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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面玉郎君这一动作,虽不是什么应变招式,倒像是泼皮打架一样,雪娘陡地一呆,
一阵尖叱,可是粉面玉郎君双臂一紧,已将雪娘抱住,陡地向旁一侧身,两人一齐滚跌
在地,雪娘大怒,左手扬起掌心艳紫,喝道:「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粉面玉郎君真不愧是调情圣手,在那样的情形之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道,「雪
娘,牡丹花下凡,做鬼也风流啊!」
这时,谭尽自然也已转过身来,铁葫芦猛力向前,撞了出来。
谭尽的铁葫芦,自下向上荡了上去,雪娘和玉郎君两人,还一起滚倒在地上,未曾
起来,眼着铁葫芦要撞在雪娘的背上,雪娘的身子,突然一翻。
粉面玉郎君仍然不顾一切,抱住雪娘,当雪娘的身子翻过来之际,他自然也跟着翻
了翻,谭尽一着,他们两人的身子一翻,自己手中的铁葫芦,便变得要向粉面玉郎君撞
了过去,他不禁大叫了起来,一面叫,一面硬生生地收住了势力,但是他荡出的力道太
大,急切之间收不住势子,「砰」地一声,那只足有七八十斤重的铁葫芦,已然击在粉
面玉郎君的背上。
虽然谭尽已将他的力道,收回了一大半来,但是那一击之力,仍是非同小可,粉面
玉郎君在剎那之间,只觉得眼睛发黑,胸口发闷,「哇」地一声,一口鲜血,直喷了出
来,而也就在那时,雪娘用力一挣,已然跃了起来,是以粉面玉郎君的那一口鲜血,只
喷在她的衣服上。
她一身衣服,雪也似白,这时沾上了点点斑斑,殷红的血债,着来更是怵目惊心,
粉面玉郎君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一口气提不上来,竟昏了过去。
雪娘一站定,也不禁喘了一口气,她的武功极高,自忖对付眼前四人,绝对没有问
题,可是这四大高手,这种拼了性命不要的打法,却也是前所未见,虽然交锋数招,仍
然是她占了上风,但是想起刚才那种性命相搏的情形,她也不免心惊肉跳。
她喘了一口气之后,只见顾不全身子一侧,扑向前来,却不是扑向她,而是扑到了
粉面玉郎君的身前,将粉面王郎君扶了起来,谭尽见自己一铁葫芦,没有击中雪娘,反
倒击伤了粉面玉郎君,他也为之一呆。
而就在那一剎间,只见雪娘身形一闪,已闪到了金不嫌的身前,手中锋锐之极的匕
首,闪起一道寒光,已向着白枣儿的背脊,疾剌而下,自雪娘出现之后,白枣儿便一直
伏在金不嫌的肩上,不肯转过头来,这时,雪娘一匕首刺下,只见金不嫌的双手,突然
向上一托,将白枣儿头下脚上,托过了他的肩头,到了他的背后。
雪娘那一匕首刺出,看来除了势子凌厉之外,像是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内中不知
蕴藏着多少变化,不论金不嫌左逃,右闪,或是后退,她却有下一着的变化,可以刺中
白枣儿。
可是,金不嫌却不退不逃,仍然站着不动,只是将白枣儿甩到了他的身后!
金不嫌那一下动作,实是出乎意料之外到了极点,白枣儿被金不嫌甩过了肩头,头
下脚上,金不嫌只不过抓住了她的足踝,白枣儿心中吃惊,大声哭了起来,而就在此际,
雪娘的匕首,仍然向前疾刺了过来,匕首本来是刺向白枣儿的,但白枣儿已被移到了金
不嫌的背后,匕首一到,「扑」的一声响,便刺进了金不嫌的右胸之中,那一刺的力道
极大,几乎直没至柄!
而也就在那时,金不嫌一声大叫,他那柄镀金砌玉的剎剑,「铮」然出鞘,也疾扬
了起来,几乎是在雪娘一匕首刺进他右胸的同时,他的利剑,也已刺进了雷娘的腰际,
两人各中了对方的一招,同时发出了一下怪叫声,一起向后退了开来。
金不嫌一后退,身形一矮,便坐倒在地,白枣儿的头「砰」地撞在地上,她更是哭
得连气也换不过来,但金不嫌立时将她搂在怀中,道:「别哭,白枣儿,你看,金叔叔
胸口给人刺了一剑,也不哭!」他在说那几句话的时侯,胸前鲜血泉涌,面如纸金,面
上的肌肉,不断在抽搐着。
而雪娘在后退了几步之后,反手搭住了腰际的伤口,鲜血自她的指缝中迸出来,流
过她纤细的手指,染在她雪白的长裙之上,又滴在地上。
那一边,顾不全已拍醒了粉面玉郎君,谭尽奔到了金不嫌的身边。
刚才接二连三的狠斗,只不过是极短时间内的事,云中双鹤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
大阵大仗,也见过了不知多少,但是像刚才那样,惊天动地的狠斗,他们也未曾见过,
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竟不知该如何才好。
谭尽奔到了金不嫌的身边,白枣儿已止住了哭声,谭尽忙道:「你怎么了?」
金不嫌低头向自己汨汨流血的心口,看了一眼,道:「他妈的,还好我有的是金银!」
他在这时侯,还讲了那样一句话,听得谭尽啼笑皆非道:「你快死了,金银带得进
棺材么?」
金不嫌伸手一推,将白枣儿推向谭尽,伸手在怀中,拿出了一只扁扁的盒子来,打
开盒子,盒中是一支老山人参,他将整枝人参,塞进了口中,又扯开了衣服,将盒子另
一边的两颗药丸捏碎,敷在胸口,不一会,血竟然止了,他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金不嫌站起之后,顾不全也扶着粉面玉郎君,摇晃不定地站了起来。
他们四人站了起来之后,相视大笑,顾不全道:「现在我才知道天下厉害的武功是
什么了!」
金不嫌含糊不清地问道:「是什么?」
顾不全大声道:「是不怕死!你看,这娘们现在,不是也差不多了么,我们看到她,
就如见鬼怪一般,但一横了心,一样敌得过她!」
倚在大柱上的雪娘,已扯下了一幅衣襟,紧紧扎在腰际,她看来伤得也不轻,面色
更白得如玉一样,顾不全的话才讲完,她就不住冷笑起来,道:「我要叫你们四人,尝
尝想死不能的滋味!」
她一面说,一面转过头去,向云中双鹤道:「你们只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将这四人
拿下?」
云中双鹤直到此际,才缓过一口气,他们的神色,显得他们心中,十分为难,他们
道:「雪总管,他们……是有天香宫主人令牌的!」
雪娘厉声叱道:「混账东西,他们杀了天香宫中的人,盗了金牌,你们再不出手,
作反叛论!
云中双鹤的神色一变,不敢再迟疑,各自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醉而不侠谭尽忙叫道:「两位庄主,莫为她所惑,是非曲直,需由天香宫主人作主,
你问她,可敢和我们一起到天香宫去?」
云中双鹤呆了一呆,又一齐向雪娘望来。
雪娘冷笑道:「你们四人,掏空心思,要混进天香宫去,两位庄主,莫中了他们的
奸计!」
粉面玉郎君带着伤,笑了起来,他一面笑,一面口角在向外流着鲜血,道:「雪娘,
你说这样的话,不免得违心么?我们四个人,两个受了重伤,一个死期已届,一个成了
废人,就算真给我们混进天香宫去,又有什么作用?」
云中双鹤的心中,本来还在疑惑,一听得粉面玉郎君如此说法,心中的疑惑更甚,
又向雪娘望去,雪娘的脸色,难着到了极点。
也就在此际,只见两个身形壮大的庄丁,急匆匆奔了进来,道:「庄主,有两个人--」
他们两人,才讲了半句话,便听得一声长啸,那一下长啸声,自远而近,迅疾无比,
铺天盖地,传了过来,转眼之间,便到了大堂之上,来的两人,都是装扮十分异特,和
死在那古墓的人一样,一望便知道是天香宫的人,他们一到,看到了雪娘,面上的神色,
便陡地一沉。
第十一章
雪娘一看到了他们两人,也怔了一怔,那两人冷冷地望了雪娘一眼,立时转向云中
双鹤,齐声道:「天香宫主人有令」
那两人才讲了半句话,云中双鹤,便已然肃立聆听,面上的神情,十分严肃,顾不
全心急,忙大声道:「他奶奶的,你们是从天香官来的么?」
天香宫出来的人,武林中人见了他们,何等尊敬,顾不全若不是早已豁了出去,也
不会那样放肆,但这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是天香宫主人亲临,他出言也不
会好听到哪里去了。
那两人听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