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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那黑衣妇人又轻轻一声感喟,半天,才又缓缓地说道:“他们守在岩上,但岂能阻得住我,不过今后我这‘飞瀑明崖’,恐将无往日安静了。……”
若兰一直未曾开口,但见她一再欲语还停的样子,早已耐不住了,虽然她面上仍带著娇笑,但星目中,已流露出似疑虑,似不安的状态。
终于轻启朱唇,微笑地问道:“不知老前辈此次赴天山,已否见著了白衣神君老前辈。”
她的话问得令人惊疑不置,黑衣妇人挫腰抬掌,跃退四五步,一脸惊疑之色,喝问道:“白衣神君是你何人?你来此,是否为白衣神君所遣?”
若兰见她听见白衣神君,就面露惊容,且一改那慈和之态,言语之间更是声色俱厉,心中已明白大半,当下暗忖道:“原来你是与白衣神君背道而驰,那外面来找你的两人,说不定正是武林正宗人物。果如此,虽然你曾救过我,我也不能助纣为虐。”
若兰年纪虽轻,遇事却十分果断,头脑清晰。
回头望了黑衣妇人一眼,道:“你也用不著这般紧张,我与白衣神君,无任何瓜葛,我来此地,既无人指引,亦无人差遣。……”
若兰的话,也一改往日那温柔文静之态,每句话,每个字,都是柔中带刚,有著无上的威严。
黑衣妇人缓缓地,垂下手来。
跟著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间的险诈,我与白衣神君,原为师兄妹。……”
若兰听她一说,不觉惊叫起来,“怎么?你与白衣神君是师兄妹?”
问得黑衣妇人,也微微一怔,终于点点头道:“这还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一直埋藏在心底。”
若兰心中不觉微顿,因为面前这个人,给她许多启示,他们也是师兄妹,但却落得孤零零地,单身一人,寄居石穴之中。
蓦地,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脑际,如果信哥哥也……她不敢想下去,但星目中,却微泛起泪珠。
是同情面前的黑衣妇人,还是怀念别后的信哥哥,或者是为著自己洒下飘零之泪,三种情形,可能兼而有之,为自身的命运而流泪或更重要。
黑衣妇人不觉怔住了。“孩子!你的心很好。”
若兰听她称赞,也觉得自己的失态,才娇笑道:“老前辈!你且不说,让我来猜猜,你与白衣神君老前辈,两人以前感情很好,他对你也十分爱护体贴。
但为著些小事,你们闹翻了,你一气之下,才找到这人迹罕至的荒山,过著原始的生活。……”
黑衣妇人似对她的颖慧,十分赞许,听她这派天真的话,毫无做作,终于被她逗得笑起来。
这是若兰第一次见著她的笑容,但笑的另一面,却隐藏了无限的痛苦与辛酸。
黑衣妇人笑容顿敛,却代之以深深地一声叹息。
这叹息之声,有如感染一般,若兰也顿时愁容满面。
眉目中,更泛起泪光,她不仅想到自己身世之悲,还有信哥哥在她心中的份量,如果也同面前这黑衣妇人。……
想到黑衣妇人,就不禁微微战颤,心也有点跳动。
这时外面又响起那沙哑之声。“既然你在此处发现她的行踪,我们守了这几日,岂能全无踪迹,莫非你……”
他们在外面的谈话,倏然而止。
黑衣妇人,不知曾否听见,还是故作不理,她低眉垂首,似是无限心事,也好似面对这如花少女,欲一吐心曲,但不知从何说起。
若兰尚以为她正谋筹对策,对付外面寻仇之人,乃盈盈笑道:“老前辈有恩于我,我岂不稍效犬马之劳,以为补报。
我武功虽不如我那信哥哥,但自信足可对付来犯之人,况他们终日守在山顶,也未免欺人太甚。
如老前辈愿意以武功强弱来解决,我当为你去打发他们。”
她的话说得轻松之极,连面前这个艺冠群伦的黑衣妇人,也被她激起当初闯江湖之如虹豪气来。
但此时竟软弱地,嘤嘤饮泣,更发著听不清的呓语,
不知道是悲愤,是悔恨,还是自叹命薄呢?
原来她本是“白衣神君”的师妹,两个人同在了然上人座前习艺,了然上人综习各家武功,自从物色到这双高足之后,更以为衣钵有传,尤其“白衣神君”玄功无敌,剑术更独创一格,轻功在以意会形,意动心转之间。
师兄妹在大雪山整整十四年寒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白衣神君因为欲练“捕风捉影”无上神功,对师妹虽是爱护备至,但从未涉及爱情之范畴。
他们所表现的,不过是至高至圣的手足情谊。
女人的年龄,较之男人,更为宝贵,而女人心情,又更较男人容易成熟,所谓春花秋月,更容易激起那寂寞的芳心。
她那时已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女人没有几个二十五六岁,何况那时所谓二八佳人,以她的年龄,早应该是儿女成群,岂知她犹是小姑独处。
眼看著月圆又缺,她已数不清多少月圆之夜,她也眼巴巴地望著天上的银河,对那织女牛郎,一年尚有一度相逢。
但她自己连这点机会也没有。
虽然她想到这些,脸发热,心也跳,但内心迫切的需要,成了缺口的黄堤,似乎无法收拾。
终于懒洋洋地,步出了她那间寄身十余年的“松庐”。
这时皓月正被淡淡的白云隐去,满山映上淡淡的光,树影摇晃晃地,有如千百个幻影般,她步上了后山。
蓦地,树枝声动,飘落下一个人来,他虽然不若白衣神君的潇洒不群,但也有另一种男人气质。
他们经过短暂的交谈,这道缺口的黄堤,终于在一阵风雨过后,领受到人生饥渴后的满足。
她陶醉,也恨师兄的不解风情,更以为惟有如此,才可以一吐心中郁闷,她似乎得著了所有的满足。
但却不曾注意到师兄,早已窥见她这荒唐的一幕,正自悲愤填膺,也深深地对这位师妹歉疚。
正当他们情意缠绵之际,了然上人早已来到跟前,还来不及斥责几句,却被一阵冷笑之声,气得面孔铁青。
“好徒儿!乖徒儿。我倒料不到你有这般福气,我们今天就是杀不得老鬼,也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怨气……”
语落,但见自微风中,飘来一个红衣和尚,身著红袈裟,戴一顶大僧帽,连耳朵也被遮去。
了然上人一见,早气得两眼发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和尚则得理不饶人,又是哈哈地狂笑著:“好徒儿!把你的媳妇儿拉出来,给我看看,如果还像人,就带她回去,否则就一并给她了结。……”
那少年也学著红衣和尚的口吻,“师父!我们是来报仇,又不是来娶媳妇的,如果师父的胃口好,就将她带著走。”
这些话,竟然会是师徒俩的对答,简直是禽兽都不如,但他们却依然是谈笑风生,毫无愧祚。
红衣和尚正是二十年前,大闹汴京的巨盗,人称矮脚虎的,因为他两腿甚短,且其心巨毒,诚如狼子狠心。
那次闹汴梁,杀官吏、奸妇女,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不料却碰上嫉恶如仇的了然上人,硬削掉他一只耳朵,以为警戒。
虽然二十年来,他也未曾在江湖上滋事,且表面上出家为僧,更收了个大乡绅的少爷为徒。
两人名为师徒,实际做些为非作歹、奸淫诲盗的勾当。
因为矮脚虎在二十年中,曾练就若干暗器,打算去报削耳之仇,乃偕爱徒号称月湖公子的,就是诱奸了然上人爱徒颜丽人的家伙。
当月湖公子问到红衣和尚的胃口时,颜丽人本已羞得无地自容,这时更是耳鸣心裂,想不到人世间,竟有所谓衣冠禽兽。
故一咬银牙,玉掌挥起,劈拍之声响,跟著就是惨呼之声。
那月湖公子倒在地下乱滚,脸上、嘴角都是鲜血直流,红衣和尚倒也视若不见,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在颜丽人脸上,一瞬也不瞬。
他此时不仅惊异于这朵荒山的幽兰,有恁般艳丽,更后悔自己出言孟浪。
对他那不肖弟子也有几分气,暗骂道:“好小子,有这样好的美人儿,你吃剩了,我还大可以享受一番。……”
故他一双贼眼,滴溜溜地,看著颜丽人,直吞口水。
虽然她此时,泪流满面,有如带雨梨花,但那种意态殊幽,真是我见犹怜。
她的武功,本已得了然上人十之八九,虽不若白衣神君在玄功上有独到之造诣,但也足可睨视江湖中人物。
待她一出手就将月湖公子击伤之后,轻扬玉腕,月湖公子一双贼眼,竟硬生生地