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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魔头一向也都互成冰炭,不能相容,今日竟同时在这域外绝岭的荒庙中出现,如何不令那蒙装骑士心中暗自惊懔。
尤其是那蒙装骑士心中忖度,虽然自己有非常际遇,获传不世奇功,若能将所学尽都融会贯通,当可成就武林盖世奇才,怎奈自己究是年轻功浅,未能尽窥此奇功堂奥,而眼前出现三怪人,都乃武林中一等一的大魔头,自己独对其一,自问尚具把握,但合三魔头之力,当代武林中实鲜右几人能够独力堪当。
蒙装骑士心中不住的盘算,面色安详如故,身形犹峙渊亭,一字也不回答。
三个大魔头都乃绝世枭雄之人,识多见广,姜老弥辣,安得看不出这年轻蒙装骑士的神色,心中俱各一震,情知此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要知,凭他们三个大魔头这副惊世骇俗的形貌,只要稍涉武林之人,便没见过也必听说过,而三怪武功之高,手段之毒辣,更是远近播传。但此蒙装骑士竟然于骤见三怪同时出现之下,尚是泰然自若,即或不是自恃挟有绝高功力,根本未将三怪放在心上,也必是涵养功夫极深,单凭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此人功力已是深不可测了。
但这三魔头岂是轻易示怯之人,祁连山枭婆婆早冷哼了一声,续发那令人头胀的枭啼之声,道:“你这小辈,敢是被我老婆婆的威名惊得呆子,所以才这般哑口无言?”
活阎罗雷弼冷笑一声,也以那破锣之音道:“老虔婆,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武林中只有我活阎罗才能以这副名头将人吓呆!”
枭婆婆尚未回话,星宿海枯竹叟已抢先接口道:“我枯竹叟的‘枯风扫叶掌’曾在华山之会惊服中原数十名高手,你们两个老怪物焉能及得,这娃儿自然是震慑于老夫之名,不信你们且向他问问!”
枭婆婆与活阎罗竟真个一齐向那蒙装骑士逼问道:“你说!你说!”
原来武林中人无分正邪,都争的是一个“名”字,休看这三大魔头都是阴险刁毒、城府极沉的枭雄,而且都已看出这蒙装骑士绝非易与之辈,但一争到“名”字,一个个便都较上劲了,真真假假,便在口舌之争上,也决不相让。
蒙装骑士心头电转,窃喜这三大魔头原来了并非已然合手共谋,甚至仍是互相敌视,他心知应付眼前局势,不能徒逞备血气之勇,只有分化三大魔头,自己才有安然脱身的机会。
当下,蒙装骑士把目光中的凌芒一收,不卑不亢,故意慢吞吞地道:“你们这三个老怪物,在江湖上的恶名其倒不分轩轾,但真实功夫如何,我未能亲眼目睹,不能妄下断语。”其人之声,如莺啭泉淙,听来赏心悦耳,令人心旷神怡,比诸那三个老怪物的枭豺之声实有云泥之隔。
那知这三个老怪物,都是以半百之上的年头出入险诈多端的江湖,岂会入这年轻后生的围中!
祁连山枭婆婆阴阴一笑道:“看不出你这小小年纪,倒还一肚子诡计,你想挑拔我们三个老的拼个你死我活,好留你一条小命活着下山去?”
星宿海枯竹叟也冷哼一声道:“娃儿,你休打如意算盘,你要看老夫们真实本领,也得付出足够的代价,至少也得先将你的腿筋挑断,免你乘机遁走,待老夫们决定胜负之刻,也就是你生命告终之时。”
活阎罗雷弼细目鼠睛一转,狡笑道:“枯竹老怪的这句话,倒还差合我心,不过,我阎罗有个比你更高的主意,我看与其伤了他,我们三个再行较量,莫若就用他做个活靶,来一试我们三人功力的高下!”
枯竹叟与枭婆婆虽然不甘任活阎罗卖乖,但一时真想不出比他更好的主意,逐一齐示出默许之意道:“你且说说,怎生试法?”
活阎罗雷弼见枯、枭二怪也居然向自己请教,心花怒放,越发得意地一阵“桀桀”笑后道:“我主张,我们三人轮流出手,要在十招之内从这小子身上取下一个表记,一耳、一目、一指、一齿都可以,但要取得干净利落,十招一过,便得住手,换上一人,谁取得最快,就算他较高一筹!”
枭婆婆冷笑一声道:“你这一种比法,倒算新鲜,可是你、我、他三人势不能同时出手,则谁先谁后如何排定,想必你是愿意最后一个出手的了?”
枯竹叟突也冷冷的插上一句道:“这样比法也可以,只是这出手的顺序,必要由猜枚而定。”
三个魔头你一言我一语,迳自在一边争论,只把那蒙装骑士当成已在掌握中的猎物。
蒙装骑士沉默地挺立原处,稳如石塑木雕,心中微愠,且自暗暗冷笑,心忖:“若是你们三个老怪物一齐出手,我或许还有三分忌惮,如今想一一轮流卖弄,只怕你们难讨公道了。”
他缄默如故,静待那三个魔头自去猜枚取决先后出手的顺序。
果然是始作俑者承其果,活阎罗雷弼猜枚输了,该当第一个出手。
枭婆婆“桀桀”怪笑道:“老杀才,你先上吧。但你莫因怕被较量短了,就出手将这小辈索性击毙,那我老婆子可绝不与你干休!”
活阎罗雷弼虽知这蒙装骑士既敢孤身一个独越大漠,夜闯贺兰山,必定心有所恃,但他绝不信如此年轻后生能有几分量,他只惟恐自己不出尽全力,会被后面的枭婆婆及枯竹叟较出短来。
当下,活阎罗雷弼凝神向蒙装骑土而立。暗中提聚真气,只见一股黑气,泛上脸来,片刻之间,满脸尽成了铁青之色,貌相益发狰狞,宛是一副活阎罗的神气。
蒙装骑士沉静地注视活阎罗雷弼,看他脸上变成铁青之色心中亦不禁暗自惊骇,忖道:“此魔头功力能变血色,实是不可轻视。”于是暗中提足了全身真气,护住要穴,蓄势待敌。
活阎罗雷弼缓缓举起右掌,向前走了两步,手掌轻轻摇挥了几下,向蒙装骑士喝道:“小子!你准备接我几记‘冥狱阴煞掌’吧!”
他这番话并非出于好意,乃是自持为武林极名盛誉的枭强,不愿被别人说他向一个不知来历的后生小辈未先示警,就骤施攻击,骨子里实在是卖狂轻敌的意思。
蒙装骑士依然挺立如故,毫无法色。
活阎罗雷弼虽心中犯疑,但不信自己积数十年修练的独门掌力,制服不了这年轻人,当下将掌心晃了晃,忽地一掌推了过去。
蒙装骑士知道这“冥狱阴煞掌”乃黑道中极负盛誉的绝技,除了掌势雄浑劲猛之外,还挟有异常强烈的毒气,一被击中,纵然不被震死,亦将为掌毒所伤,他逐集真气护住要穴之外,亦暗运起一股至柔的功力,挥手一接。
活阎罗雷弼掌势出手,立时有一股极强极猛的潜力,急涌过去,撞向蒙装骑士。
蒙装骑士也不敢轻慢,脚下凝步如桩,绵掌迎势拍出,正迎在活阎罗雷弼推过来的强猛掌主力之上。
一股绵绵的阴柔之力,和那极强寒的“冥狱阴煞掌”力接,蒙装骑士身子微微向后一仰,活阎罗雷弼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向前一栽。
不说活阎罗雷弼如何震惊,连在一旁观战的星宿海枯竹叟和祁连山枭婆婆也都一骇,忖道:“武林中后起之秀,英才亦自不少,但最多不过在技巧一卜见长,未闻一个看来不会超过三十几岁的年轻人,竟能在内力上和以掌力雄浑著称于黑道垂三十年的活阎罗雷弼相较,不见逊色,真是匪夷所思的异闻。”
活阎罗雷弼原拟先发三记雄浑劲猛的“冥狱阴煞掌”,不以毒气侵敌,只消左掌力上将敌人慑住,自己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出奇招,从敌身取下一件耳目之类,便足向枯、枭二老魔示威。那知一切全出乎意料,心中一怒,恶生胆边,突然向前大进两步,欺入蒙装骑士身侧,举手又是一掌劈下。
蒙装骑士于宽袍之下,暗自足踏子午桩,施展绵掌功夫,又硬接一击。
这一次两人掌风相接,活阎罗雷弼只觉掌势如同击在一团棉花之上,对方掌力迅捷地向后收缩回去。
蒙装骑士不肯将手掌与活阎罗雷弼接实,但掌风一抵已觉如触冰铁之上一般,甚是寒凉,不禁心头也自微凛,暗道:“这‘冥狱阴煞掌’,不但门径邪怪,而且其强猛之劲,亦甚强烈,单是这等雄浑的掌力,就不易接下来,若非自己练有‘柔罡’之气,真倒接承不住了。”
心念转动之间,活阎罗雷弼又是一掌劈了下来。
这一掌是他数十年修为所聚,威势非同小可,强猛劲道直劈过来。
蒙装骑士袍袂一拂,又硬接了一掌。
这一击之下,活阎罗雷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