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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尽一脑心思,全放在白枣儿的身上,也不知道刚才他自己那一掌拍出之力有多大。
他刚才那一掌,将那张桌子,拍得向前直飞了出去,飞向门外,而那中年人,却又恰在
此际,走进门来。
第三章
这一剎间,看得酒店中人,个个都替那中年人捏了一把汗,那么重的一张桌子,若
是被砸个正着,只怕不死。也得调养上半年六个月。
可是,那中年人却身形一侧,陡地伸手,将那张桌子托住,接着,望了谭尽一眼,
便缓缓放了下来。
谭尽望着那中年人,只见那中年人,一身衣服,简直华丽得惊人,红树坡乃是小地
方,几时曾见过衣饰如此华丽的人?他身上的衣服,全是金线绣成的图案,在灯光之下,
折折生光,腰际围着,碧也似绿的一条玉带,在玉带之上扣着一柄短剑。
那短剑的柄上,镶着四颗手指甲大小,光华四射,青白色的宝石,那酒家中的人,
没有一个认得出这种宝石是什么来。只有谭尽,虽然衣服破烂,但毕竟是武林高手,见
过世面的人物,一看就认出,那四颗光华四射的,乃是极西之域所出,宝贵无匹的金钢
石!
谭尽见多识广,虽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中年人,但是一看到那人,心中一动,立
时便想起了一个人来,他心中不禁暗道:「奇怪,这人来到这里作甚?」
谭尽在剎那间想到的那人,乃是武林中的一大奇人,叫着金不嫌多多益善。这人武
功奇特,生平最好的便是金银珠宝。他金不嫌多多益善七字,连在一起,有的人说他姓
金,名不嫌,外号人称多多益善。也有人说,他外号人称金不嫌多,姓多,名益善,但
究竟如何,却也没有人知道底细。
这金不嫌多多益善,轻功堪称天下独步,他曾三度潜入皇宫。去偷大内的珍藏,大
内高手,也对他无可奈何,他的家财,已不知有多少,可是看到了一个小钱,眼儿还是
睁得老大,真是金不嫌多多益善了!
谭尽素知这人,只要有人肯出钱,便无所不为,常有人贪他的武功高,送上金钱,
命他去对付仇家,他也必定欣然承诺,但是他在找到了人家之后,必定不先动手,先看
对方能拿出多少金银来,若是对方拿出的金银,比托他行事的人还多,那么托他行事的
人,就大大遭殃了!这人可说从来不知仁义为何物,曾有人打赌,说只消给他一千两金
子,叫他杀了自己父母,他也肯干的!
如果只是谭尽一人,虽然在红树坡这样的小地方,见到了金不嫌多多益善那样的人
物,他也不会感到吃惊,不过觉得突兀而已。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不同,谭尽的手中,抱着白枣儿,白枣儿的来历,白枣儿
如何会在龙门用副帮主神剑手丘飞手中一事,他早几日曾在丘飞的口中听说过,是以心
中了然,此际看到了金不嫌多多益善,猜不准对方的来高,心中自难免惊疑!
只见金不嫌多多益善,放下了桌子之后,缓缓向前,走了过来,在一张桌前坐下。
金不嫌多多益善在向前走来之际,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只在谭尽身上打转,谭
尽凝立不动,白枣儿仍然在哭着,酒店的人,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但是那一身衣服,
已然骇人,是以全都静了下来,无人出声。
金不嫌坐了下来之后,一双眼仍然定在谭尽的身上,却扬声道:「酒来,肉来!」
酒保忙答应着,金不嫌向谭尽一招手,道:「谭朋友,等会,请来共饮一杯。」
谭尽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他一看到金不嫌,就认了出来,金不嫌自然也认得
出他是什么人来,谭尽心头又打了一个突,他笑笑地道:「不必破费了!」
金不嫌却呵呵笑着,道:「谭朋友,小钱不出,大钱不入,在下有一桩买卖,要和
谭朋友谈,自然先得破费几文,请谭朋友喝一杯!」
谭尽的心中一凛,心想果然是白枣儿的事发作了,这时,他心中大骂顾不全不是东
西,将白枣儿留了给他,可是,白枣儿这时,已然不哭了,仰着脸,整着衣,谭尽看到
了那张满是泪,令人怜爱的小脸,心中一动,立时道:「有什么话,不妨就这样说!」
他一面说,一面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右脚抬起,踏在一张长板凳上,那只铁葫芦,就
放在凳旁的桌上。
他一手仍然抱着白枣儿,但是只消他一伸手,就可以将铁葫芦抓在手上。
金不嫌已抓住了酒保送来的酒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口酒,道:「谭朋友,有人送
了我赤金五千两,托我做一件事!」
谭尽「哼」地一声,道:「你自顾自见钱开眼,干我鸟事。」
金不嫌挟了一块牛肉,往口内送,含糊不清地道:「倒是有一点小关系,人家就是
希望我将你怀中的小女娃儿,要了回去!」
谭尽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听得金不嫌讲了出来,心中也不禁苦笑了一下,
如果这时,白枣儿是在顾不全的怀中,金不嫌在问顾不全要人,那么,他不是自顾自喝
酒,便是蒙头大睡,再也不管。
他本就是出了名的醉而不侠,可是这时,他抱住了白枣儿,他只觉得自己和白枣儿
之间,全不可分,是以金不嫌的要求,便变得荒谬之极,他立时沉声道:「好啊,除非
放着我醉死了!」
金不嫌的脸色上,现出了十分惊异的神情来,道:「阁下不是醉而不侠么?」
一听得谭尽讲出这样的话来,金不嫌立即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醉而不侠,倒也是大
有理由的。因为谭尽为人,虽然不致于如金不嫌那样不堪,但却也是五十岁和百岁之间,
一个有了金钱,无事不可为,一个要有酒,也那管什么仁义道德!
可是如今,听谭尽的口气,却要以死来保卫这小女孩,这当真是不可思议之极了,
金不嫌那里又想得到,谭尽抱了白枣儿不到一个时辰,已被这小女孩逗起了他做人的本
性,和白枣儿有了极深厚的感情!
这种事,别说金不嫌想不到,就是谭尽自己,在事先也是想不到的!
谭尽一瞪眼,道:「我正是醉而不侠。」
金不嫌仍然望着谭尽,笑道:「我受了人家五千两黄金,谭朋友,想来你也知道规
矩?」
谭尽本来,很不愿意因为白枣儿的事,而去淌什么浑水的,神剑手丘飞死在他的面
前,也无动于衷,一见了顾不全就走,都是为了这个缘故。
可是此际,他的想法,已然不同,他已经变得非管这件事不可了!他冷笑一声,道:
「出手可阔绰得很呀,五千两黄金!」
他一个「金」字才出口,陡地拔起了身边的铁葫芦来,就势一荡,「呼」地一股劲
风,铁葫芦已向着金不嫌,疾砸了下去!
金不嫌的身法也十分快,刚才还看他坐着在斟酒的,铁葫芦一荡了起来,他便霍地
起身,向后退去。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只听得「拍」一声响,铁葫芦砸在桌子
上,唏哩哗啦,将一张桌子,打成了粉碎!
谭尽的武功,也真是了得,铁葫芦下砸之际,何等之猛,可是他一击不中,手背一
振,一提起,立时收住了铁葫芦下击之势,又向上荡了起来,撞向金不嫌的胸口。
他出手快绝,左臂弯中,还抱着白枣儿,白枣儿吓得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搂住了谭
尽的脖子。
谭尽的铁葫芦荡了出去,金不嫌的身子,又向后退了出去,只听得「拍」地一声巨
响,铁葫芦重重地撞在一根柱子上,撞得那根柱子齐中断裂,整座酒店,都发出「格格」
的声响来,像是就要倒塌一样,吓得酒保、掌柜、酒客,齐齐发喊,夺门而出。金不嫌
怒道:「酒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谭尽厉声道:「我是酒鬼,什么酒都喝!」
他一面说一面又大踏步的向金不嫌逼了过去。
金不嫌一看到谭尽逼了过去,身子一躬,「呼」地一声,身形便已倒穿而出,背部
撞在窗椅之上,整个人已出了酒店,大声叫道:「你敢出来,与我动手。」
谭尽虽然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十个时辰,是在酒乡之中,可是一到如临大敌之际,
他却着实机灵得很,一听得金不嫌如此叫法,他便知道,金不嫌可能不是一个人前来,
在外面另有埋伏!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外面的埋伏再多,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