能如何?
连那么炽热而深重的感情都能放弃,别的,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曾经为了齐宣萧的冷漠和敌视而坐立不安,为了他那种轻佻的复仇的态度痛苦莫名,在那一段时间中整个人忽喜忽愁,寝食难安,为了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曾经以为爱情原来这么痛苦,真想这种感情不要也罢。
可是……到了真正不能要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便是再痛苦的爱情也是甜蜜的,原来,由那人亲手施与的痛也宁肯承受一辈子。
到了今天,终于知道,只有放弃的绝望才是悲苦,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多人宁肯死在爱人的怀里也不肯苟活于世……
那种绝望太深沉,重的永远直不起腰来。
眼睛极痛,却是流不出泪,或许,仍能流出的只有血……
空气中流动着悲伤的气息,沐悠然有点坐不住了,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轻声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至修淡淡的说:“若是没有孽缘,自然就不会有磨难了,他也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沐悠然连忙说:“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
至修一颤,急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不能这样啊。”
至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沐悠然背书一般说出来:“缘分既结,便是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勉强,若逆天行事,后果堪豫。”
至修一头雾水,幸而沐悠然接着解释:“他说既然月下童子这么说,那就是气数已定,但月下童子肯给你东西,自然是有玄机的,倒是幸事。”
至修闭闭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心中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一般的舒服,啊,原来不用放弃了…………
不管如何,已经是天大的喜讯。简直要欢欣雀跃了。
这么几天的心如刀割,真是心神俱倦,此刻一口气落了下来,整个人便如复活了一般的有了光彩。
只是,不由的苦笑,能继续痛苦,继续烦躁,继续看人白眼看人脸色,竟然能这么高兴,不知何时,这堂堂恭亲王爷竟落到了这步田地了,不知多悲凉可笑。
若是世人知道,只怕是绝顶的闲聊话题了。
可是不管如何,至修此时已是心花怒放。
第二十一章
事以至此,至修收拾起一切杂念,安安心心等着齐宣萧归来。
早已从皇上那里打听的清楚,知道齐宣萧去了哪里,可是,却不知道他的归期。
皇帝本人也不知道,他只是闲闲的说:“宣萧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该回来的时候自然要回来,你着什么急?”
至修笑笑:“臣弟不过是因公事实在繁忙,巴不得有人能分些去,不过若是皇上肯多拨些时间来,倒是不妨事了,如今六部我倒管着三个,皇上竟是一点也不能体恤臣弟么?”
皇帝苦笑:“我难得说你几句,你倒有这么一串等着我,罢罢罢,我算怕了你了,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只千万记得分寸,别闹的贻笑天下才好。”
至修忙笑着尊旨,这才把话引到公事上去:“臣弟认为,早该提拔些青年才俊,满朝略管些事的都是年高的了,不成个样子………………”
也不知怎么熬过的这许多日子,至修觉得真正是望穿秋水一般,那齐宣萧却仍是归期杳然,其实每日日子仍是照样过的,锁着眉头,平板面孔,一成不变的枯燥无味,却觉得心中隐隐的失落如影随形,许多时候,似乎觉得那人就在身后静静的站着,不由的猛的转过头去,身后却仍是安静的空气,阳光穿过树叶落了满地的点点金挥,寂寥的变幻着。
终于等到了那一日午后,至修觉得略倦些,也就没正经吃饭,在书房小睡片刻,却也没怎么睡着,只是落入梦魇中,半梦半醒间在一些无稽的梦中快速的跳跃着。
直到赵福儿在外头低声的叫着:“主子?主子……”
至修慢慢从梦中醒了过来,还在怔仲间,赵福儿已经轻声禀道:“主子,定国候回京了。”
至修一怔,脑中渐渐明晰,心中不知是什么在翻腾,只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总算是回来了。
良久,泛出淡淡微笑。
终于回来了…………
真是让人震惊的影响力呢,至修不过是听到消息罢了,也还没见到人,那情形其实也就与平日一样罢了,可是,偏偏到底是不一样了。
脚步轻快了许多,面孔轻松了许多,紧锁的眉头略略展开,眼底一丝淡淡的喜悦,虽淡的极易被忽略过去,却是货真价实的。
对着公文效率也不见得那么烦躁了,只是,偶尔不自觉的发怔到底还是减慢了不少速度。
底下的人虽不知今日自己主子遇到什么好事了,但那些人伺候了这么些年,何等精乖,明知道主子今日心情好,说话也就敢略大胆些。
至修也不恼,倒笑着啐一声:“你们这些奴才,越发没王法儿了,等我闲了一个个不把皮揭了你们的。”
一边笑着,倒是一径走了。
只是,心中虽念着,却不敢轻易去打扰他。
那人赶了远路回来,必然是极疲乏的,平日没事还拿冷脸给他看呢,如今这会子过去,还不知怎么得罪他呢,所以,虽是心早飞过去了,人却忍着没动。
下午倒是赶着进宫去,心里头慌慌的,快快把公事做了,晚上好过去看看他。
这么久没见他,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想必他是不会惦记自己的,至修看着轿外熙攘的人群,淡淡苦笑。
这么一头热的事儿,亏自己就能这么有心有肠的慢慢去磨。
其实有时候也觉得迷惑,真觉得不该去了,偏偏略有一点子闲暇就忍不住要去挨那冷眼,有时候还没闲呢,只是看到那个人的影子,便什么都忘了,飞蛾扑火一般的去了。
真不知如何得了。
只怕要到死才能得完。
一时已是到了宫中,轿子直接抬了进去,到外殿方才下轿。
至修低着头慢慢穿过绿叶垂吊的长走廊,转过屋角,这个季节皇帝召见臣子都在这后面的绿韵轩,十分清凉幽静的地方。
在书房外报了名,便听到皇帝的声音:“进来吧。”
进去刚要行礼,却见台阶下侧坐着的人,竟忘了行礼,呆在原地。
第二十二章
齐宣萧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表情的就又转过去了。
至修也只是略呆了呆,立时回复过来,麻利的给皇帝行礼请了安,便转身对齐宣萧道:“候爷才回来的么?辛苦了。”
齐宣萧客气的欠欠身:“劳王爷惦记。”
清亮亮眼睛看过来,平静无波。
至修觉得齐宣萧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可是仔细一看,却仍是与往常一样的,还是那个清俊的齐宣萧,容颜举止并无二致。
但不知为何,至修心中只觉得有一丝细若丝线的不安渐渐缠绕上来,便有些神思恍惚,奏对之间虽无出错,却不如往日一般敏锐。
低着头慢慢走出宫门,轻轻对自己说:“到底哪里不对呢?”
没有明确的不安,只是淡淡的,却是不容忽视,想来想去,除了明确的知道是因为刚才那一眼,偏偏怎么也想不到有什么不对,非常迷惑。
走出宫门,抬起头来,却看到前面高大的树下站着一个落寞的身影。
那人本是静静的站着,见他出来却一转身坐进自己的轿子走了。
至修终于恍然。
原来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么落寞的齐宣萧,那么平静无波的眼神,那么疲惫的低落的神情,从来未曾在齐宣萧身上出现过。
他该是神采飞扬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他眼中永远有明显的情绪,或喜或怒或欢欣或生气,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