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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人接着倒下,右袖中跌出一具尺二长的巨大针筒。
一声令人心魄下沉、令人脑门如受雷击的怪啸发自丘如柏口中,他人化流光逸电,身剑
合一破空疾射,从嵇七爷的左方一闪而过。而挡路的那位大汉,恰在他接近的前一刹那栽
倒。
啸声倏没,丘如柏的身影,亦已消失在十丈外的矮林茂草中,像鬼魅般消失了。而矮林
前潜伏在草中的两个大汉,却脑门挨了一击昏伏在地。
“天!这……这家伙到……到底是人是鬼?”嵇七爷心胆俱裂地战栗着叫。
从树上纵落的一名道装打扮的中年人,剑隐肘后用犹有余悸的声音说:“嵇施主,大劫
临头,进太行山去避一避吧,希望还来得及。”
嵇七爷打了一个冷战,用衣袖拭抹脸上的冷汗,惊疑地问:“有这么严重吗?清尘道
长,你的意思是……”
“很严重。”清尘道长神色郑重:“这是传说中的玄门撼魂大法,与摄魂大法、迷魂大
法共称玄门三秘学。道行高的人,甚至可以役使千军万马。远代的黄巾贼张家兄弟,近世的
山东妖妇唐赛儿,都是其中的旁支鼻祖。嵇施主,与这种人作对,下场是够惨的。”
“你说他……他是白莲教的……的……”
“他不属于白莲教,而是玄门正宗的撼神绝技,再过片刻,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在他的
心神威力震撼下崩溃,定力差的人可能永远成为白痴。幸好你们远在五丈外,所以能支撑片
刻,他的修为尚未修至出神入化境界。嵇施主,你是不感到他的剑气奇冷彻骨,剑身在徐徐
放大、接近、压迫?”
“是……是啊……”
“除了恐惧压来的剑气与剑影,便是手脚不听使唤?”
“是……是的……”
“那就对了。嵇施主,他无意将你们置之死地,他也不会放弃他要做的事,他会晚上侵
入尊府,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晚……嵇施主,回避他吧。”
“道长不能制他?”
“不能。”清尘道长肯定地说:“只有两种奇学可以抗拒他,一是五台密宗的苦行瑜
珈,一是玄门的蜕化术。贫道这点点道行,无能为力。抱歉,贫道爱莫能助,告辞。”
老道歉然稽首,默默地转身走了。
不久,丘如柏出现在空荡荡的庙前,远眺府城方向尘埃扬起处,那是嵇七爷一群坐骑狂
奔荡起的尘埃。他脸上涌起冷森森的笑容,哼了一声。
夜来了,嵇家寂静如死城。
三更初,一个黑影从庄院的右侧越墙而入,像个有形无质的幽灵,移动有如飘浮,所经
处点尘不惊。
一处屋角隐伏着两个警哨,发现黑影冉冉而来,不约而同突然冲出,一刀一剑同时抢
攻,快速绝伦锐不可当。
黑影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在刀剑乍合的前一刹那一闪而过。
“哎……”两警哨狂叫,摔倒在地挣扎。
先后传出数次狂叫,每一次代表有一组警哨被击倒。终于,黑影直捣中枢出现在大厅前
的院下。
中间拉开,灯火外泄,一个青袍人出现在阶上,没佩有兵刃,神色颇为从容。
“阁下来晚了。”青袍人说:“嵇七爷已到太行避祸,阁下白来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丘如柏阴森森地说:“他既然能丢下家业不顾,在下又何
必做好人?在下要放火,尊驾反对吗?”
“当然反对……”
“尊驾有阻止的能力吗?”
“老弟。”青袍人口气一软:“阁下这佯做,不合江湖道义,是吗?”
“嵇七爷白天布下暗器大阵,晚上没交代清楚就一走了之,这也合乎江湖道义吗?他能
不合道义,在下为何不能?除非你阁下有能力阻止,不然请不要抬出江湖道义来吓唬在
下。”
“老弟……”
“你下来。”丘如柏点头叫:“在下不是讲道理而来的,你们从不和任何人讲道理,至
少与太行山的强盗暗中往来,在理字上就站不住脚,阁下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掏出真才实学
来打发在下走路。”
青袍人略一迟疑,然后降阶而下。
丘如柏徐徐后退,退至空旷处相候。
“老弟未免太咄咄迫人。”青袍人沉声说:“无端登门胁迫,未免过份。尊驾姓丘,请
示大名。”
“阁下,你就叫我丘三好了。”丘如柏沉静地说:“不是在下登门胁迫,而是追查元凶
不得不来,不要用天理国法人情来敷衍在下。你不知道我,我也不了解你,各凭所学分强
弱,了断之后再言其他。阁下,兵刃拳脚暗器,任凭阁下施展,在下候教,请。”
“老弟,别无商量?”
“别无商量。”丘如柏说得斩钉截铁:“在下也自知来得并不怎么光明合理,所以迄今
为止,尚未出手置人于死。目下天色太黑,交手难免有所闪失,伤残死亡在所难免,阁下幸
勿见怪。阁下如果胜了,丘某的事一笔勾销。”
“那是当然,在下在拳脚上领教,请。”青袍人撩起袍袂掖在腰带上,双手一分,立下
门户候教。
一声冷叱,丘如柏发起猛烈的强攻,声到人到,左手来一记云龙现爪疾探而入。
卟一声闷响,劲风四荡,青袍人闪身避开正面,一掌拍中丘如柏的左手小臂,快如电光
一闪。
双方都是内家高手,劲道迸发,同时震退,移动马步重新变招进攻,拳掌飞舞中,各展
所学强攻硬架,每一记皆用上了无俦真力,拳掌接触声暴起。
片刻间,似乎棋逢敌手,进退盘旋同样快速敏捷,谁也未能掌握优势,天色太黑,巧招
已派不上用场,招一发便行接触,所以活动的空间窄小,有如贴身肉搏,谁禁受不起打击,
谁就是输家。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怪啸,一个发如飞蓬的人影,从瓦面飞掠而下,落点正好在的丘
如柏的顶门。
丘如柏哼了一声,身形疾闪,速度平空加快了一倍,闪至青袍人的右首,顺势一掌斜
挥,罡风突然迸发。
青袍人本能地旋身挥掌急架,啪一声架住了,但这次所受的力道似乎增强了数倍,惊叫
一声,被震得斜飘丈外,几乎栽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丘如柏到了飘落的人影侧方,抓住了光临胁肋的一根打狗棍,大喝一
声,被震得斜飘丈外,几乎栽倒。
“啪!”打狗棍突然折断,像是爆炸一股碎成寸段散飞,实心的苍竹杖不见了。
一声冷叱,丘如柏抢入,拳出似电耀霆击。
“卟卟啪!”发如飞蓬的人接了三拳,整整退了十步,虽封住了三记重拳,却无法支撑
下来。
青袍人到了,右手直探丘如柏的右背肋。
丘如柏左转大旋身,不但恰好避过雷霆一击,而且反击青袍人的左肩头,快得不可思
议,卟一声掌及青袍人的颈根,有如巨灵之斧。
“嗯……”青袍人惊叫,翻身便倒。
丘如柏人如猛虎,折向猛扑打狗棍被毁的人。
“住手!”发如飞蓬的人沉喝。
这时,两人所立处,恰好位于厅门泄出的灯光下,两人的侧面被灯光照得须眉毕现。
丘如柏发出的铁掌,距对方的心坎要害不足三寸,但他居然能收回掌势,撤回半尺。
“你是天涯怪乞解凌风。”丘如柏冷笑:“居然在黑道巨擘鹰爪神钩嵇永胜家中作食
客,委实令人莫测高深,侠丐之名可以休矣!如非今日亲自目击,在下真不敢相信尊驾是个
欺世盗名之侠。”
“胡说八道!”天涯怪乞怪叫:“老夫是来找夜枭冯浩的,他从河南逃来山西,在此地
失去踪迹,老夫特地前来查看,碰上你们打打杀杀,一时兴起现身亮相……”
“原来如此,在下料错了。”丘如柏放下手说。
“哼!你小子的劲道可怕极了,毁了老夫的打狗棍……”
“前辈迎头飘落,犯忌在先。”
“哼!唔,能把三阴秀才一掌劈倒的人,举目江湖,找不出几个,老夫想想看,你到底
是谁。”
“不要管在下是谁,前辈最好脱身事外。”
青袍人三阴秀才,这时才吃力地挣扎站起,脚下仍然虚浮脱力,摇摇晃晃不易站稳。
“唔!你很年轻,在近十年来的江湖武林新秀中,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你贵姓?”
“解前辈,你不打算撒手不管吗?”丘如柏避开正题。
“唔!我天涯怪乞名列武林八绝,三阴秀才高居三天三邪之首,全不在你眼下,不难猜
出你的根底……”
“他姓丘,自称丘三。”三阴秀才有气无力地接口:“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